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沒忍住(1 / 1)
外面又在下雪,不大,碎碎的像是篩下的麵粉。
關寧立在窗前眺望,天地間銀裝素裹,別樣美麗。但她並不喜歡這樣的天氣,總得時刻提防舊疾的反撲,一旦真的發生,便不受她控制,這對一個要強的人而言,無疑是件很難接受的事情。
後面突然變得熱鬧,吵吵嚷嚷的,是周覆被押過來,昨晚他做了不好的事,雖然心裡早就有所準備,可一旦發生,還是控制不住的生氣……同樣是不願接受的情緒。
周覆被推到跟前,兩個女衛想摁他跪下,他死挺著不動,兩邊互相較勁,難免摩擦,有幾次刀都要割破脖子了,才及時撤走避開,但幾道紅印子在所難免。
直到關寧抬手製止,他們才消停,算是周復佔了上風,始終也沒跪下去。
關寧再擺擺手,四個女衛一起退下去,當屋裡就剩他們夫妻兩個的時候,“我與冬兒情同姐妹……你以後對她好一點。”
摸摸脖子上的血印,周復問,“你就想說這?”
當然不是,在他來之前,關寧其實想了很多,也準備了一些話,但人到了,她又什麼都不想說了,既多餘也沒必要。
岑冬的事情,其實一直是出於她的安排,如果她不想這樣的情況發生,只要把岑冬接到她這邊住,自然也就不會有任何事發生,等發生了怪別人,怎麼想都是在無理取鬧。
其實在見他之前就該想通的……
“你還想我說什麼?”
周復琢磨了一下,批評表揚好像都不是什麼好事,像這樣囑咐一下也許是最好的,“那下次陣仗小點,差點沒把我嚇著。”
有點冷,關寧拉了拉小襖,伸手去關窗,“你膽大包天,怎麼可能……大膽!”
推窗的手摺回,叼住周復的手腕,一擰一推,周復身體不聽使喚地一轉,噗通跪在地上,關寧跟上,膝蓋頂在他脊背上,把周復壓的死死的,“你要做什麼?”
她是說他膽大包天,但也不該大到如此地步,跟她也想動手動腳,簡直反了他了。
“我只是對你的衣服感興趣……”周復苦笑一下,關寧今天沒有罩甲,也沒披外衣,上身只著一件對襟小襖,白虎皮做的,他一見失神,忍不住伸手去摸,然後就這樣了,“……能不能脫下來讓我……嘶!”
膝蓋下壓,胳膊外擰,疼的周復喘不過氣。
“再胡說八道……我殺了你!”
關寧呵斥一聲,撒手踢腿,周復滾地葫蘆一樣出去,撞桌角上哎呦半天才起來,“能不能別瞎想?我只對你的衣服感興趣,是白虎……臥槽!”
話沒說完,又是一腳踢來,周復趕忙躲開,但一腿不中,一腿又來,不是每次都有地方躲,只能被迫擋架。
乒乒乓乓的聲音傳到外面,等待結果的女衛都忍不住抬頭,提刀很擔心,“小姐不會把屋子拆了吧?”
抱劍嘆氣,“等著收拾吧。”
飛槍卻皺眉,“那人想做什麼由他去好了,只要不礙咱們的事兒就行,小姐幹嘛要生氣?”
“冬兒小姐可是小姐唯一的朋友。”抱劍提醒。
“懂了。”飛槍點點頭,“小姐是在自責,不該推朋友入火坑,送羊入虎口。”
“嗯?”其他三個看過來,只有破盾眼裡有笑意,似乎並不認同這種想法。
不等她們過多討論,前面的門砰一下被撞開,周復連滾帶爬地衝出來,一隻手捂著眼睛往前跑,“都讓讓,撞壞了不管賠。”
四個女衛眼睜睜看著他從身前一溜煙跑過,飛快逃竄而去,竟然都忘了攔……剛剛小姐到底用了多大力氣?怎麼衣服都破了!
裡邊,關寧追下樓梯便停下腳步,手往身後一背,“屋子有些亂,你們去收拾一下。”
四個女衛早料到是這樣的結果,“哦”一聲便匆匆往樓上跑去,想藉著現場的破損情況還原某人捱打的慘狀,以至於忽略了關寧背在身後的拳頭……竟在不停的發顫。
“好歹也是夫妻,怎麼下這麼重的手?”看著某人烏青的眼眶,紅泠很是心疼,一邊抹藥一邊抱怨。
“兩口子打架,可不就沒輕沒重……嘶,輕點兒。”周復咧著嘴,臉扭曲的不成樣子,可見是真疼。
紅泠更難受了,嘬唇使勁兒吹了吹,“呼呼……話是這樣說沒錯,但你也得適當還手呀。”
周復拉拉個臉,“還了……打不過。”
噗,紅泠一下笑出來,隨即覺得這情緒不對,趕緊收回去,換成那副心疼不已的樣子,“你啊你,都這樣了還沒個正形。”
實話實說怎麼就沒正形了?
周復不清楚她什麼邏輯,也就不理她了,主要是疼的不想說話。
過了一會兒,岑冬端盆熱水進來,裡面還泡著兩隻煮蛋,“據說熱敷可以消腫化瘀,一會兒你試試,如果效果不好,冬兒就去請大夫……寧姐那邊要不要冬兒幫忙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都說妥了……嘶。”周復一激動,又碰到傷處了,緩了緩,“今晚你過來暖床。”眼見紅泠眼露幽怨之色,“你也來。”
“……”岑冬差點把水盆扔了。
紅泠也未見得開心,“床不夠大……”
“擠!”周復咬牙切齒,“擠擠才暖和……手裡別停!”
他眼睛還腫著呢。
兩個女孩一起服侍,感覺也沒好哪裡去。
晚一些時候,周晴同九娘回來,一眼就看到了仍舊青腫的眼眶,“哥,你這是怎麼了?”
“不小心撞桌子上了。”周復瞅瞅這個妹妹,“咱們院裡肯定出了多嘴婆,到處亂說話,你幫哥找出來,看哥不打爛她屁股。”
“沒問題,事情交給你的好妹妹,一定辦的妥妥當當。”周晴拍著小胸脯保證,看的九娘呵呵笑個不停。
一家人吃過晚飯,各自回屋休息的時候,魚九娘在門口把周復截走了,還對跟來的紅泠說,“借你男人用用,晚一點還你,不耽誤你們晚上辦事。”
相處久了,彼此的性子多少了解一些,紅泠竟點點頭,“別用壞了。”換了岑冬絕說不出來這種話。
魚九娘也敞亮,“沒問題,我省著用。”
“你們夠了!”周復實在聽不下去了。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一個推門進屋,一個拖著周復走了。
回到房間,魚九娘抬手摸了一下傷處,“這是醋缸翻了?下手可夠重的。”
“壓根就不是那麼回事。”周復走到一邊坐下,“快幫我弄弄,她們手藝不行,我又不好表現太多,都疼了半天了。”
“活該,誰教你做禽獸了。”魚九娘說是這樣說,還是很快把小藥箱拿出來,“剛剛那話什麼意思?不是那麼回事是怎麼回事?”
周復嘆氣,“是她太小氣,我不過想脫她衣服看看,她不願意……就這樣了。”
“哎呦,長能耐了,大統領的衣服都想脫,果然嘗著甜頭,膽子也肥了。”魚九娘笑呵呵地打趣,“那你這頓打捱的不冤,換誰也得揍你。”
“你怎麼也沒聽明白?”周復鬱悶了,還有點失望,“我想看的是衣服,是衣服,懂嗎?”
“啊?”魚九娘愣了愣,隨後戳他額頭一下,“那你就更該打了……簡直可惡至極!”
什麼狗屁邏輯?
周復徹底不想說話了。
關寧出手,打傷的自然不止一處,魚九娘一一找出,悉心處理,專業程度絕對超過了一般跌打醫生。
周復頓時舒服很多,有幾處仍火辣辣的疼,也是正常反應,歇息一晚肯定就沒什麼大礙了,“還是你最好,別人比不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他抬腳要走,魚九娘一把拽回來,“吃完就抹嘴,用完就想跑,是不是也想我揍你一頓?”
“你可別,身上這些已經夠養幾天的了。”周復順勢坐回原處,“既然你想多看我兩眼,多照顧我一會兒,咱也不能不識抬舉。”
“德行!”魚九娘翻白眼,“就你這醜樣,誰稀罕多看,臭美!”
“你也沒少看……”九娘瞪過來,周復忙改口,“說正事說正事,又有什麼麻煩上門了?”
兩人相知多年,彼此太過熟悉,既然留人,那就有留人的理由。
魚九娘身子一側,坐他腿上去,曲臂把脖子一勾,嬌滴滴地道,“人家哪有什麼事,無非不想你有了新人棄舊人,多寵幸人家一點……你還來真的!”
周復伸手往她懷裡伸,嚇得她嗖一下跳開去,像極了受到驚嚇的貓兒。
周復手凝在半空,一臉的鬱悶,“你什麼時候也來回真的?”
“去死!”魚九娘從懷裡摸出本小冊子丟過來。
周復伸手接住,裡面估計就是要說的正事了,開啟來翻看,剛剛兩頁,便咧了嘴,“這就過分了啊,我跟人家那麼大仇,都沒好意思這樣編排,你們多少得有個限度才是。”
“誰有功夫去編排這些?裡面寫的這些,都是在刑部掛了號的,有苦主有人證,樁樁件件,都確有其事,而且,這還不不到一半呢。”魚九娘冷笑一聲,“也就冊子太小,裝不了而已。”
所謂罄竹難書,不過如此。
周復沉默許久,把小冊子放在旁邊桌上,“誰給你的?”
魚九娘微笑看他,“你猜?”
別鬧,這種事可沒什麼好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