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比較輕鬆的早晨(1 / 1)
一早起來,飛槍拿了掃把清理院子,剛劃拉兩下,就見某人打著呵欠從小姐樓裡出來,精神萎靡,肯定不是做了好事應有的樣子,唰一下把掃把抄起來,就要過去打人。
“飛槍,備馬。”
關寧前後腳出來,披輕甲挎長刀,氣勢凜凜。
許久不見這種狀態的小姐,飛槍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丟掉掃把,疾奔而去。
“你是不是想多了?”周復回頭問。
關寧懷疑那些人是要在京中鬧事,想要提前做些準備,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角度出發,周復倒很希望她是正確的,到時京城一陣人仰馬翻,肯定熱火朝天。
可平心而論,發生的機率微乎其微,不是想不想做、能不能做到的問題,而是……好處呢?
無論哪個皇子想奪帝位,都不會選擇這樣的方式,不是念著骨肉親情,而是兵權不在手裡,順帝多年安排,攥的緊之又緊的就是京城的兵權了,手裡沒兵還想折騰,純粹是在跟自己過不去……活著不好嗎?
倒是那個神秘商人可能做這樣的事情,假使他是別國奸細,在拉攏腐壞大批官員,成績漸顯的時候卻漏了蹤跡,搞點亂子出來報復、挽回點顏面什麼的,是大機率會發生的事情,但烈度應該不至於太大。
畢竟是在原國的都城,能混進一些人來也不會太多,能做的事情也就有限,這還是城裡有人幫忙的情況下……肯定有著內鬼的存在,不然多年佈局豈不是布了個寂寞?
但嚴陣以待可以,如臨大敵則沒必要,起碼周復現在是缺少一份緊張感的。
“做好你的事。”關寧丟下一句,再不理他,匆匆而去。
“那我再去睡會兒。”周復打著呵欠往側衛營那邊走。
回到房間,冬日裡天寒,女孩慵懶不起,仍在被窩酣睡,周復走近一看,大概是他夜不歸宿的原因,一人佔了一邊,竟然沒給他留地方……回籠覺是睡不成了。
他轉身走去榻上,盤腿坐上去,右手托腮,閉目養神……原本是挺困的,尋思能眯一會兒,但眼睛一閉,滿腦子都是昨晚的事情,翻來覆去,不停翻騰。
其實不管多合情合理的推論,沒有確實無疑的佐證,都可以稱之為瞎想,你願意相信就是事實,不願意相信……那就還有別的可能。
關寧應該只是認可了其中一部分,有著自己的疑慮與擔心,才急著回營做安排,反應屬實有點過激,有小題大做的嫌疑,但她所思所想就一定是錯的?
每每想到這些,好不容易湧來的倦意就會被一趕而空,怎麼也無法好好休息,淺眠都是奢望。
為別人的事情折磨自己,無疑是很蠢的行為。周復鄙視著自己,到衣櫃那邊換了一套衣服,勁裝武服,簡潔幹練。
“相公回來啦……”岑冬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看清了他的裝束,“是要打拳嗎?”
“今兒個休息……”周復搖搖頭,問她,“明天便是除夕,街上一定熱鬧,有什麼要置辦的嗎?”
其實這些天,側衛營裡的這幾個女子,每天都會出去逛街,然後買一堆零零碎碎、未必有什麼用的小物件回來,這是女子天性,岑冬都不能免俗。
但她私囊不厚,都是平日裡省吃儉用攢下的例錢,說實話也沒多少,關寧節儉,周復摳門,她進門又沒多久,攢這點錢連胭脂水粉都買不到,也就只能買點小玩意。
紅泠、芸熙不同,在隴上月時收入不菲,頗攢了一些銀兩,珠寶首飾也多,又沒有人強搶她們的,荷包一直很厚,即便近日大肆採購也不會傷著皮毛。
岑冬多少有些羨慕,但一想到錢的來處,這點小情緒也就煙消雲散。最近與紅泠相處不錯,也會有送她禮物的時候,但大多都被她婉拒了,只收一些不值錢的小物件,其間分寸拿捏的還可以,畢竟總要相處下去。
說來這些天過得不錯,但總有想要卻買不起的東西,聽周復有上街置辦東西的意思,頓時一振,“相公想上街?”
周復點頭,“要不要一起?”
“嗯。”岑冬露出開心的笑意。
周復卻把眼一瞪,“那還賴床上不起。”
“哦~~”岑冬掀開被子伸手夠衣服,卻猛然想起只穿著貼身小衣來,“呀”地一聲叫,連忙拉過被子蓋住身上,臉上嬌紅一片。
又不是沒見過……
周復撇撇嘴,轉身把後背給她,但心裡難免碎念幾句:那晚脫光光等著被臨幸時的淡定自若呢?現在可嚴實多了……女人真是虛偽。
大概是猜到了他怎麼想的,岑冬直到穿好衣服,臉蛋都還是紅撲撲的,但她一直不是自私的人,穿衣的時候順便叫醒了紅泠。
紅泠聽說自家相公終於有工夫陪她們逛街,穿衣的速度比岑冬還快一些,大大方方,不遮不掩。
她穿好衣服下床就往外走,被周復攔住,“你幹嘛去?”
紅泠攏著頭髮,“回屋收拾一下……要上街的。”
女孩子上街,買不買東西先放一邊,怎麼能不打扮的漂漂亮亮?
“樸素一點。”周復提出要求,然後是理由,“我怕被打。”
“紅泠曉得。”紅泠抿嘴一笑,款款而去。
岑冬低頭看看,這樣的要求大概與她沒什麼關係,也就不用去想。
磨磨蹭蹭,小半個時辰後一行人才出門,芸熙主僕也跟著來了。關家是沒有轎子的,但馬車有一輛,還是周復自備……這麼多女人,怎麼也不能讓她們總走著出門吧。
大家擠在一輛車上,紅泠一身紅衣,分外惹眼,的確夠“樸素”,但周復也沒說什麼,算是預設了。
安樂街到吉祥坊一代,是眼下京城最熱鬧的地方,人流熙熙攘攘,摩踵接肩,兩邊攤販叫賣不絕,商品琳琅滿目,是真正充滿年味的地方。
但人多了品流也雜,無所事事喜歡招惹是非、調戲良家的惡霸少爺,混在其中偷佔便宜的猥瑣閒漢,總想著幫人花錢的小偷小賊……能想到的好人壞人,這裡大概都有,誰還不想著過個好年?
沒有男人跟著,獨身女子都不會來這邊,除非本身也是個不安生的。所以前幾日逛的地方雖多,始終沒來這邊,即便十分想來。今日不同,身邊多了個人,那就無所顧忌了。
他們過來的時候,日頭早爬過了三竿,各種商品都已擺了出來,行人也多,差不多人挨人,但比之晚上,仍然顯少。等晚上燈籠掛滿了街,才是真正熱鬧的時候。
女人喜歡的東西,周復大都沒興趣,但每每她們停留駐足,興高采烈地討論著看上的物件,他都會在一邊陪著,在被徵詢意見時點頭稱是,無論什麼,答案只此一個,相當敷衍,但她們就能不厭其煩地問他,似乎只要他說可以、很好,就真的可以很好了。
除此之外,他還得兼著侍衛差事,時刻警惕,用眼神嚇退一個又一個欲行不軌的人……真特麼累。
其實街上女子很多,花花綠綠爭奇鬥豔,不乏姿色出眾的,但那些登徒浪子非要在她們邊上過一過,發現沒有機會才悻悻而去……也有膽大包天的,以為周復看不到,把手飛快伸向目標,想揩下油就走,但往往結果只有一個,被一雙鐵鉗夾住,然後甩出去,地上滾兩滾,灰溜溜逃走。
被襲擾次數最多的是芸熙,這是在周複意料之外的,因為論穿著是紅泠最惹眼,一身紅衣,妝容俏麗,把自己的美毫無遮掩的展露出來。
而芸熙只是一身鵝黃衣裳,粗粗妝扮,與尋常人家的新婚小婦一般無二,一點隴上月花魁的影子都沒有,怎麼就招人稀罕了?
周覆在後面仔細對比一下,才發現原由,不禁點頭……原來是這樣。
芸熙久在花樓,見慣了各種男人,他們不用說話,只看眼神就能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灼燙視線從臀巒上丈量過,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少見的紅暈浮上她臉頰,擠在兩個姐妹中間不敢亂動,只是視線很快移走,不再回來……斜眼偷偷瞄去,人在盡責的掃視過往行人,小腳不由得在地上跺了兩下,好像土地公公欺負她似的。
周復一無所覺,沒多會兒工夫又甩出一個人去,這次物件是岑冬……她一身書卷氣,顯見是出自書香門第,不曉得那些人到底怎麼想的,這樣的女子也敢討便宜,熱衷度還不低,至少是超過了紅泠的……他們眼睛肯定有問題。
周復想不太明白,拿手肘碰碰紅泠,“怎麼看也是你惹眼,怎麼這樣?”
紅泠抿嘴一笑,正要解釋,只聽他“咦”地一聲,視線也轉開,紅泠跟著看過去,“怎麼了?”
“看到個熟人……竟然想跑。”周復追出去,“扈兄,好久不見!”
“我不姓扈,你認錯人了。”扈雲飛快往人群裡擠,就好像做了什麼對不起周復的事情一樣。
但周復哪裡肯放過他,越跑越要追,“呦,小郡主,糖葫蘆好吃嗎?”
“……”
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