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不會無緣無故(1 / 1)
大原國有六大邊軍,分別是鎮北、飛羽、乾南、蹈海、虎威、平策。
六軍各鎮一方,戰力不同,各有所長,比如鎮北軍擅騎戰野戰,飛羽軍熟悉山地叢林,被私下叫做黑虎的虎威軍擅攻堅……但這不是說他們除了擅長的,其它就稀鬆平常,只是在這些方面表現的更為突出而已。
除了這些,因為作戰區域不同,面對敵人的不同,六軍配備的器具與人數也是不一樣的,但大多分為五營。
鎮北、飛羽、虎威、平策所轄五營是前鋒、右翼、左翼、後衛、中堅,當然這只是作戰單元的劃分,一些輔助編制不在其列,也不盡相同,例如飛羽有蜈蚣隊,虎威有云梯營。
而乾南、蹈海基本都是水軍,往往以船艦大小、船艦作戰作用劃分,與其它四軍的區別更大,但各營的名稱依然以實戰或者實用效能命名。
屬於各府道的衛戍軍也是一樣,只是人員編制少了許多,後勤等等更倚重地方政府一些,相對幾大邊軍自主性更小一些,除此之外沒有差別,至少在命名上是如此。
唯有禁軍是例外。
禁軍所轄也是五營,以第一至第五命名,每營都是八千四百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每營設一個營將兩員副將,雜官十人。一營分八師,每師一千人,同樣是主官一名,副官兩名。
這樣每營多出四百人,而這四百人才是重中之重,以百人為一隊,輪值皇城。
皇城四角,東南、西南、西北、東北每處每日各有一隊戍值,另有一隊以十人為列,巡弋各處。
而這百人隊的正副隊長,雖然職銜不高,也只負責皇城的保衛工作,卻是由皇帝欽命,禁軍統領只有賞罰之權,沒有撤換之能,可說是真正的皇帝親軍,其地位不言而喻。
關寧交給魚九娘、周晴的賬本中,就包括這些人的採買報損等等,的確是不能請外面的賬房幫忙看,即便是讓她們看到,其實也是壞了規矩的。
魚九娘和周晴都是知曉輕重的人,看到賬本上的標註,就都變得安靜,一向嘰嘰喳喳的周晴都分外文靜,要知道她來的時候可是把小胸脯拍的山響,指天誓日說一切有她的。
現在兩人的想法大概是一樣的,就是千萬不要查出什麼大事來,沒事那是不可能的,關寧不會那麼無聊,禁軍也沒那麼清廉乾淨,所以事肯定有,只是別太大。
賬本到關寧手裡已經兩天,各營相對安靜,並沒有因此生出什麼波瀾,可見他們心裡也是篤定的。問題肯定有,但不至於是多大的事情,體現在賬目上就更顯得微不足道。再者,他們篤信一點:同樣的問題鎮北軍不可能沒有。
新官上任肯定要立威點火,那就由她去唄!
多數營將都是這樣想的,唯有第三營的營將羅猛有點不踏實,他丟了點東西,但並不是關寧要的賬本,可東西丟了,上官又在卯著勁點火,心裡難免有些慌,畢竟那件東西著實太重要。
感覺自己搞不定,他急忙去找第五營劉增,兩人明面上不大和睦……五大營將就沒有一團和氣的時候,上面就希望他們這樣,但私底下還是有來往的,比如他與劉增,現在就是一損俱損的關係。
雖然是在營區外面偶遇,但劉增看到他也不大高興,支走親兵才表現出來,“知不知道現在什麼時候?怎麼跑我這兒來了?生怕那女人不起疑?”
過來什麼還沒說呢,劈頭蓋臉捱了一通,羅猛又不是受氣小娘們,頓時也煩了,“過來就是有事找你,你當我樂意見你?你不想聽也行,我現在就走。”
“站住!”看他真的轉身,劉增把人叫住,“來都來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都是大老粗,這樣直來直去慣了,也不會覺得有什麼,羅猛轉回身,“我把那玩意兒給弄丟了。”
劉增先是一愣,跟著拿手比劃比劃,“你說這玩意?”
看羅猛點頭,劉增差點當場瘋掉,“你他媽瘋了,這玩意也能弄丟?”
羅猛也知理虧,畢竟事關重大,一旦被人得了去,又看懂了什麼,那是要掉腦袋的,“我藏的挺好的,不知道怎麼就找不見了,按說不該丟啊!”
劉增殺人的念頭都有了,喘了兩口粗氣,“你仔細想想,到底藏哪兒了,有沒有可能是自己記錯了地方?”
你瞧不起誰呢?
羅猛還是有自信的,“我這人雖然大大咧咧,一向不怎麼記事,但這麼重要的東西我能隨便放嗎?就算我放錯地方,都找了兩天了,怎麼也該找到了,它又不能長腿跑了。”
聽他這麼說,劉增反而擔心起來,“是不是有人盯上你了?偷偷盜走你不知道?”
“不可能!”羅猛大手一擺,“能進出我那兒的,都是多年的老兄弟,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絕對沒人敢背叛我。”
劉增可能也清楚他身邊都是些什麼人,有幾分相信,“那東西能去哪兒?”
羅猛想了想,很是猶豫,又非常不確定地回,“別是到那女人手裡了。”
“……”劉增怒目圓睜,“你他媽找死啊!東西怎麼能讓她看到!”
“你先別急,我這不也是懷疑麼。”羅猛也是害怕,“她根本不可能知道有那東西的存在,也不是為這東西找我,就是她派人從我這兒拿走賬本後,那東西也跟著找不著了,我現在就擔心不小心拿錯了,連帶著那東西一起到了她手裡。”
咣!
劉增抬腿踹他一腳,“那你他媽還不快去查!真落在那娘們手裡邊,她又看懂了,咱們都得死!”
“寫的那麼隱秘,我每次對著看都得看半天,她一個婆娘能瞧得懂?”在過分恐懼下往往會生出僥倖心理,羅猛現在就是這樣的心態。
劉增已經不知道順他什麼好了,“你敢賭她看不懂?”
真不敢!
羅猛身家性命都系在上面,哪敢這麼賭。“我這就派人去探探,真要在哪兒,說什麼也得弄回來。”
“等等。”他著急辦這事,又是轉身就走,然後又一次讓劉增叫住,“還是我派人去,你手底下那些人太糙,幹不來這種活兒。”
羅猛擰頭深深凝視他,“我說老劉,你不會想把東西攥在手裡面,拿捏兄弟一把吧?”
“……”
你要把這心思用在正經地方,能有今天這事?
這回換劉增掉頭就走,任羅猛在後面怎麼叫,就是不回頭搭理他,反正無論羅猛怎麼想,他都得派人查一查這事,實在是太要命了,不弄清楚就別想再睡安穩覺了。
當初怎麼就把這渾人拉下了水!
這時候他壓根不會去想,但凡腦子裡多根弦,能讓他輕易地拉攏過來,提著腦袋做這種事?
而在關寧這邊,周晴她們已經在賬目上發現不少問題,這倒也正常,幾萬人的日常消耗就是個不小的數字,過手之人誰能禁得住誘惑?稍稍撈點人之常情,若真要計較,大原官場至少得死七成,還有三成是根本沒機會伸手的。
因為不知道關寧到底想查些什麼,周晴也就不知道該挑哪些報給她,若是不分輕重一股腦說了,以她性格是在害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問一問,“嫂子,你到底想我們查什麼?”
看她反應,關寧便知她已有所得,伸手從旁邊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刀來,那是專屬禁軍的制式戰刀,鋥亮厚重,唰唰揮砍了兩下,慢慢看過去。
周晴輕輕搖頭,“軍械都是由兵器司提供,賬目清楚,應該是最難作假的了……即便作假,必然也是兩邊勾連,查不出什麼來的。”
她可不想自己嫂子幹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得罪人多不說,還不一定有結果。
關寧不置可否,轉頭看向魚九娘。
魚九娘皺著眉頭,過了一會兒才試探著問,“據說禁軍所用的短柄朴刀都是包了精鋼的,這把看著不像。”
為了更快的拔刀對敵,禁軍所用朴刀是經過改良的,刀身刀柄都比邊軍所用的短,畢竟他們的主要任務不是與人城下對戰,而是保衛皇城,保衛皇帝,因此他們就不可能走太遠,而怎麼更快地拔出刀來與人廝殺,也是他們優先考量的。
所以刀身比例變了,但用料卻是最好的,邊軍只有將尉才能拿到包以精鋼的戰刀,而禁軍普通士兵用的全是這種,有許多將校甚至可以用上更精良,完全由名師打造的戰刀。
而精鋼每年的產量簡直少的可憐,傾大原舉國之力,也不過兩千餘斤,就算全拿來打造刀槍,也就僅夠裝備內城一兩隊,由此可見,皇家對禁軍偏愛到了何種地步。
當然,如果不是對兵刃熟悉到了一定地步,也不可能看一眼就區分出一把刀是不是包了精鋼,鑑於大原鐵匠的技藝高超,很多人都是在把刀砍入人體的那一刻,才能區別兩者的區別,尤其砍到骨頭的時候。
包了精鋼,破甲割肉如切豆腐,即便卡在骨頭裡,抽出來也容易的多,不著甲骨頭又脆,很多時候都是直接砍斷,一般的精鐵刀是沒這種效果的。
關寧見有人懂,還刀入鞘,“這把刀原本不是放在這裡的,是我從一個內衛手裡換來的。”
她口中的內衛是禁軍內衛,也就是每營多出來的那四百人,和內廷侍衛還是不一樣的,雖然對外都是“內衛”。
但這問題已經足夠嚴重,魚九娘眉頭已經擰成一團,“是他拿刀換了銀子?”
關寧輕輕搖頭,“他們一隊都是一樣的刀……不止這一隊……”
她沒有繼續說,也沒說的更詳細,但魚九娘身上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只有周晴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興致竟還高昂起來,“原來是有人以次充好啊,小事一樁,晴兒一定幫嫂子找出是哪裡出了問題!哼!連嫂子的東西都坑,我弄不死他!”
“……”
小姑奶奶你消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