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面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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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摔死。”

“是不是很失望?”

“有點兒。”

“下次記得補一刀。”

“謀殺親妻?”

“怎麼,捨不得?”

“糟糠之妻不下堂。”

“嚴重懷疑你讓那臭道士蠱惑了。”

“沒有……你們以前認識?”

“沒興趣認識又弱又賤的人。”

“哦。”

“哈。”

兩道人影走在街上,說著他們能懂的話,倒也不是你一句,我馬上接一句,此刻氣氛悠然,他們話說的也悠然,往往是這個說了一句,那個走出幾步去,才回上一句。

當小郡主哇的一聲叫出來,哭著訴說一些事情的時候,這件事情算是解決了,結果算不得太壞。

但這只是針對他們而言,小郡主是被人推下樓的,已經被她親口證實了,從哪個方面說,這都不是一件小事,以當時在場眾人的身份而言,是否會引起一場風暴,誰也說不準。

不想被捲進去,裡面有數不盡的爾虞我詐,噁心算計,著實讓人反胃,關寧已經見過太多,所以當小郡主說有人推她下去的時候,她悄然離去,不想再多聽一個字。

走出登仙樓,就見那個已經說不上什麼觀感的傢伙在路邊買蠶豆,五香的,不小的一紙杯,嘴裡嚼的咯吱咯吱響,樓上發生了什麼,他似乎同樣不在意。

她走過去,他看到了,難得大方地伸手過來,“來點?”

關寧抓了一把,蠶豆有點油,但她仍舊抓手裡,沒去多要個紙杯,走離攤子才推推面具,塞一顆到嘴裡,嚼一嚼,是挺香的。

兩人並排著走,也不知走出多遠才開始說話,開始針鋒相對的意味很濃,越說越和緩,也不知道是不是蠶豆起了作用,反正關寧吃完手裡的,就去紙杯裡抓一把,從來不客氣。

“竟然比我還能吃。”

“練武嘛,飯量都大。”

“虧得是你養家。”

“多吃點也是應該的。”

“給我留點。”

“你再買去。”

“錢呢?”

“我沒帶。”

好吧,周復只能自掏腰包,去到前面小鋪裡買了一些,京城就這點好,幾條比較繁華的街道上,永遠不愁買不到東西吃,只要你手裡有錢。

這次周復學聰明瞭,直接買了兩杯,花生蠶豆摻著買的,總吃一樣會膩。

關寧似乎也很滿意,咯吱咯吱吃個不停,偷食的小耗子一樣。

看她吃一次就要推一下面具,周復不由撇嘴,“就不能摘下來?又不是在戰場上。”

她一個女子,長的可能不夠威猛,上戰場容易給人好欺負的感覺,也不易服眾,戴張鬼臉嚇唬人情有可原,但每日裡不管做什麼都戴著,就可能是腦子出了問題。

關寧搖頭,“習慣了,摘下來不舒服。”

“不會是長得特別醜,不敢見人吧?”周復半開玩笑地道。

其實小時候見過一次,她那時十三四歲,也可能還小一點,但眉清目秀可人的很,就算女大十八變,也不至於太難看,不過那時候就知道她是個厲害角色,得小心提防,以至於對她的相貌漠不關心,也是今晚閒的,才無聊提起。

關寧推推面具,並沒有摘下來的意思,只是方便吃蠶豆而已,“好看難看,對你很重要?”

周復搖頭,“純粹好奇,還有,萬一哪天你摘了面具,也不知道是你,被坑了該有多慘。”

“你有什麼好坑的?”關寧不屑,隨後又跟一句,“沒你畫上的姑娘好看。”

“那是。”說起孃親,周復一向不吝讚美之詞,“她是天底下最美的人。”

關寧咯吱咯吱嚼蠶豆。

還有很長一段路,沒人接話了,周復怪無聊的,重新挑起話頭,“你總戴著面具,是不是也有怕受傷的原因,就像九娘那樣。”

“就算我滿臉刀疤,不也還是你的相公。”關寧就沒想過這方面的事情,打決定守護關家守衛大原,披甲上陣那天起,她就不當自己是女人了,哪裡還會去想有關容貌的事情。

“也是。”周復也承認,就算沒有他,她也是不愁嫁的,畢竟嫁妝太豐厚了,“那就是不想讓人看透你的心事了……對了,你的心事是什麼?”

關寧停下腳步,周復扭頭看她:這是戳到痛處了?

關寧看著他,“咱們回去,你再跳一次吧。”

“……”周復頓覺背後一陣涼意。

打這以後,直到回府,兩人都沒怎麼回話,不過兩人一起回來,同行並進的,還是嚇著了一批人,起碼負責看門的兵卒就差點把刀扔了。幸虧近衛營那些女人沒看到,不然肯定又是一陣嘀嘀咕咕。

關寧回到自己住處,飛槍上前稟報,“小姐,您出門不久,鍾將軍就讓樊校尉帶話過來,麥芽郡主的事情,千萬不要陷入太深。”

“知道了。”關寧把剩下不多的蠶豆花生推給她,“請你吃。”說完回屋休息去了。

看著那少少的幾顆豆子,飛槍一臉懵,“小姐今天怎麼了?她一向不吃這種東西的,對嗓子不好。”

“偶爾吃些沒事的。”抱劍倒不覺得一杯花生蠶豆就能毀掉小姐,小姐沒那麼脆弱,“但小姐今天狀態是不對,是麥芽郡主的事情刺激到她了麼?”

“抱劍,當晚就你在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小郡主真是失足掉下去的?”提刀一直就想問來著,可算找到機會。

抱劍輕輕搖頭,“當晚只顧盯著姑爺,沒有看到小郡主怎麼掉下去的,但看各方反應,肯定不會是失足。”

如果是失足,鍾成何必特意讓人捎話?

“那小郡主真可憐,第一次來京就遇到這種事,一輩子心頭都有陰影。”提刀很是同情那位小郡主,身份地位雖高,萬千寵愛一身,卻未必活的比她們自在。

飛槍卻不關心這些,盯著抱劍問,“那晚一直盯著那個人,他是怎麼飛身救人的?真不像他會做的事情。”

“當時我也嚇了一跳,就那麼嗖一下飛出了欄杆外,還以為他肯定摔死了,幸虧鍾將軍抓的及時,不然英雄救美不成,倒成了一對死鴛鴦。”抱劍覺得還是鍾成最關鍵,沒他出手,某人下場一定很慘,想在美人面前逞能,也不能拿命去搏不是。

“鍾將軍勇冠三軍,自然不是那誰能比。”飛槍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提刀卻更關心別的問題,“什麼英雄救美,什麼亡命鴛鴦,他們不是才第一次見,怎麼就扯上這些了?”

抱劍撇嘴,“在小郡主出事之前,咱家那位姑爺一早就調戲過了,你們也不想想,如果不是看人家郡主漂亮可愛,他怎麼可能那麼賣力救人?就是有點自不量力,差點就摔死了。”

“色胚!”

“臭流氓!”

飛槍提刀一人罵了句,某人這種行為幾乎犯了眾怒,就破盾一直在聽,沒發表任何意見。

抱劍還是很尊重她的,除了小姐,她就是她們的大姐,“在想什麼?怎麼一直不說話?”

破盾看看她們,“姑爺一直是貪生怕死的人。”

大家都知道呀!

她的話讓人失望,飛槍忍不住翻白眼,“他豈止貪生怕死,還貪得無厭,厚顏無恥呢,除了好事,他什麼事做不出。”

“捨己救人的事情做不出。”抱劍突然明白什麼,“他平時那麼怕死,怎麼可能捨命救人?”

是啊,怎麼可能!

沒有人覺得可能,但又實實在在發生了,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有把握死不了。

所有目光聚集到破盾身上,她卻起身往外走,“天色不早,咱們也該睡了,明天還要去大營幫小姐辦事。”

最近關寧一直沒回禁軍大營,事情都是她們四個輪流在盯,記錄各營動態之類的,肩上擔子很重。

樓下沒了動靜,關寧才坐回床上,她們討論的事情,她其實都知道,也越來越清楚,某人遠沒看上去那麼簡單,兩人都是戴著面具生活的人,只是她的用肉眼就能看到,他的得用心去看。

但她懶得去看,那是對她沒太多意義的事情,可以想見,在將來的某一天,他覺得時機成熟了,肯定會想辦法逃離這裡,逃去能讓他摘下面具的地方。

她不能逃。

伸手摘下面具,一張清秀的臉蛋露了出來,有著近乎病態的白,那是少見陽光的緣故,柔嫩光滑也與之無緣,更像是一張粗糙的白紙。

每晚睡前她都會摘下來,估計他得一直戴著,畢竟身邊還睡著個女人,戲要一直演。

她比他過得好,所以,不用逃。

這樣想著,她漸漸睡去。

而那個人現在還沒睡,正坐床上歪頭想事情,紅泠趴在枕頭上,托腮看他,似乎是想要從他身上找出能讓人著迷的地方,估計找的很辛苦。

“是不是對我心懷不軌?”

周復突然出聲,嚇了紅泠一跳,但隨即笑出來,“咱們已經這樣了,有想法也正常呀。”換了以前,她是不會這樣說話的,但現在膽子越發大了,反正他又不會對自己怎樣……真怎樣了,也是應該的嘛。

女人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說的大概就是現在這種情況了。

“那倒也是……我這麼優秀的人。”周復吹完才問,“你說人為什麼總要互相算計呢?”

很深奧的問題,超出了紅泠能力範圍,認真想了許久才回答說,“大概是別人那裡總有自己沒有的吧……你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沒什麼,就怪無聊的。”

“哦。”

“要不咱們做些有趣的事?”

“什麼?”

“睡覺。”

“真的?”

等了好久,紅泠才悶悶用被子矇住頭,原來還是各睡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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