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從哪兒說起(1 / 1)

加入書籤

“昨晚我和吳六兒值最後一班,三更天時候到這邊,當時馬勇他們還好好的,還跟我們聊了幾句,之後我們又走一圈才回營房休息,不是在京裡,都尉說巡弋哨到這時就行。”

縣衙大堂上,一名禁軍正陳述著昨晚的情形,李祥端坐堂上,認真傾聽。

這裡已經修復的差不多了,畢竟除了一些木器,其它並未受到多大損害,雖說新縣令還未有確定,但偌大一縣沒有處理公事的衙門是不行的。

只是誰也沒想到,剛剛修好就發生了命案,死的還是兩個禁軍,這對縣裡的大小官員來說可不是小事,尤其跟刑訟有關的,現在腿肚子都在轉,好不容易平了亂,又鬧這麼一出,明擺著不想讓他們活。

等這個禁軍小衛說完,他們心更是提到嗓子眼,這般說辭明顯是在摘清責任,如果禁軍無任何錯處,責任不就全是他們的?

死的可不只是兩個值夜的衛兵,還有被他們看管的犯人,殺人滅口的意圖太明顯,那些亂民逃都逃了,沒必要做這種事,那麼除了他們當中的某個誰,還有誰會做這種事?

當李祥問完另一個人,敘述大同小異的時候,這個懷疑在他們心中更深,成王殿下還沒問,他們已經在互相審視彼此,篩選最有可能的那個人。

然而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成王並沒有詢問他們的意見,在問完幾個可能知情的當事人後,就直接吩咐下來,讓他們暫時鎖城,加大盤查力度,尤其外地路過的,但有可疑,立即拿下。

這對他們來說不是難事,忙答應一聲,積極辦理去了。除了僅存的衙役,成王也讓禁軍在旁協助,說是協助,誰佔主導他們一清二楚。

這些人走後,隨行而來的禁軍副統領嚴孰上前,“殿下,末將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祥待人一下和藹,“嚴統領有話直說無妨。”

嚴孰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殿下,末將以為,此刻城裡能做這事的只有兩家。”

是哪兩家,他沒有明說,但傻子也猜的到——飛羽軍與鎮北軍。

禁軍說是衛戍京畿,皇帝親軍,無論裝備與餉銀,都是最好最多的,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地位有多高,除了不受任何衙門掣肘外,他們幾乎沒有任何特權,做事比普通人還要謹小慎微,京裡那麼多貴人,他們一個都不敢與之來往,否則很容易人頭落地,但凡有點追求的將軍,基本都不會想著去禁軍供職,走走過場另當別論。

看著很不應該,但其實合情合理,禁軍說白了就是皇帝親軍,皇帝的性命、帝位的傳承都在其手上,除了絕對忠於皇帝的人,誰又當得上?

皇上倚重他們,又把他們看的很死,也就在情理之中了。既是這樣的關係,和別軍衝突,他們肯定要受到袒護,但因正是為此,他們一向被人看不起。

人家的餉銀都是一刀一槍憑本事掙來的,他們任事不幹,拿的錢多,吃住都好,幹架還幹不過人家,被瞧不起也怨不得誰。

但是他們不想證明自己嗎?不是的呀!是他們沒機會而已——有本事你們把入侵軍隊放到京城下面來啊!

想法很美,但一直沒有實現過,於是禁軍與各處地方軍的矛盾就多了起來,不見面還好,見了面肯定要起衝突,何況眼前這事本來就很大。

再說了,嚴統領這麼想很正常,估計是個人都會這麼想,能在禁軍重重守衛下殺人,還做到了無聲無息,全身而退,除了能力高過他們的人外,不會有別人了。

李祥聽罷,沉吟片刻,“嚴統領,未有實證前,這話不要再說了。”

“末將曉得。”雖然沒什麼作用,但聽殿下語氣,顯然是有跟自己親近的意思,嚴孰也就沒什麼失落的,又見殿下可能還有事要辦,就告辭離開了。

李祥從縣衙出來,直奔他的落腳處,捱得很近,沒幾步就到了。

在後面幾排房子裡,此刻住的都是他的親隨,其中一個房間還躺著三具屍體,他直奔這裡,周復和魚九娘都在。

“看出什麼來?”

“殺人的都是高手。”周復很實在,但沒什麼用。

李祥差點氣笑,“這幾人跟隨我多年,曾經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手,能無聲無息地將他們殺死,誰都知道是高手。”

言下之意:能不說廢話嗎?

周復也不客氣,“這麼些年我一直被圈在京城,認識的江湖人還沒你多,又不是專業緝兇拿犯的,你叫我來看本就是緣木求魚,還不如調那個陳總捕過來。”

“你推的倒乾淨。”李祥沒好氣地道,“昨晚可是你說有人會殺人滅口,我才讓他們去暗中盯著……他們的死,你有責任。”

“屁,他們死是因為他們無能,盯梢的被盯死,還一等一的好手,我呸。”周復懟的兇狠,滿滿不屑。

李祥輕輕搖頭,“唉,死者為大,嘴下積德。”

人就在旁邊躺著,你就不怕他們起來打你?

“少說沒用的。”周復嘴一撇,“我說昨晚可能有人來殺人滅口,那是基於對那些人做事邏輯的預判。按時間算,那幾人還在的訊息已經傳出去,他們怕事情敗露,肯定會做點什麼,按正常人的腳程算,肯定就這幾晚的事情……別說這些你想不到。”

李祥摸著鼻子不說話。

周復翻白眼,“但這跟追查兇手有一文錢關係?”

他懂機關算計,但不懂緝兇破案,就這樣。

李祥看看他,“總覺得你該懂這些。”

周復咧嘴,“京城有幾個地下幫派我清楚,據說有幾個雙花紅棍功夫不錯,但說到做這種事情,估計夠嗆。”

他說的是事實,起碼對李祥而言,明裡暗裡的認知,也就這樣了,能做下這種事的高手,或許能認識一兩個,更多就有點不太可能了,畢竟接觸面就擺在那裡。

於是李祥轉頭問,“魚姑娘呢?”

“奴家以前佔山為王,做的是打家劫舍的勾當,都是明搶明殺,嚴格說來,與那些高來高去的江湖人並非一道,什麼雲中一鶴江南鐵劍之類的名頭倒是聽過幾個,可說到認識,夠不上的。”

魚九娘也把話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也罷。”李祥嘆口氣,“反正幕後之人已經清楚,他們死於誰手倒也不必非要查問清楚,但有一日他們以同樣手法對付本王,本王該如何自處?”

昨晚負責保護他的那幾人,功夫和被殺這三個相差彷彿,也就是說,目標如果是他這個王爺的話,結局不會有什麼不同,哪怕他身份高貴了上百倍,因為對那些殺手而言,擊殺的難易程度是一樣的。

誰都會擔心。

周復拍拍他肩膀,“祝你好運。”

魚九娘也跟著道了句,“殿下吉祥。”

擺明了事不關己,無能為力的模樣。

李祥指指他們,“喂,本王可是以誠心待兩位。”

周復點點頭,“殿下,我們不大包大攬,也是出自一份誠心實意……這事你找我們沒用,咱們又不是幹保鏢的。”

這倒是實話,李祥都忍不住點頭,真要找這麼有個性的侍衛親隨,也許死的更快。

“殿下,其實這未嘗不是件好事。”魚九娘說道,“知道他們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有怎樣的能力,以殿下的人脈和名望,還怕找不到能與之匹敵的人嗎?”

“也只能這樣想了。”李祥看看那三具冷透的屍體,“本王這就命人通知他們的師門親眷,既然為本王而死,一切撫卹自然從優,所遺妻兒孤老,也由王府一併養護。”

這就開始了?

無論何時,千金買馬骨都是有市場的,趕上李祥有需求,又有能力,這樣做也無可厚非。

三人又扯了一會兒閒話,周復便溜了,知道他不想那麼早暴露兩人關係,李祥也能理解,就是在安危不能完全掌控的情況下,難免會有點失落……本王現在可是隨時都有被刺殺的危險!

哪怕還不到此等瘋狂情況出現的時候,他仍免不了擔心,那把椅子著實太誘人,而他的兄弟們已經開始動作了……

從李祥那邊出來,周復偏頭看了一眼,魚九娘輕輕搖頭,他才大步往鎮北軍那邊走去。

殺死禁軍守衛以及成王親隨的手法,他其實很熟,畢竟苦練多年,雖然並不一樣,但大同小異,因此他難免會想到魚九娘身上。

她搖頭表示不知,看著不像作偽,而做這種生意的也非止一家,真沒必要生出什麼嫌隙,人在世上走,總得有那麼幾個可信的人,不用幫忙做什麼,有這樣一份信任在,就足以讓人踏實。

魚九娘搖頭後,卻蹙起眉頭想著什麼,可見對此事還是有些在意的,莫說同行是冤家,潛在暗處、不知根底的同行也讓人頭疼。

周覆沒這方面的擔心,腳步輕快的到鎮北軍這邊,見面就問,“打算怎麼謝我?”

破盾原本坐在一個石墩上,不知想著什麼,他一過來就站起身,“姑爺一早知道昨晚要出事?”

周復點點頭,又搖搖頭,“不一定是昨晚,但肯定就這幾天。”

“謝謝姑爺。”破盾嘆道,“但禁軍的命也是命。”

“那不關咱們的事情。”周復坐下道,顯得特自私,“是他們能力不夠,沒把人看住。”

和成王合謀的事情,自然不能說,所以顯得越發涼薄。

“姑爺事先提醒一下,結果是不是要好一些?”破盾斟酌著問。

“好個屁啊!”周復還沒說話,已經按耐不住的抱劍跳了起來,“就禁軍那些人,提醒了照樣出事,最後還不都是咱得責任!還不如我們守在那兒不走!”

聽了這話,周復有些不明所以,“這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抱劍瞪他一眼不說話,但那惱怒的意思太明顯了,就跟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一樣。

從哪兒說起?

破盾稍稍猶豫才出聲,“剛剛得到的信兒,禁軍統領裴策裴將軍舊疾發作,已經不能勝任禁軍統領一職,新任統領是……我家小姐。”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