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表現(1 / 1)

加入書籤

永寧城內,皇城鎖禁,讓許多想探聽訊息的人快速遠離,急急回報……這時靠近皇城無疑是在找死。

皇城一旦鎖禁,任何人敢於靠近,無論官職大小,無論身份如何,哪怕是親王公主,只要沒有皇帝親授的玉牌,便是亂箭穿心的下場,而且守門卒就可以自行決定,不用請旨。

至於日後皇帝會不會算這筆帳,那是以後的事情,但無論如何,不會以在宮門外射殺了誰將當事人入罪,這樣的事情出現一例,鎖禁皇城就成了毫無意義的笑話。

任何一任皇帝都不會如此,畢竟天大地大皇權最大,觸犯皇權而死都是罪有應得,不管他是誰。

當然,皇城鎖禁並不是就此與外界斷了聯絡,訊息渠道還是保留著的,甚至更快速更暢通,不能再進出的只有人而已。

於是過去沒多久時間,已經返回御書房的順帝就收到了相對準確的訊息,當得知是胡人千里來犯時,懸提的心放下一些,只要不是內部作亂,就還不是最糟的情況。

繼續往下聽,心也就能稍稍靜一些,直到聽說禁軍提前進城做了準備,並挫敗胡人陰謀時,順帝才問一句,“關寧如何知道胡人來犯,提前做好安排的?”

丁泯知道是順帝疑心病又犯了,但不敢指出來,“那隻能等關統領進城,到御前來親自跟陛下說了。”

聞聽警訊,順帝便著內廷侍衛統領李通帶人去宣關寧,馬其實是帶著惡意的,極度不信任的表現,關寧若知必然寒心,但那時候的順帝想的只有皇權不能被奪去,根本不會想到這些。

但關寧並不在城中,仍在外面的禁軍大營,城外有數千胡人精騎巡弋,李通可不敢冒險出城拿人,就算逃過胡人精騎,在禁軍大營拿捕禁軍統領也是作死的事情……平時也許還敢一試,但如今胡人圍城,那關統領一刀砍了他,非說他是胡人殺的,誰能奈何?

於是老老實實回來報信,下一步該做什麼,讓皇帝老子自己操心去,他才不兜著。

因此順帝是知道這些的,可關寧在城中一切都好,無論她是有隱秘的訊息渠道,還是能未卜先知,他都可以不管,只要人在身邊看得住,怎麼都好說。

可現在人在城外,手裡還攥著數萬禁軍,萬一有不臣的心思,哪怕只是一點,順帝都覺皇權危矣,然而這時把人宣到身邊又是不現實的……誰能出去傳這個旨?誰又敢出去?

順帝又擔心又頭疼,話卻只能說的漂亮,也算安慰自己,“那就只有等關統領率軍退敵後,親自報於寡人知了。”

“陛下所言甚是。”丁泯弓著腰,“想來關統領不會令人失望。”

順帝點點頭,繼續聽後面的零碎資訊,當得知胡人只有幾千騎卒的時候,他又動了心思,“城內守軍數倍於敵,為何不出城一戰,殲敵於外?”

城裡沒有鎮北軍!

丁泯很想吼這樣一聲,雖然他並不知兵事,但城裡沒有多少騎卒還是知道的,因為禁軍攏共就只有三四千騎卒,日常還少訓練,而巡衛營除了將官那都是腿著,拿這點騎兵去拼胡人精騎,是嫌京城無法陷落,要幫敵軍一把嗎?何況這些騎卒在城中的十中無一。

“陛下,奴才哪裡懂這些,既然關統領不在,不如……”但他就是一個太監一個奴才,這些話怎麼也輪不到他來說,把身子彎的更低,“……不如召兵部那些老大人進宮,商討一個妥善的退敵之策來。”

其實說到最後,他的話已經有點逾矩了,還表露了真實想法,但順帝現在已經沒心思關注那些細枝末節,覺得他這些話也對,既然是外敵來襲,京城又一時無恙,倒也不必大驚小怪鎖禁宮城,也的確是該找人商量一下對策。

“那好,丁泯,即刻傳朕旨意,解了宮禁,令六部尚書、在京武將即刻進宮見駕,商議退敵之策……另外,陳國公、豫襄公、馬寧候這些知兵事的勳卿也召進宮來,是他們為朝廷出力的時候了。”

“對了,還有鎮南將軍,好像成兒也在京中,那可是一員虎將,朕差點忘了他還在京中,一併給朕召來……另外囑咐清兒不要怪朕,實在是朝廷到了危難之際。”

“還有,齊王、成王、靖王幾個孩子也一併叫來,跟著長長見識,以後對他們有益。”

順帝越說越興奮,就像危機已經解除,城外那些胡騎憑空消失了一樣。

丁泯卻越聽心越往下沉,根據他多年的經驗,召這麼多人一起議事,許多還是不知兵事的,那麼無論爭論多久,都不會有一個結果。

或許這也是最好的結果,陛下拿不定主意,關統領那邊便少掣肘,退敵也就少一些阻礙,若被一幫人拉住手腳……唉,不想了,就是一個奴才,老老實實傳旨去吧。

丁泯還沒出宮門,周晴已經拉著扈雲進了統領府的門,“你說實話,我哥到底去哪兒了?”

扈雲瞅瞅揪著自己脖頸的那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得纖細修長了,當年還是肉乎乎的五根小短粗呢,“小盆兒,能不能對扈雲哥哥好點?小時候我可沒少帶你玩。”

“少說沒用的,問你話呢。”周晴可沒功夫跟他敘舊。

扈雲嘆氣,“那你能不能淑女……呃……”

周晴手上一緊,“能不能好好說話!”

“能能能!”扈雲妥協了,飛快地把某人如何發現陰謀,如何幫著關上城門,又是如何沒能進城,只能逃進山裡的事情說了一遍。

周晴擰著眉毛聽完,“你確定親眼看著我哥跑進山裡的?”

“當然,而且當時許多人都看到了,包括你這三位小嫂子,不信你問她們。”扈雲愁眉苦臉急著脫身,禍水東引也不管了。

“紅顏禍水……”周晴咕噥一聲,也沒去求證,放開扈雲推一把,“行了,你可以走了。”

扈雲嘴巴咧天上去,“要不要這麼現實?”

“那你陪她們玩。”周晴不再管他,走一邊問,“九娘,你能不能出城看看?”

魚九娘點點頭,“等我回去換上衣裳。”

明天除夕,這兩天她穿的都比較喜慶囉嗦,出去砍人穿這樣肯定不合適。

“嗯。”周晴不可能反對這麼合理的要求,“對不起啊。”

魚九娘一笑,“以後對姐姐好點。”

說完纖腰一扭,就回側衛營去了。

扈雲一直盯著她看,直到周晴擋他前面,“兩隻賊眼又看什麼呢?”

扈雲眉頭深鎖,“這身段好像在哪兒見過。”

“色胚!”周晴罵了一聲,轉身也走了,“無聊……”

扈雲卻還站那裡想,也不是第一次見魚九娘,但她平時一副武人打扮,簡明幹練英姿颯颯,並不是他好的那一口,也就沒多留意,可今日看她長裙如蓮擺,水袖攏雲秀,一時還真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但不應該啊,能給他留下印象的女子必然出色,怎麼可能一點印象沒有?

芸熙看他困惑,“扈公子與九娘姐姐是舊識?”

扈雲搖頭,“不是,一時想差了……幾位姑娘,就此別過,出此大事,家裡肯定急著找,咱們改天再見。”

“扈公子慢走。”三個女孩承他相送之情,一齊道。現在街上很亂,身邊沒有這麼個人,她們三個漂亮姑娘還真容易出事。

扈雲急急趕回相國府,青珏一直等在那裡,“小郡主平安送回侯府了?”

青珏點頭,“少爺吩咐,自然不敢怠慢。”

扈雲點點頭,又問,“老爺子呢?”

青珏跟著他進府門,“相爺已經換好朝服,在中廳那邊等了,說是很快會有旨意下來,宣相爺進宮議事。”

“那我先去見見老爺子,你別跟著了。”

青珏答應一聲,在前面岔口往另一邊去了。

中廳正堂,扈檠扈老相爺居中而坐,見兒子大咧咧進來,放下茶杯,“回來了。”

扈雲在一邊坐下來,“您又想去給那個除了好心眼什麼都不缺的皇帝陛下獻計獻策?”

扈老相爺六十上下的年紀,精神矍鑠,耳力也好,竟然都聽清楚了,但他中年得子,素來寬容,“反正不會被採納,說說也無妨。”

扈雲翻白眼,“您倒實誠。”

扈老相爺一本正經,“一腔忠肝義膽而已。”

扈雲抬手揉揉額頭,“但您平時怎麼糊塗都成,這次多少得說點東西,比如……城內有奸細。”

“哦?”扈老相爺詫異看來,“吾兒如何得知?”

“那您就別管了,反正我就是知道。”扈雲還不情願把所有事情都讓家裡長輩知道……那就不好玩了。

扈老相爺搖頭,“不告知出處,為父如何代為轉告?”

“我管你如何不如何。”扈雲惱了,“反正我不想被抓去草原養馬放羊,您老看著辦。”

扈老相爺看兒子一眼,“吾兒一表人才,被抓去胡人大營也是做胡人公主的駙馬,怎麼可能去放羊。”

您倒是比我還自信……

扈雲不想吐槽,只說,“我可受不了羶味。”

扈老相爺正想教訓兒子兩句,外邊下人來報,說是傳旨的公公到了。

“回來再與你分說。”扈老相爺起身往外走,邁過門檻停下,“吾兒這次為何如此上心?”

扈雲沉默了一瞬。

“就目前為止,我是做的最差的那個。”

“哦……”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