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人設要維護(1 / 1)
你會不會跟一個蠢人置氣?
只要不太笨,大概都不會與蠢人慪上,理由也簡單,蠢人做出怎樣的蠢事都有可能,你和他生氣純粹跟自己過不去。
假如反過來,一個聰明人做了蠢事呢?
李祥此刻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問題,坐對面的那貨不蠢,相反很精明,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做出了讓人難以理解的事情,他一時都不知道該不該氣。
“你知道對面出事?”
“有三個人被弄死了。”
“你沒管?”
“歸我管嗎?”
李祥給噎了一下,理論上真跟這貨沒關係,但是,“你知不知道死掉的是什麼人?他們在做什麼?”
周復點頭,“死的是內廷侍衛,應該是在監視我。”
知道的真清楚!
李祥敲敲桌子,“那他們死了,誰嫌疑最大?”
周復指指自己,“我嗎?”
肯定點,就是你!
李祥咬了咬牙,“那你還看著他們死。”
“不然呢?”周復問,“我該做點什麼?”
“救人吶!”李祥就不認為這是個問題。
周復看著他,“拿什麼救?怎麼救?”
李祥呆了呆,忽然發現這還真是問題,關寧見死不救說不過去,但他麼,似乎把人救下了才說不過去。
周復笑了笑,“我就一文弱書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連內廷侍衛都打不過的人,是我能對付的麼?”
當然不能,如果有超出大內侍衛的身手,問題可就大了。
李祥也清楚人設的重要性,不能隨便改動,一時無話。
看他不說話,周復又道,“我不可能知道自己被監視,也沒能力察覺那邊出了事,更沒能力去扭轉什麼……這才是我該有的樣子,能讓人放心的樣子。”
哪怕會被懷疑,但比起他展現出超強的能力,讓人有看走眼的感覺,上面那雙眼睛更希望看到怎樣的他?
選他入贅關家,就是因為他已無根無基,比較容易掌控,一旦這種印象不復存在,可是要比他做出什麼忤逆的事情更加的危險。
李祥看看他,“既然如此,再讓你背鍋,豈不顯得本王糊塗無能?”
周復這時才幫他倒杯茶,“王爺也可以選擇做一個賢明之主。”
想想剛剛進門時他的話,再看看現在那副可憎臉孔,李祥除了嘆氣,感慨遇人不淑外,也只能與他同流合汙了,“是誰做了那幾個內廷侍衛?京裡可是有幾撥人想借此做文章……徐國公出事後他們已經在活動了。”
“是一支商隊做的,是不是與他們有勾連就不清楚了,但肯定是知道有人要對我……確切的說,應該是對付我家相公。”周復笑笑,“我不值錢,人家願意在我身上折騰,歸根結底,都是託我家相公的福。”
李祥皺眉,“什麼商隊有這樣的能力?”
“得你去查。”周復打個呵欠,“他們沒人用真名,貼在明面上的商號也是假的,不過真要去京城,門路必然硬的很。”
一支不存在的商隊,當然無法在京城生存,除非有人能證明他們的存在。
李祥想了想,“既然有目標,查出來應該不難,但他們怎麼就甘冒奇險,做下這等事來。”
無論如何,襲殺內廷侍衛都不是小事,一旦被查出來,那就不是丟不丟命的問題,商隊後面牽扯的方方面面,都不會有好結果。
經商是圖財,得是多大利潤才能讓他們瘋狂如斯?
“太具體的不清楚,但陳統領能力過強,肯定佔一部分原因。”其實周復也不清楚那些人怎麼就對內廷侍衛下手了,單純要給他找點麻煩的話,投資未免過大了,和收入不成比例。
李祥聽的有趣,“此話怎講?”
周復撇撇嘴,“陳統領一來就盯上了我,覺得徐國公遇刺,定然有我摻合其中,不但安排人就近監視,還到處查和我有關的人和事,本來也沒什麼,但那天我閒著無聊,又趕上那商隊的頭頭同樣蛋疼,就隔空逗了幾句悶子,估計看在陳統領眼中,就是我倆在暗通款曲了,本著對我家相公負責的精神,那肯定是要查一查,盯一盯的了。”
“於是招來殺身之禍?”李祥不太肯定的問。
周復想了想,“我也不是很肯定,但多少有這方面的原因,因為有兩車貨很特別。”
“怎麼特別了?”李祥感興趣地問。
“特別重。”周復若有所指地道。
山賊搶東西,都喜歡看車轍深淺,一般情況下,只要車轍足夠深,搶了肯定血賺。
如此淺顯的道理,李祥自然懂,但如果只是紅貨,還不至於讓人起殺心,“車上有違禁的重貨?”
周復往門外指指,“自己去查。”
李祥翻白眼,“就不能讓我省點事?”
周復攤手,“你以為我憑啥安穩坐這裡?”
非禮勿視啊!
不管他猜到了什麼,都沒好奇到偷看人家的貨箱,也正因如此,殺手沒直接衝著他來,雖然殺內廷侍衛不無順道坑他的意思,但終究沒想和他不死不休,可見那商隊頭頭還是有腦子的,知道他不好惹。
李祥嘆一口氣,有些幽怨地問,“你就不能為了我多看一眼?”
“又不知道來的是你。”周復打個呵欠,“知道是你來,就更不能去看了。”
李祥納悶了,“為什麼?”
周復不無鄙視地瞅瞅他,“我要殺個血流成河,你扛得住?”
能不能別這麼自信?一隊內廷侍衛都躺平了!
李祥不知怎麼吐槽這厚顏無恥之徒。
“更何況……”周復換上一臉真誠,“……也不能再給我家相公添麻煩了。”
阿嚏。
關寧摁摁面具,又緊了緊披風,“天越來越涼了。”
飛槍關心地問,“小姐,虎皮短襖穿上沒?”
關寧點點頭。
“那也要注意。”飛槍仍舊不放心。
關寧微笑,“好。”
“也許不關天氣,是有人在背後唸叨小姐。”
本來其樂融融的氣氛,提刀突然來這麼一句,她是以半開玩笑語氣說的,但陡然集中到身上的目光顯然沒那麼輕鬆。
“能不能別說煞風景的話?難得出來走走。”飛槍很是不悅,話裡也是有所指的。
關寧則有點不以為意,“就算被他念叨,應該也影響不到我。”
“小姐,不提他。”飛槍想結束這個話題。
提刀大概也覺得有點壞氣氛,吐吐舌頭不再提了。
但關寧卻來了興致,“是不是覺得我不該冷眼旁觀,管也不管他?”
“就該讓他自生自滅。”飛槍對某人一向愛憎分明。
提刀也搖頭,“誰管他死活,但他那人說話辦事一向沒譜,連累到小姐就不好了。”
聽她這樣說,飛槍也蹙起眉頭,“的確,他那人素無廉恥,真要大禍臨頭,肯定要拖小姐下水的,還是傳書讓抱劍她們提防著點,實在不行……就滅了他口!”
“嚇!”提刀被嚇到,“他那人是壞,也不用這樣吧?”
“活著早晚是禍害。”飛槍還是覺得一勞永逸最好。
提刀只能去看自家小姐,“小姐,這事不能做。”
“怎麼不能做?”飛槍搶著問。
“關家的刀口從來不對著自己人。”提刀當然有自己的堅持。
“他又不是自己人。”飛槍也有自己的觀點。
“都閉嘴。”在她們吵的不可開交前,關寧介入了,“不用為他擔心,成親王行事穩健,持身公正,定能明察秋毫,絕不會屈枉了他。”
“就是知道成親王能力出眾才擔心的。”飛槍撇嘴,“明察秋毫,那還不分分鐘抓他進去。”
“肯定不是他做的。”提刀就是要跟她唱反調。
飛槍斜眼過來,“說說理由。”
“他那麼懶的一個人,怎麼會做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提刀這理由可說相當充分,連關寧都不禁點頭,“這話說的有理。”
“你們被他騙了,他來咱家之前就包藏禍心了。”飛槍說出一直擔心的事情,“就因為這樁婚事,當年兩家就鬧的極不痛快,後來他家出了事,咱家卻越過越好……他能不記恨?”
提刀看看她,囁嚅半晌,“是不是有點小人之心了?”
“他就是個小人!”飛槍像是非常肯定,“當然要以對付小人的方法對他。”
提刀又一次轉頭,“小姐。”
關寧卻緩緩轉身,看樣子是要往回走,提刀跟上去,飛槍也追在後面,“就你多嘴,好好的秋景也賞不成了。”
提刀不想惹小姐不快,不再和她吵,但關寧卻開口了,“他或許是個小人,但並不是為害關家來的,如果有的選,他肯定不想和關家扯上任何關係。”
“他憑什麼嫌棄咱們?”飛槍又不樂意了,因為心裡真正的想法是——他有什麼資格嫌棄小姐!
“飛槍。”關寧轉頭看她,語氣放重了些,“說幾次了,別讓情緒左右思維,不要以個人好惡做判斷標準。他不想與關家有關係,只是道不同,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可惜的是,他沒得選擇,我也沒有。”
語氣裡有著無奈與遺憾,飛槍頓時低頭,“是飛槍錯了,可小姐也太苦了,他還一天到晚惹事生非。”
“就是,一天到晚閒不住,什麼事大惹什麼事。”提刀終於和她站在同一線上。
關寧不語。
就眼下而言,一直是我在連累他啊!
阿嚏。
剛想到這些,她就忍不住摁摁面具,心底又升起另一個念頭——難道真是他在唸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