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還沒進入正題(1 / 1)
今天就飛槍在家,聽說大有雜貨鋪有人鬧事,還把周復給揍了,帶上幾個人興沖沖就趕過來了。
原以為既然故意上門找茬,出手一定很重,不把人打個手斷腳斷,至少也得鼻青臉腫,結果什麼事都沒有,還能嗑瓜子,不由大失所望,“你讓人打了?”
怎麼瞧都不像,有種被戲耍的感覺……若真是這樣,她保證讓軍情變成真的。
周復把瓜子皮丟旁邊小簍子裡,朝外努努嘴,“沒人跟著你?”
在軍中,飛槍一直是負責斥候訓練的,這也是她最擅長的領域,對某些事也最敏感,來的路上隱隱約約是有人盯著她看,但急著看熱鬧,又是在京城的大街上,誰好奇看她兩眼也是常有的事,畢竟著甲的女衛並不多見,因此也沒往心裡去,這時一個轉身便閃到門外。
不管周復出於什麼目的,有沒有利用她的心思,如果確有其事,她就不能不管不問。
無論願不願意,現在這個人都是將軍府的一份子,至少在旁人眼裡他就是,甚至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將軍府,那麼就得防著有人借他生事。如果說將軍府有什麼薄弱環節,容易被人算計攻擊,容易被拿來做文章,肯定非他莫屬,這才是她憎惡周復的真正原因。
飛槍動作很快,人也沒走出太遠,京城大街上又沒上演追逐戲碼的必要,於是在一個拐角被她攔下了。
可能意識到她會來,那人先客氣打聲招呼,又不緊不慢摸出塊腰牌,讓她確定身份後,又說了幾句話,便大大方方離開了。
人家在執行公務,飛槍沒有理由強攔,對方甚至沒告訴她具體在查什麼事,只是說雜貨鋪跟一個案子有牽連,他們例行公事過來問問,因為某人不配合,才起了點衝突,但他們做事素來講究分寸,不會讓各方為難。
話說到這份上,縱使飛槍心有疑慮,也有擔心,但仍舊得給人家放行,哪怕現在她已屬禁軍序列,地位超然。
回到雜貨鋪,飛槍一言不發,就死盯著某人看。
周復似乎已經料到她抓不回人來,也沒問她有沒有抓著人,那人是誰,幹什麼的,要做什麼事之類的問題,自顧自在那裡嗑了會兒瓜子,覺得她情緒醞釀的差不多了,才問,“我又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
他自認是沒做過,但飛槍的眼神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他不但做了,還連累了她們……打一開始,這就是她們的思考邏輯。但凡有關他的事情,套上去準沒錯。
但對飛槍而言,一個人要太有自知之明也不是什麼好事,讓你再找詞說他的時候捉襟見肘,現在就是,“馬上跟我回府,年前不許再出來招搖。”
周復嗑瓜子,沒打算動,“什麼時候老實在店鋪裡打理生意,也叫做招搖了?”
您這也叫生意?
對他自抬身價的行為,飛槍已經基本免疫,也就犯不上貶低這最多算是小買賣的“生意”,直接抬手下令,“把人抬回去。”
隨她過來的幾個軍卒立即向前,把某人給架了起來,託著就往外走……他們不是不知道這位的身份,但軍令如山,加之他一向沒什麼值得讓人尊重的地方,下手時也就沒什麼猶豫跟客氣可言。
“喂喂!我可是你們將軍的愛妻,別動手……輕點輕點……我自己能走……二騾子!”
這些人不聽自己的,周復只能招呼自己人。
二騾子就在一邊站著,搓著兩隻大手掌為難,對要不要上去幫忙,瞧著很猶豫,“老闆,他們是不是自己人?”
能問出這種蠢問題的,基本也不用指望了,周復心灰意冷,擺擺手,“算了,回去關兩天就關兩天,就是給你說媳婦的事情得……”
他本來想說“得緩緩”,讓那憨憨著急去,可話趕到這兒的時候,卻覺得這不有現成的嗎?於是順手一指,“二騾子,你看這婆娘怎麼樣?”
他拿自己終身大事玩笑,飛槍豈有不惱,張嘴就要呵斥,二騾子已經扯著大嗓門在喊,“不要!不好!”
她瞬間轉頭瞪過去,眸子裡兇光熾烈,看上去要吃人,二騾子龐大的身軀都不由得跟著打哆嗦。
周復這時已經被抬到門口,看不到後面情況,但這一點不妨礙他好奇心的跳動,“哪兒不好了?有模樣有身段,還能賺錢養家。”
虎視眈眈,二騾子後脊樑骨發寒,但仍壯著膽子回,“心眼兒不好。”
周復只來得及朝後挑起大拇指,就被軍卒抬出店鋪,速度明顯快了許多,顯然是不想立於危牆之下。
嗆啷,飛槍把佩刀拔出一半,又狠狠送了回去,“渾人一個。”
她表露出大度不願計較的一面,跨步出了店門,摔上布簾走了。
只剩二騾子在店裡撓頭,“俺沒說錯啊。”
一行人抬著周復招搖過市,他竟也沒嚷嚷著下來,等進了將軍府大門才一躍而下,回身拱手感謝,“辛苦幾位了,晚上給大家加餐……跟她要。”
慷完他人之慨,他才吹著口哨回側衛營去了。
“我是不是又讓他算計了?”飛槍有些擔心地問。
幾個軍卒一齊搖頭,跟著齊聲說有事做,溜了。
飛槍左思右想,仍找不到是哪裡出了問題,也就不想了,打算等晚上問問小姐,小姐一定能看出某人暗藏的禍心。
可一直到很晚,等來的訊息卻是——營中留宿。
沒說原因,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麼解釋。周復得到訊息後頗為擔心,周晴和魚九娘一樣也沒回來,“禁軍的作風好不好?”
飛槍翻個白眼甩身走了,就這樣的人,哪有資格質疑別人的作風?
回到房間,紅泠已經等在床上,並自覺地把一個人形布偶擺在床的中心位置……在睡軟榻的第二天,周復就跑出去盯做了這玩意,大小和他等同,可以隨便讓人抱。
紅泠也習慣了,軟軟柔柔的布偶,抱起來可比抱人舒服,就是有些涼,要暖好久才能熱起來,不像某人,本身就像個小火爐,可惜太小氣,不讓抱。其實只是抱一抱的話,她是不會介意的。
周復到衣櫃那邊,“你先睡吧,今晚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本來躺在那裡的紅泠翻身,上身趴壓在布偶上,“你還要出去?”
“嗯,很久沒出去了。”說著話,周復已經翻出一套比較新的衣服。
“哦。”紅泠下巴壓下來,整個人突然變得慵懶無比,“是有人約嗎?”
“那倒沒有。”周覆在那邊換衣服,沒避諱她的意思,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就是悶的慌了,出去走走,走到哪兒算哪兒。”
“哦。”紅泠抬了抬眼,像是漫不經心地說,“也會去那種地方嘍。”
“你不提我還忘了,似乎真的很久沒去了。”
“哼……”
“對了,你有沒有私房錢?”
“幹嘛?!”
“先借我點,萬一有可人的姑娘要打賞,出手太寒酸的話,你臉上也無光。”
“沒有!”
紅泠小氣的拒絕了,周復也只能嘆氣。原以為只要把理由足夠正當,後果又比較嚴重的事情一說,就能借到錢,然而現實再一次告訴他,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要低估一個女人的小心眼,不然的話……除了嘆氣,又能怎樣?
可惡的人走了,紅泠卻無多少睡意,趴在漸暖的布偶上,卻總有若有似無的寒意一陣一陣襲來,最後她只能擁緊了被子……
另一邊,周復大搖大擺出了大門,除非有關寧的命令,或者飛槍等人親自來攔,不然守門的軍卒是不會攔他的。他的進出是自由的,任何時間,只是會被負責的軍卒嚴格記錄下來:包括何時出門,穿了什麼衣服,幾時回來,帶了什麼東西。
飛槍並沒想到周復夜裡還會出門,得到訊息時已經是小半個時辰後,大門外邊早已看不到人影,追出去也不會有任何意義,一度讓她覺得,例行巡視的作用其實沒有想象中大。
那混蛋會去哪兒呢?
其實周復也在想這個問題,他自己出來很久了,仍舊漫無目的瞎逛。冬日的夜裡,路上沒幾個活人,除了幾處特別的地方,想找個鬼影都不容易。大多時間都是他一個人在晃盪,如果說他腦子沒問題,估計鬼都不信。
轉來轉去,不知不覺竟然走到雜貨鋪子所在的街上,再往前走幾步,差不多就能看到自己親題的招牌了。
周復停了下來,半弦月掛在天上,地上拉出一道很長的影子。
“出來聊聊?”
冷風吹過,如泣如訴,但裡面沒有任何人聲。
“我這人沒什麼本事,就耳朵比較好使,小時候落下的毛病了。那些年,夜裡怎麼也睡不著,老擔心有人要害我們兄妹,耳朵總是支楞著,哪怕實在困的不行睡著了,些微有點動靜就能醒。”
大晚上的,站大街上自言自語,怎麼看都跟傻子差不多,誰又會跟傻子犯話?
“唉。”周復嘆一聲,“你這樣可就沒意思了。”
終於,身後傳來腳步聲,一道影子先過來,與他腳下那道重疊時停了下來。
“刑部捕頭吳正齊,見過……見過周……周……”
“學生周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