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不管閒事(1 / 1)

加入書籤

安丘街頭,忙碌的人依舊在忙碌,雖說進出城門比以往嚴苛許多,但並不會影響生活。

於普通百姓而言,城外死了人,是外地來的,與他們關係不大,最多茶餘飯後閒嘮嗑時多個話題,僅此而已。哪怕人是橫死的,但年景不好鬧山賊時,這樣的事情多了,說不過來。

官差傾巢而出,沿街而動,向著某個方向快速前進,他們也只是讓到路邊,等隊伍過去抻長脖子望望,猜測一下那被簇擁在中間的年青人是什麼來歷,某個大官公子之類的,然後該幹什麼幹什麼,跟上去瞧兩眼的也有,但終究是少數。

生活在底層,即便再質樸,也曉得什麼熱鬧可看,什麼熱鬧看不得,更何況與他們無關,冬日臨近,怎麼過冬闖年關,才是切身相關的問題。

官差一股腦衝進福來客棧,走不掉的客人推窗看著,也不是第一次了,緊張害怕倒不必,就是擔心他們遲遲不能破案,連累自己無法離開,多掏的房錢他們也不管。

“到底誰幹的,趕緊認了吧,別連累大家!”

有人喊道,附和的挺多,可見這是多數人的想法。

周復也趴二樓欄杆上觀望,看到李祥走進來,還是有點意外的,李祥也看到了他,但誰也沒搭理誰,眼神交流都沒有,看熱鬧的繼續看熱鬧,辦事的接著辦事。

側面小樓上,周復斜對面的房間,裡面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異樣的痕跡。

宋明舒口氣,“看來兩位侍衛確是在城外遇害。”

說完可能覺得表態太早太刻意,又問,“馬老闆,確定是這個房間嗎?”

“就是這兒了。”回答他的是陳知凡,晃悠著在屋裡走了一圈,“血是擦乾淨了,但味兒還在,邊邊角角的劃痕也清楚,瞧著挺匆忙的。”

說話間走到窗邊,一把推開去,對面周復正望著這邊,兩人打個照面,陳知凡笑著招呼,“你好啊。”

“大人好。”周復也蠻禮貌客氣的。

“就一個捕頭,不入品,哪算什麼大人。”

“對我們平頭百姓而言,就是大人。”

兩人對答一句,陳知凡伸手關窗,“待會兒聊。”

等窗戶關上,周復才問,“要備酒嗎?”

聽到“酒”字,手不自覺再推窗,幸好陳知凡自制力不算太差,硬生生拽回來,“是個厲害對手。”

大家都看著他,但只有李祥能問,“陳總捕,他有問題?”

陳知凡想了想,“沒有確實證據,小人不敢亂說,不過,多少是有些關係的。”

“哦。”李祥也沒再問,轉而道,“那兩位侍衛是在這兒遇害的?”

這次陳知凡肯定點頭,然後走去後窗那邊,緩緩推開,手扒窗框翻出去,檢視一會兒回來,表情沒先前輕鬆,“殿下,在這房裡遇害的……至少有三個。”

“什麼?!”馬老闆差點暈過去,怎麼就越鬧越大了呢?絕望的眼神往宋明那邊望去。

宋明瞪他一眼,才問,“陳總捕何出此言?”

陳知凡卻看也不看他,只跟李祥說,“有人受了傷,到這裡求救……也有可能是通知他們快走,但不管怎樣,尾隨而來的人更快一步,把他們盡數殺掉,就在這間屋子裡。”

“不可能!”馬老闆想做最後的掙扎,“若有打鬥,那得多大動靜,客人怎麼會聽不到?但至今沒人來說聽到過什麼。”

他的問題陳知凡就更沒興趣回答,除非李祥也有同樣的疑問。

李祥凝思片刻,“陳總捕,內廷侍衛大概什麼身手,你是知道的,若想無聲無息地殺掉三兩個,有沒有可能?”

“江湖之大,能人極多,前兩天京裡不才連發兩起縱火案,都死的無聲無息,直至火光沖天。”陳知凡間接做了回答,然後才說,“其實倒也不用無聲無息,只要動靜不是很大,半夜三更的,沒多少人會留意的。”

何況是住客棧,有點碰撞聲不太正常,事不關己,又不會持續太久的話,誰會去管?

在場的大都懂這個道理,一時沒人說話。

李祥也走到後窗看了看,的確有零星血跡,“陳總捕,在這兒遇害的第三人會是誰?”

“以身手論,陳統領的可能性大一些,但要對手故意放水,藉以查出潛藏的其它侍衛,就說不準了。”陳知凡往宋明那邊看了一眼,“陳統領他們的屍體都有搬動的痕跡,等到陳屍地點查過,才更確定一點。”

屍體在勘驗前搬動,會破壞許多痕跡,給破案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但這事又不能怪宋縣令,看到死的是內廷侍衛,估計當場就嚇麻了爪,想著怎麼摘清關係都來不及,哪還有保護現場的念頭?就算有,也不可能讓陳統領一干人曝屍荒野,那可是內廷侍衛。

宋明能聽出那些許不滿,但沒怪責就已經萬幸,自然不會計較,“下官這就安排人帶陳總捕去發現陳統領屍身的地方。”

陳知凡擺手,“不急,反正人都搬回來了,不如先去對面問問知情人……剛剛應該讓他備酒的。”

說到後面,那是滿滿的遺憾。

聽說他要去找周復的麻煩,宋明大大鬆了口氣,雖然事情一波三折,但還是朝著他設想的方向發展著。

只有李祥問,“陳總捕覺得那位與此事有關?”

那不是普通人,陳知凡只能說,“肯定知情。”

畢竟是內廷侍衛在看著的人,不會一無所知。

“如果是這樣,還是本王去吧。”李祥苦笑一下,“並不是很好打交道的人,陳總捕大概問不出什麼來,本王多少還有些面子……有什麼想問的,總捕可先與本王說。”

“也好。”陳總捕一口答應下來,當著大家的面說了幾個問題,最後道,“有勞殿下了,正好不想與那人打交道。”

李祥聽了頗覺有趣,“陳總捕似乎對那人有看法。”

陳總捕猶豫一下,“倒也說不上,只是覺得什麼樣的爹就養什麼樣的種。”

李祥“哦”了一聲不再開口。

“都是酒話,殿下別往心裡去。”陳知凡知道自己過於隨性了,忙補了一句,見李祥微笑點頭,並沒有記掛的意思,拱手行了一禮,轉到宋知縣面前,“麻煩宋大人派人指路。”

宋明即刻安排,“劉捕頭,帶陳總捕去一下現場。”

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應聲而出,帶些彪悍氣,“陳總捕請隨小的來。”

陳知凡跟李祥報備一聲,才隨他出門。當然不止兩人過去,幾個捕快隨即跟上,京裡當地的都有。

他們走後,李祥也邁步走出屋子,往斜對面望一眼,“宋大人有事就先去忙,本王去見見故人。”

“殿下隨意。”宋明恭送他離開,眼瞅著他走上那邊的小樓,敲開了房門,雖然非常想知道他們會說些什麼,關係如何,但哪又膽子湊上前去?

也不能真的回去忙別的事,王爺還在這邊,只能先找個地方等著。

馬老闆一直跟在後面,直到終於能說私話了,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求,“宋大人一定要救救小的,都是您安排的,沒想到出這麼大事,小的玩不起啊!”

“閉嘴!”宋明呵斥,“你也知道事大,那還哭什麼?要知道事情越大你越安全,誰有興趣對付你這小魚小蝦。”

馬老闆仍舊哭喪著臉,“但神仙打架,遭殃的可都是凡人吶。”

宋明瞪他一眼,“在王爺國公面前,本官就不是凡人了?”

馬老闆一愣,跟著又要哭出來,“那小的怎麼辦?不是更沒活路了?”

“人又不是你殺的,甚至都不知情,哭個屁啊!”宋明恨恨地罵,他才是真的脫不開干係,如果能與馬老闆互換身份,他能笑出來,但怎麼可能了。

“也是啊。”馬老闆終於不哭了,“這事了了,我把客棧兌出去,到隔壁縣重開。”

王八蛋,老子去哪兒重開?

宋明惡狠狠瞪他一眼,但很快轉去另一邊,不曉得那邊會談出什麼來,希望是對他有利的結果。

跟著李祥進屋的只有一個親隨,兩者什麼關係他是清楚的,所以在門邊就停下來,此地不比京裡,還是要防止有人偷偷靠近的。

周復領著人坐下,“怎麼派你下來了?”

李祥嘆一聲,“估計父皇知道咱倆有接觸了。”

周復撓頭,“那老爺子更不該派你下來,就不怕我把你帶壞了?”

“老爺子?”李祥咧嘴,“也就你敢這麼叫,真讓他老人家聽見,你……唉。”

“看你說的,老爺子坐擁天下,肯定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嘆什麼氣。”周復說完這些,覺得寒暄夠了,就問,“說吧,想讓我背啥鍋。”

李祥苦笑,“怎麼一上來就背鍋?我是那麼不仗義的人麼。”

“我當你不是。”周復攤攤手,“可這麼大事,連王爺都派下來了,總得有個結果吧?不然以後你怎麼混?真落下個無能的名聲,以後還爭個屁啊。”

“咳,說話文雅點。”李祥有些不好意思地偏了偏頭,可見有些話是說準了的。

“行,下回注意。”周復敲敲桌面,“但有句醜話得說在前面,危害小命的事情我可不幹。”

“我也不敢讓你幹。”李祥清楚,真讓他擔這種事,倒黴的還不知道是誰,“唉,你先說說,這種事怎麼就能在你眼皮底下發生?”

“因為我沒管啊。”周復說的理直氣壯。

“……”

李祥說不出話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