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得穿女裝(1 / 1)
周兄臺鑑:
南漳匆匆一別,已有月餘,援手之德,無日或忘,如今安返回京,當小聚以謝,臘月初七,聚仙樓頭,吟月賞霞,萬勿推辭。
落款是成王印鑑。
其實就是一封邀請函,不怕人看。真有什麼隱秘的話,也不可能寫在信裡託人轉達。於是周復大大方方展開,託紅泠唸了一遍,再收回來遞出去,“要不要檢查一下?”
抱劍一把抓過,破盾想攔都沒攔住,隨意掃了一眼,並沒有多出一個字來,把信還回去,很不見外地道,“現在外面不太平,出去飲酒享樂,身邊多少得有個侍衛。”
就差直說你得帶我一起去。
周復也沒說“我有九娘”之類的話,回覆的相當乾脆,“你換女裝就帶你。”
“侍衛穿女裝不方便。”抱劍不是在為他安全著想,也不是在爭取權益,實在是覺得穿女裝彆扭,便裝其實是有的,就是很少穿而已。
“既不是上陣打仗,赴的又是王爺的飯局,帶一個不辨雌雄的過去,我可丟不起那人。”
“你……”
“你不願意我可以找別人。”
“好!我穿!嚇著了誰別怪我。”
最後還是抱劍妥協了,畢竟手裡沒有任何籌碼,可以保證一定是自己,但預防針一定要打。
“早這樣多好,浪費時間。”周復一副勝利者的小人嘴臉,還沒給她們發火的時間,“你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睡覺可用不著護衛。
“咱們走。”抱劍氣哼哼地拉著破盾離開。
“別忘了把門帶上。”
砰!
好吧,帶上了,很嚴實。
看著他們鬥氣,紅泠又好氣又好笑,想勸勸又好像沒立場,只能說,“她們其實都是很好的人。”
外面的人兇狠起來會吃人,她們肯定不會的。
周復扭頭看她,“你呢?”
紅泠一愣,“什麼?”
“你是什麼樣的人?”周復問的清楚一些。
這大概是紅泠最不想談及的話題,默然許久,選了一個真實又不那麼難接受的答案,“配不上你的人。”
“配不上我的人多了,至今還沒一個配得上的,你能不能說具體點?”
“……”
你這人還要不要臉了!
紅泠突然就覺得,剛剛那話屬實太虧心了,不該那麼委屈自己的,於是抿了嘴不再說話。
“不想說算了,去把被窩暖一暖,一會兒好睡覺。”
周復一點都不臉紅地吩咐過,便坐一邊看信去了,上面還是那些字,不曉得多看兩遍是不是能看出花來。
冬日裡,上床時候如果被窩是暖的,會覺得格外舒服,有次紅泠上床的早,又忘了放那個大布偶,不小心把周復那半邊也暖熱了,嘗過一次甜頭的某人,就再也不許她回自己房間,專職在這邊暖床,暖完這邊再暖自己那邊。
平時也沒覺得委屈,今晚卻不曉得哪裡來的情緒,紅泠低頭扭著衣角,遲遲沒動。
周復把信折起來放一邊,看她還站在那裡,好奇地問,“你是走不了路還是沒力氣脫衣服?我都可以幫忙的。”
“……”
紅泠快走兩步,撲到床上,鑽進被窩裡,蛄蛹好一會兒,才有外衣從裡面推出來。
看她矇頭蓋尾跟個大氣包似的,周復不由得咧嘴,“今兒個是怎麼了,一個個都跟神經病似的。”
另一邊,抱劍她們回去覆命,“小姐猜的沒錯,的確只是一封邀請函而已,不曉得成王怎麼想的,請誰不好非請他。”
“他們在外面有過接觸,京裡許多人都知道,成王回來肯定是要辦宴的,不請他就太刻意了,反倒顯得不自然,還不如大大方方請了。”關寧還是能理解他們的。
旁邊飛槍聽了皺眉,“聽小姐的意思,他們的關係並非尋常?”
這就出乎她意料之外了,兩個毫不搭邊,平素又無多少來往的兩個人,是怎麼搭上關係的?
“現在還不好說。”那兩人是否暗通款曲,關寧並不十分肯定,“但我既做了禁軍統領,成王殿下想結交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這次大家都懂了,抱劍點頭道,“怪不得小姐要我們同去,就是在提醒他們不要亂來,是這樣吧?”
“在這個家裡,當家做主的終究姓關。”關寧不想他們忽略掉這點,那是要出問題的,“他什麼反應?有沒有反對?”
抱劍搖頭,“除了要求我必須穿女裝,並沒有說別的。”
“真的?”飛槍倒有點不太相信,“平時數他事多廢話多,這次怎麼痛快了?”
抱劍搖頭表示不知,“也許他就只是過去蹭頓飯。”
某人的某些惡習,已經漸近眾所周知的地步。
“還有一種可能。”破盾在旁邊補充,“或許他們早就達成共識,已經有了默契。”
“不可能。”飛槍是堅決不認可這種設想的,“成王殿下綿裡藏針,眼界謀算都是極高的,怎麼可能看上他。”
“我看也是。”抱劍出聲附和,“眼睛又不瞎。”
這種討論破盾一向是不參與的,該說的說了,就再也沒她什麼事,靜靜站那兒。
關寧對此也不感興趣,只是在她們說話的間隙吩咐,“竟然要穿女裝,你們幫她打扮打扮……別太丟人就行。”
對整天舞刀弄棒,跟男人一般無二的女人,要求不能太高,萬幸,離臘月初七還有兩天,時間充裕。
只是聽完她的要求,四個女衛都把腦袋耷拉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低要求打擊了她們的積極性。
兩天時間,晃眼過去,很快到了初七這天。但周復仍如往常一樣,打拳,下棋,睡午覺,日頭偏西才讓人去問,到底誰來做跟班。
從禁軍大營回來後,九娘就一直和周晴同進同出,他身邊還真缺個跟班,聽不聽話放一邊,至少沒那麼寒酸。
大概是一早就準備好了,他這邊一叫,抱劍就過來了,雖然走路扭扭捏捏的,但也不至於太慢。
妝容也是精心捯飭過得,平心而論,還蠻好看的,畢竟抱劍顏值還是線上的,但不知怎麼回事,看她一身女兒裝扮,長裙束腰,粉霞遮面,周復就忍不住想笑,是花了很大力氣才憋住的。
“走吧,別讓人久等。”
抱劍心裡其實一直沒底,他這態度又著實打擊人,低頭看好幾遍,還是不踏實,轉身問一邊的芸熙,“真的沒問題?”
芸熙肯定點頭,她才提裙追上去,“等等我,別走那麼快!”
光顧著追人了,完全沒發現後面的芸熙已經扶住了額頭……妝容易改,言談舉止難變啊!
因為是赴王爺的邀約,關寧貼心地準備了馬車,沒讓他費事的再去僱騾車。
到了車裡,兩人獨處,抱劍仍念著剛剛的事情,“我穿女裝是不是很難看?”
“今晚跟我近點,別走太遠。”周復像是壓根沒聽她在說什麼。
“為什麼?”抱劍不大高興,現在就不想跟了。
周復看她一眼,“萬一讓人拐走了,我回來沒法交代。”
“你當我傻啊!怎麼可能……”話說到一半,抱劍才從他狹促的眼神中讀懂、剛剛那句拐彎抹角的意思,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把頭一扭,“你這人就會胡說八道……不跟你說了。”
“哈哈哈……”周復樂不可支,覺得欣賞這樣的畫面是蠻好玩的事情。
他越笑抱劍越不理他,彆彆扭扭到了登仙樓。
登仙樓高五層,除了一些塔樓皇殿,這裡算是京城最高的建築了,尤其頂樓,設計的頗具特色,環繞四周的迴廊是超出樓體之外的,在上面望月觀星,真有手可摘星辰的味道。
今晚夜宴,成王包下的就是頂樓。
貴為王爺,自然不會親自到樓下迎客,由王府長史及一位親隨代理,那親隨在南漳時見過周復,事先肯定也得過授意,見他從馬車上下來,快走兩步到跟前,執禮甚恭,“周公子來啦,我家王爺可盼著呢。”
周復站穩,“都準備了什麼好吃……籲!”
抱劍跟著下來,但裙角長了些,她又穿不慣,一腳踩住,差點栽個跟頭,虧了周複眼疾手快扶住了,“怎麼比我還著急。”
抱劍低著頭不理他,兩隻鐵拳攥得緊緊的,如果不是地方不對,一定狠狠捶他臉上,她保證!
那王府親隨大概沒見過這樣隨意又不拘小節的客人,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招呼,還是周復善解人意,大手一揮,“今天來的客人一定很多,不用招呼我們,我們自己過去。”
“可是王爺說……”
周復根本沒管王爺說什麼,大步往裡走,那親隨追了兩步就不追了,比起事後王爺怪罪,這樣一追一攆更不成體統,傳出去王府都成笑料了。
“等等我,都說了別走那麼快。”抱劍可顧不上那些,仍是提著裙子在追。
上樓梯的時候噔噔噔,可帶勁了,引得許多人抬頭看,紛紛議論這是誰家姑娘,太豪放了。
二樓到三樓的樓梯上,迎面走來兩個人,其中一個看到周復先是一愣,跟著熱情地擋前面打招呼,“潤豐兄,多年不見,一向可好?”
周復抬眼看他,親切的著實有點假,“咱們認識?”
“龐澤龐慶壽。”那人自報家門,“你不記得了?咱們小時候一起揪過夫子的鬍子。”
一起同過窗,聽著像是很親密的關係,但周復想都沒想,直接搖頭,“你認錯人了……麻煩把路讓讓。”
龐澤站那裡有些糾結,讓也不是,不讓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