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1 / 1)
曦光透過厚紙灑進屋子,試圖喚醒沉睡的人。
人在床上,酣然入眠,勾手抻腳,大鼻涕泡兒直冒,猥瑣難看,但就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一把短刀在他頸上來回拉了不下十次,每次都是死神擦肩,卻依然不能讓鼾聲停下半刻。
唰!
短刀又一次紮下來,速度比先前快了幾倍,冷冽的寒意在臉蛋上吹出一顆顆小豆,但人仍舊睡的跟豬一樣。
噗!
手腕翻轉,刀鋒上挑,刀柄撞下,直中鎖骨。
“別裝了,起來。”
“哎呦,什麼啊,竟然咬我一口,還挺疼。”
人是疼醒了,但仍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像是並未弄清現在什麼狀況。
唰。
刀身橫到脖頸下,輕輕一割便能拿了命去,刺激的肌膚陣陣顫慄。
“想死還是想活?”
“聲音好熟,彷彿在哪裡聽過,哦,是了,一定是在夢裡,真動……嘶!”刀鋒往下壓了一丟丟,即刻有血絲溢位來,“還真動啊。”
嗖。
刀子收回去。
比刀子更冷的聲音起,“不裝了?”
抹抹脖子上的血痕,指肚都是紅的,“小命要緊啊。”
“怎麼到我床上來了?”那聲音依舊冰冷。
“如果沒記錯的話,本來就有我一半,對吧?”記沒記錯不是關鍵,人家承不承認才是重點。
“誰說的?”語氣很硬,但沒那麼冷了。
“娘子伺候相公就寢,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看到希望就得爭取。
“搶我被子,酒臭燻人,也叫伺候?”似乎越討論越具體了。
“您希望得到怎樣的服侍,我就能提供什麼樣的服務。”一切好商量,能使百分力,絕不省一分。
“滾!”
“好咧!”
達成共識了,一人翻身就要下床,突然一條胳膊橫到前面,鎖住脖頸往後一勾,一甩,砰地一下,人被壓回床上,抬臉所見,是凶神惡煞的青面獠牙。
“昨晚我喝醉了。”
“好巧,我也醉了。”
一點都不有趣的對話,於是大眼仍舊瞪著小眼。
“你對我做了什麼?”
“嗯?該做點什麼的不是你麼?”
就現在來說,也是女上男下啊!
胸膛起伏一浪,“放老實點,我真的會殺人。”
“我知道,你一直很兇,但剛剛已經說過了,我也醉了,根本不可能做什麼,好嗎?”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
可惜並沒有就此滿意,“問你有沒有做過什麼!”
剎那間靈光一閃,明白了什麼,“沒有!什麼都沒做過!”
“滾!”
“好咧!”
這次終於平安下床,趿拉鞋子走遠,“我是可以什麼都沒做過,對誰也這樣說,但人家要是不信,你可別怪我。”
呼!
人從床上飛踢過來,腿伸筆直,剛猛一線。
咣!
還沒來得及躲就被踢中,身體竟然飛起來,撞破窗戶,啪嘰一下摔地上去。
正掃地的抱劍嚇了一跳,“什麼玩意?”
周復趴在地上艱難抬頭,一臉痛苦,從二樓飛摔下來,骨頭都要散架了,“能不能扶我起來?”
“什麼東西在說話?”抱劍左看看右瞧瞧,抬腳從他身上跨過去,“咦?怎麼光有聲不見人?”
“……”
算你狠!
周復自己爬起來,一手護胸,一手提臀,託著沒徹底散開的骨頭,一瘸一拐地走了。
“哼。”樓上破口處一聲冷哼,關寧掩掩衣襟,轉身回屋去了。
抱劍這才敢抬頭去望,瞅著破掉的窗戶一片愁容,前幾天才換了一批桌椅,現在又要補窗戶,什麼時候是頭?
身上受了傷,不算多重,但仍會難受,可週復不敢回側衛營……天曉得那幫女人會亂想些什麼!
挪步到僻靜處,他自己揉揉搓搓,沒那麼難受了,沿小路溜出大門,打算在外面浪蕩一天,先避避風頭。
可湊巧的是,剛跨出大門就看到了陳知凡,心情立馬雪上加霜,“我又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
陳知凡客氣地拱拱手,“本不想來,也怕惹人厭,但事涉故友性命,不能不來,還請擔待海涵,能……”
“行了,別掉書袋了,有事別在這兒說。”周覆沒耐心聽他說完,從臺階上下來,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走,“故友性命?蓋幾斤死了?那可是好訊息……事先宣告,這兩天我家裡有事,沒空搭理他,他就是讓人砍成十七八塊也和我沒關係……不過他死了我竟然有點開心,你說這是為什麼。”
陳知凡哭笑不得,陪他走出一段,重新醞釀好情緒才說,“不是蓋兄,是……”
“那個大猿猴?”周復一臉詫異,“他挺會做人的,怎麼說沒就沒了?老天不長眼吶!”
合著就蓋九斤死了最合適唄!
陳知凡又得重新醞釀情緒,“也不是他……幹嘛這樣看我?”
周復突然轉頭,死盯了他一會兒,搖搖頭,“也不是你,那刑部我就沒熟人了。”
“……”陳知凡忍無可忍,“能不能先聽我把話說完?”
“好,你說。”離大門已經有段距離,周復也變得好說話起來。
陳知凡斂斂情緒,“不知公子有沒有聽過神鷹鐵爪駱震南?”
“以前真沒聽過,但自從你們纏上我後,多少得打聽一下,起碼得知道所謂刑部四大總捕都是什麼人吧。”周復表示名字和一些事蹟還是知道的,至於其它,“不過他長的是圓是方是高是矮,至今沒見過。但聽你這意思,出事的應該是他。我就挺納悶的,怎麼又跟我有關係?”
單聽這話,再加他語氣,是挺招樂的,但現在陳知凡又怎麼笑得出?“公子知不知道度雲山劫囚案?”
“度雲山?”周復回憶裡一下,“倒是去過一次,還知道臥牛嶺有個大刀寨,但什麼狗屁劫囚案還是頭次聽說……我說,你們不能發現一個案子就往我頭上扣,不然你們這總捕也當的太容易了,這樣不好。”
陳知凡嘴角扯了扯,“被劫走的囚犯就是大刀寨的山匪。”
“不應該啊。”周復也覺得不可思議,“那些人都被我家相公打廢了,頭頭腦腦一鍋端,還有什麼人會救他們?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不會錯的。”陳知凡深吸一口氣,“押解他們的官兵悉數被殺,一個活口都沒留下,那些山匪則逃的無影無蹤。”
周復的確不知還有這麼一件事,魚九娘離開大刀寨,那裡對他們就不再有任何意義,誰沒事去關注他們?
關寧回京後也是事情不斷,最近才漸漸消停,何況她把人抓住交割出去,就跟她再沒任何關係,所以也沒人通知她。
總而言之,他們不知道才是正常的。
周復想了一會兒,“你確定他們是逃的無影無蹤,不是被毀屍滅跡?”
陳知凡也設想過這種情況,但是,“有何根據?”
“記得當初官兵從大刀寨帶走的可不只是山匪。”周復很是肉痛地道,“還有好幾大箱紅貨。”
關寧做人太實誠,那麼多金銀珠寶,也不全是搶那狗官的,還有以前攢下的,自己留兩箱帶回來怎麼了?不得養家餬口啊!竟然全都交出去,太浪費了!
“據說是有幾箱紅貨,價值不菲。”陳知凡當然不會先露底,說出駱震南的死因,話沒這麼套的,“但為一些財帛就襲殺官兵,是不是不太值得?那可是可等同造反的大罪,抓住是要誅三族的。”
“你也說了,抓住才會誅三族,你們抓住了嗎?”周復還是覺得這買賣做的過,“只要保證不被抓住,是我的話,肯定就做了。”
陳知凡看過來,那眼神明明在問……是不是你?
周復也不解釋,只問,“囚車是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被劫的?”
這倒沒什麼可保密的,陳知凡把時間地點跟他說了。
周復聽完往後一指,“你現在回頭去統領府,大統領會告訴你當時我在做什麼。”
你自己說不行?幹嘛多此一舉?
陳知凡不想麻煩,關鍵麻煩太大,“知凡相信公子的為人,在這事上定然不會欺瞞。”
問題是我就不想說實話。
周復斜眼看他,“你以為我會把自己給關在囚車裡拉回來成親的糗事跟你說嗎?”
他一口氣說完,都不帶換氣的,陳知凡斷句幾次才明白什麼意思,想笑又笑不出,畢竟好兄弟就那麼死了。
“那當時魚姑娘在做什麼?”
“囚車裡陪我。”周復相當鬱悶,“回京那天還被扔一身爛菜葉子臭雞蛋,甭提多倒黴。你要不信可以去查,關於這事,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陳知凡能看出他所說不假,但想就此死心,又不能夠,“據說魚姑娘也出自大刀寨。”
“是的,當初也是她把我抓上山的,想我做壓寨夫人,也不看看我是誰,能是那麼容易屈服的人嗎?”周復適當展現了一下自己的錚錚鐵骨。
陳知凡自動忽略大半,“那魚姑娘又是怎麼跟你們回來的?”
“打不過我家相公,她不跟著回來,又能去哪兒?”周復看看他,“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沒那麼複雜,當初我家相公提刀打進山寨,就九娘一個接她一刀而不潰,可能因此起了惜才之意,就抓回來了,要是送到監牢裡,不就糟踐了嗎?”
“……”
什麼時候官墮落到糟踐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