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無意插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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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吶!”

深夜裡,驚恐的叫聲吵醒了太多人的夢。

“怎麼是我哥喊救命?”

“笨丫頭,少見多怪,通常在床上喊‘救命’的都是男人,女的只會假模假式地喊‘人家受不了了’,是不是?”

“人家不知道呢。”

“現在怎麼辦?”

“接著睡啊!”

“是的呢,就算咱們上去,也救不了命的。”

“好吧……他再叫上去塞他嘴,丟臉死了。”

外邊,樓上樓下經過交流,達成共識,又安靜下來。

房間裡,周復驚魂未定,手哆嗦著把掀起的被子放回去,不放心,還使勁掖了掖,“怎麼能是你呢?”

“為什麼不能是我?”岑冬撐起半邊身子,直視著他,既然已經照面,當然得把話說清楚。

“躺下說話,躺下說話。”周復顧不上別的,先把人家摁回去,再用被子捂嚴實,手不小心觸到嫩滑的肌膚,頓時一哆嗦,被蟄了一般甩開去。

岑冬晶亮的瞳眸頓時起了一層薄霧,“在你眼裡,我就那麼不堪?”

“第一次摸,不太習慣……啊呸,什麼屁話。”周復拍拍臉,讓自己冷靜下來,“你先別急著哭,咱們從頭說起……你怎麼跑我屋來了?還把衣服……脫衣服的事咱先不提,就說你走錯屋的事情。”

“我沒有走錯屋。”岑冬語氣生硬,顯然喉腔裡還梗著一口氣,“衣服是你讓我脫的。”

聽後一句的意思:明明是你的錯,憑什麼怪我?

周復也想起來了,好像是說了那麼一嘴,但那時他以為是紅泠,都一起睡那麼多天了,自然隨意,誰能想到換了人?再說了,讓你脫衣服,也沒必要脫這麼幹淨,貼身的總得留幾件吧?

剛剛那一眼……不能想不能想!

阿彌陀佛!

都被逼著信佛了,周復覺得受委屈的是他,道理也在他這邊,但今天才受到教育,女人是不講道理的,跟她講也沒用。

先轉轉話題,“紅泠呢?她怎麼沒來?”

“我跟她換的。”岑冬眼睛裡多說了一句:既然我在這兒,她又怎麼可能在?

對,這事沒紅泠配合根本做不成,回頭一定好好收拾她,竟然敢自作主張!竟然敢偷懶!

暖被窩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居然都想著換崗,是可忍孰不可忍!

周復壓了壓火,“今天不是還生我氣,晚上幹嘛……委屈自己呢?”

我說這話虧不虧心!明明最委屈那個是自己啊!

岑冬低了低頭,“我沒有氣你,是在氣自己。”

當時可一點都沒看出來,明明是一副要揍我的樣子……

周復正想和她討論一下這個問題,她卻先說話了,“明明已經認了命,應該跟你說清楚,一直不清不楚地待在這裡,難怪你會想著把我趕出去。”

不,等等!

周復納悶,“我什麼時候要趕你走了?”

“無緣無故,你會推個男人過來?難道我不是你的妾室?”岑冬咬了咬唇,“還是你覺得,冬兒是個水性楊花,不懂得自重的女子?”

怎麼就想到這些了?當初不是為了救你才出此下策?你要怪得去怪關寧,怎麼就訛上我了?沒道理啊!

“咱能不能別瞎想?你怎麼進府的,旁人不清楚,你我能不清楚?不想耽誤你,想著給你找個好歸宿,怎麼還錯了?”周復苦口婆心,“那個嚴卓真的還不錯,人品比我好,就是笨了點,笨也有笨的好處,起碼好欺負是不是?多好的一個……”

“不稀罕!”岑冬又要從被窩裡往外鑽,讓周復一把摁了回去,“咱好好說話,別激動!別動!”

岑冬人掙不出來,眼淚倒是下來了,“冬兒是從那種地方待過,但冬兒的身子是乾淨的,從沒被外人看過,沒那麼……不堪入目!”

對她這樣的女子而言,教坊司的經歷永遠是紮在心頭的一根刺,碰到了就是鮮血淋漓。

她眼淚一下來,周復就慌了手腳,幫忙擦不是,不擦看著又不舒服,“咱別哭,別哭……別哭了!”

他吼一嗓子,外面頓時有人接腔,聲音比他還大,“還讓不讓人睡了!”

“閉嘴!”他在火頭上,一口懟回去。

“你說什麼!”那邊比他火氣還大。

“哥的好妹妹,哥求你了,你趕緊睡吧……再鬧哥就死了。”

“你死不死,誰管你!”

周晴是這樣說,但外面還是安靜下來。

經她這一打岔,岑冬哭聲小了,周復腦子也緩了緩,打算跟岑冬好好說說,而說服一個人最有力的武器就是真誠。

怎麼才能讓一個人感受到你的真誠?就是你真的很真誠。

“你想多了,真的。”周覆在床邊坐下來,拍打著膝蓋,斟酌著用詞,“剛剛反應那麼……那麼不近人情,是我的問題,與你無關。但你得理解我,人生第一次見那麼……那麼美的畫面,衝擊力太大,一時接受不了,是可以被理解的……你覺著呢?”

“第一次見?”岑冬明顯不信,“那你和寧姐?”

周復看著她,眼睛裡寫滿了委屈,“大婚當晚就去找你了。”

以後發生的事情,她可是都知道。

岑冬呆了呆,然後就沒那麼氣了,畢竟是她害人家夫妻現在都沒能圓房,但有些事還得問,“紅泠呢?她可是天天睡這裡。”

周復把布偶拉過來,往中間一順,“我這邊,她那邊,而且……她沒脫這麼幹淨過。”

“咿呀……”岑冬嗖一下鑽被窩裡,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被窩裡透出來,“你怎麼不早說……羞死人了……”

剛剛還一個勁兒往外鑽呢,也沒見你害羞,現在唱的又是哪一齣?

女人真虛偽。

周復不屑撇嘴,“你也沒問呀!”

“哎呀,不許說了……”岑冬又往裡縮,一隻白生生的腳丫從另一邊露出來,嗖一下又收回去。

挺好看的……

周復拍拍隆起的被子,“不說可以,但這是我的被窩。”

“你去裡邊……”

“涼。”

“暖暖就熱了……”

“都是紅泠幫我暖。”

“……”

岑冬說不出話來,但要她從這個被窩爬到那個被窩,那是說什麼都不肯的,只能是裝作聽不見,賴那裡不動。

周復當然也不敢掀被窩趕人,剛剛那一下就得緩幾天,不可能再為難自己,只能是從裡邊抱出一床被褥,到小榻那邊去,“明晚你不許來了。”

燈吹了,岑冬悄悄把被子揭開一縫,暗戳戳的看不太清,但榻上隱約的輪廓卻讓人安心,或許這就叫……錯有錯著。

她蜷縮的身子放開,睏意襲來,人很快睡去……

但在另一個房間,紅泠卻仍舊醒著,她的丫鬟小杏也支楞著耳朵,實在聽不到動靜了,才憤憤地道,“那對狗男女終於不折騰了……只見新人笑,哪見舊人哭,沒良心!”

紅泠卻一臉笑意,伸手摸摸她頭,“都這麼晚了,趕緊睡吧,哪有小姑娘家家聽這些的,再有,話別說那麼難聽,若說新人舊人,冬兒姐進門可比我早。”

“不能這麼比嘛。”小杏鬱悶地撓撓頭,“那個……那個圓房,您可是第一個。”

噗地一聲,紅泠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杏有點生氣,不知道小姐在想什麼,這有什麼好笑的?男人讓人搶走了還笑,自己都替她著急呢,她怎麼就沒心沒肺的,“小姐,不是小杏多嘴,這男人呢,一貫是喜新厭舊的,您不使點手段,是勾不住人的,咱們院裡狐狸精又多……您得多努力啊,不然咱們肯定沒地位。”

“好好好,我記住了。”紅泠忍著笑道。

小杏也不笨,能聽出她的敷衍,“小杏沒跟您開玩笑……您怎麼這樣……小姐啊,小杏還是覺得您該用心一些,把您以前學的那些狐媚手段都使出來,保證把老爺攥的服服帖帖,任何狐媚子都搶不走。”

到底誰是狐媚子?

聽著小杏前後矛盾的話,紅泠笑了笑,背過身去:傻丫頭,那個笨傢伙才不吃這套,不然芸熙不早得手了?對付他呢,得慢慢捂,放心好了,他跑不掉的。

紅泠根本不擔心樓上今晚會發生什麼,某人在這方面能有多蠢,估計沒人比她更清楚。她只擔心那個女人……擔心她也發現他的好。

第二天,快到晌午的時候,那個好男人被人拿著刀架走了。

芸熙還沒見過這種陣仗,眼睛眨眨,“冬兒妹妹,相公昨晚怎麼你了?要這樣嗎?”

岑冬臉蛋一紅,頭往旁邊一偏,“我……我沒去告狀。”

“那是什麼事?”芸熙望向站的稍遠一點的紅泠,紅泠一樣搖頭表示不知。

周晴、魚九娘這個時候在店裡邊,連這邊發生什麼大概都不知道,就更沒必要去問了。

但芸熙怎麼也不會想到,此時的周晴正偷偷的笑,“嫂子現在應該知道昨晚的事了,你說她會怎麼做呢?”

出門時她把一封信放在了門房,上面詳細說了昨晚的事情,有少許誇大,但絕沒有錯漏,然後叮囑過送信時間才出門,可謂用心良苦。

魚九娘當然也知道,“你哥被砍頭,有你哭的。”

“嫂子才沒那麼心狠。”周晴信心十足,“如果不想辦法逼她一下,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圓房?我還等著抱小侄子呢。”

“想要小侄子還不容易?院裡哪個不能生了。”魚九娘就差毛遂自薦了,只是不想表現的那麼明顯而已。

“那可不行,哥的第一個孩子一定得是嫂子的,越快越好,晚了怕……”周晴突然一跺腳,“哎呀,不說這個,鬧心!九娘,你見多識廣,知不知道哪裡有賣那種藥的,就是幫人做夫妻那種。”

“那天的大補湯就行。”

“可我不會做啊,你會不會做?”

魚九娘看過來,“我可以做,但你能騙你哥吃,你怎麼騙你嫂子也吃?只有一個吃的話,可就不知道便宜誰了。”

“……”

再容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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