第215章 跟我沒關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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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凝重。

聽過破盾帶來的訊息,空氣中就瀰漫著壓抑感,連一向言笑無忌的魚九娘,細彎的眉毛都擰在了一起,似乎在擔心著什麼事情。

抱劍也在,但卻是在看到他們的反應後才醒悟過來,她並不是單純來送訊息的,可能還有別的事要做,而在國公爺遇刺這件事上,將軍府要面對的也不僅僅是保護不周。

然而此刻的中心卻不在她們這邊,而是那個聽聞刺客慘死就閉上眼睛的人……他面無表情,一直沉默。

於是房間裡的氣氛越來越凝重,重到幾乎要滴下水來。

“說完了?”

終於,那人發聲,但抱劍不禁腹誹:早就說完,你又不聾。

破盾則點點頭,“是的。”

周復睜開眼睛,看了過去,“關我屁事。”

魚九娘眼睛翻白,抱劍把頭轉向一邊蠕動嘴唇,破盾張著嘴巴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是的。”

姑爺的反應是對的,想要置身事外就必須把這一點貫徹到底——與我無關。

不管有多少人關注,多少人推波助瀾,多少人胡思亂想,多少人藉機而動,他們只要做到這點,就萬事無憂。

然而怎麼才能做得到?

破盾期待著姑爺下一步指示,只是結果不盡人意,“我餓了,去叫點吃的來。”

這算不算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雖然有著這樣的疑惑,但破盾還是依命照辦,卻讓抱劍一把拽住,“你真拿我們當使喚丫頭了?”

周復看她一眼,起身邁步,以實際行動說明——她沒她想象的那麼重要。

只是讓魚九娘拉住了,“跟小姑娘置氣,要不要臉了?”

“出去吃省錢。”周復把她拽起來,“走,一起去。”

魚九娘拗不過他,被拉了出去……手拉手,感覺還挺好的,可惜一出房間就被放開了。

“他什麼態度!”抱劍心疼那累死的三匹馬,緊趕慢趕,難道就為了貼冷屁股?

“姑爺心情不好,你就別再吵了。”破盾反過來說她。

抱劍心裡更不舒服了,“你到底哪邊的?他心情不好……我心情還糟糕呢!”

破盾看著她,很認真地道,“你做錯了事,姑爺沒有。”

抱劍語塞,如果不是她沒把任務放心上,帶人出去只是象徵性顯擺一下,也許……沒有也許的。

恥辱就在那裡,沒有血洗不乾淨。

“我們也過去,倒要看看他能做什麼。”

然而跟上去後收到的仍然是失望,那個人似乎是真覺的事不關己,吃的香喝的美,有美貌婦人經過,還能津津有味地品視一番,完全不能體諒小姐緊急送信的心意。

吃飽喝足,那人還攜美去外面溜了一圈,得虧安丘城不大,可逛的地方不多,不然還不曉得什麼時候回來。

推門回房,周復轉身擋在門口,問那兩個小尾巴,“你還是她,誰留下來?”

抱劍還沒反應過來,破盾已經落荒而逃,不過光逃比較不保險,還喊了聲,“她!”

抱劍仍舊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呆呆看著姐妹跑遠,不解地問,“她什麼意思?”

“問問她不就知道了。”周復幫忙出主意。

“也對。”抱劍拔腿追了上去。

周復嘆口氣回房,“唉,難為她活到現在。”

“我還沒進去呢。”看他要關門,魚九娘忙擠了進去。

另一邊,抱劍追上姐妹,“你跑什麼?他還沒說該怎麼做呢。”

“姑爺有話也不會跟我們說的。”破盾有些失落。

抱劍皺眉,“是他不想說就能不說的嗎?”

在將軍府,某人的地位一直不高,對上他,起碼抱劍是有心理優勢的。

“姑爺不想說,誰又強迫的了?而且不說總比胡說好。”破盾看看同生共死的姐妹,“想要彼此信任,是要時間相處的。”

“誰稀罕他信任,聽話就夠了。”抱劍嗤一聲,滿滿不屑,但也清楚單憑她做不到,也就沒真的回去,“對了,你剛剛跑那麼快做什麼?怕他吃了你?”

破盾臉蛋一紅,頭偏旁邊去,“你回去問問就清楚了。”

“你們搞什麼?”抱劍相當不滿,“他讓我問你,你讓我問他,當我什麼?皮球嗎?”

“那個……”破盾很是猶豫了一下,“通房丫頭。”

“什麼丫頭?”抱劍光顧生氣了,沒怎麼聽清。

“通……房。”破盾實在不想重複。

“通什麼……”抱劍話說到一半就反應過來,頓時火冒三丈,“混蛋!我去殺了他!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他、他……也敢想!”

這次破盾沒拉她,因為她就沒動地方。

眼見姐妹這麼不配合,抱劍羞惱成怒,“你不是一直很維護他,怎麼這次袖手旁觀了?”

“我想知道結果。”破盾這樣回。

抱劍自然聽不懂,“什麼結果?”

破盾抬頭望天,“他是不是真的會做那種事。”

“……”片刻後,抱劍怒叫出聲,“我先殺了你!”

破盾跑了。

她追了幾步就不追了,噗通一聲趴倒在地,一路急趕,始終沒有休息,終於在此刻撐不住了。

破盾快步回來,俯身將她抱起,姐妹憔悴模樣讓人心疼,“我們的確該回邊營了。”

但,她們還有機會回去嗎?

屋子裡,是另一番景象,魚九娘坐在床邊泡腳,白生生的小腳丫撥弄水花,一點不介意被人看去。

周復坐桌邊喝水,白開水,看一眼喝一口,似乎水比旁邊的風景更美。

於是,嘩啦嘩啦,有水揚了過來,他伸手捂住茶碗,“水還很多,不用你添。”

腳丫踩到盆底,暫時安生,“你真覺得能置身事外?”

“本來就不在裡面。”周復又喝一口水。

“可有些事不是你我說怎樣就怎樣。”魚九娘是真的在擔心了,“你家相公特意派人跑一趟,就是怕你不上心,不是嗎?”

“然後呢?”周復問,“現在怎麼做,才能讓那些已經開始胡思亂想的人停下來?”

有時候簡簡單單的事情,之所以變得複雜,完全得益於有心人的攪挵,畢竟有太多人一天到晚就在等機會,沒有都能製造出一些,何況有人送上門來?

徐國公遇刺,於公於私都不是小事,涉及到方方面面,何況朝廷內部本就暗流湧動,太多人蠢蠢欲動,機會送上門,誰忍得住不攪和一下?

你攪一下,我攪一下,再清涼的水也會變得混雜不堪,更別想留有最初的味道,最後可能比九孃的洗腳水還不如,臭不可聞。

“他們停不停是他們的事,與我們無關。”魚九娘現在也只能追求一點,“但我們得從裡面摘出來。”

“沒有進去就不用出來。”周復看向她,“該怎樣還怎樣,本來就沒有這回事。”

“我也想啊,但好像不可能了。”魚九娘一聲嘆息,抬腿擱床上,腳都不帶擦的,直接踩褥子上,溼漉漉的,“當初真不該大發善心。”

那個刺客是葛二頭,當抱劍形容其長相時,她就知道了。至於行刺的原因,更是一清二楚,但她寧可什麼也不知道。

假如從沒和葛二頭接觸,不管這盆水有多髒,都潑不到他們頭上來,真真就是那句——關我屁事。

但他們接觸過,說是沒別人看見,但痕跡就在那裡,誰又能抹除乾淨?何況葛二頭還回去待了幾天,誰能保證他沒跟其他人提起?

還有更讓人憂心,不得不多想的事情。葛二頭走時,明明就打消了拼死的念頭,不管是為了親人還是為了什麼,只要不一心想死,應該不會再有所動作。至少在當時,魚九娘很肯定。

但才過去幾天,他就重新付諸行動,以性命為代價,給高高在上的人重重一擊。手法算不得高明,但極其有效,身經百戰計程車卒都被騙過了,出手時機也把握的相當好。

如果一切都出自他個人的謀算,那很好,沒什麼問題,但如果背後有人指點呢?

且不提這個人有什麼目的,只要從葛二頭嘴裡掏出過東西,他們就不得不重視。

他們是和葛二頭接觸過的。

有心人掌握到這點,就能做出許許多多的文章,讓他們疲於奔命,為此亡命天涯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除非沒有這樣一個人,又或者早早除去這個人,不然心裡總有事放不下。

事情已經夠多,沒必要再添一件。

“說了好人不長命。”這些周復當然也想過了,不過明顯要輕鬆的多,“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不如什麼也不想。”

魚九娘已經懶得翻白眼,直接側身端盆,揚潑出去,“你說不想就不想啊!”

周覆沒有躲,瞬間落湯雞一樣,從頭到腳往下淌水,嗯,還帶著味兒,他抬起胳膊聞了聞,確定了這點。

魚九娘反倒不好意思起來,但認錯是不可能認錯的,“你傻了!以前沒這麼乖的!”

“以前不會,不代表以後也不會。”周復笑笑,“同理,可能以前咱們真沒在事外,可不代表以後咱們就一定要在事裡,而想讓人覺得你置身事外,最好的辦法就是……你真的在事外。”

魚九娘把盆丟地上,斜他一眼,“自己抽自己,不疼嗎?”

他那番話怎麼聽都透著股子自相矛盾的味兒。

周復起身去拿毛巾,臉上的水不擦實在不行,太傷鼻子,當然,話也沒忘了說,“人是你派去的?”

“是不是的,現在咱們說了還算嗎?”魚九娘可樂觀不起來,“如果你還沒嫁給你相公,這事就真是咱做的,也沒什麼大不了,但你已經嫁入門了,就得接受鋪天蓋地源源不絕的髒水。”

周復拿毛巾抹了把臉,終於舒服了些,抬手往上一指,“但咱們可以撐傘啊。”

的確是有把大傘……

“怎麼撐?”

“置身事外。”

“……,又繞回來了。”

“你剛剛洗的真是腳?”

“怎麼?嫌味兒不夠?”

“不是,腦子洗沒了。”

“……”

魚九娘想要揍他時,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把傘的確可以遮天蔽日,但下面也是要人撐著的,沒了支柱會倒。

所以,傘會捨棄支柱嗎?

答案是肯定的,那麼他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讓柱子好好地立在那裡。

畢竟能決定他們是否在“事外”的是那把傘!

怎麼剛剛沒想到?

可惡!

一隻鞋子還是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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