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入營(1 / 1)
砰!
一道健碩的身影給摔在地上,他掙扎著想要翻身爬起,卻被衝來的人影騎坐身上摁住,他拿刀去捅,砰地一下,石頭砸在他頭上,他懵了,手裡的刀掉下去,又趕緊去抓,砰,又是一下,他感覺自己腦袋要炸開來,不再想著找刀,而是去推坐壓在身上的人,但已經沒有什麼力氣了,砰,很快又捱了一下……
砰砰砰……
啪!
一頓猛砸之後,石頭碎了,被隨手丟棄,周復甩甩手腕,翻到一邊坐下,“還有活的沒?”
抱劍雙手拄刀,靠在一棵樹上大口喘氣,“自己看……”
“應該沒了,我手底下有準兒……連女人都打,真該死。”周復儘量讓自己略顯殘暴的行為變得正確、正當。
“就跟你沒打過似的。”抱劍翻個白眼,手按著樹幹站直了開始挪動腳步,“我得趕緊去給將軍報信。”
“你是不是傻?”周復橫眼過去,“京城鎖禁九門,示警狼煙已放,你家將軍什麼不知道,還用你去報信?”
“那不一樣。”抱劍一步步往前挪,“喜峰口那邊的情況將軍並不清楚……接下來必然是一場惡戰,不能瞭解各處的情況是要吃虧的。”
“她又不是沒腦子,肯定能猜到。”周復還是想勸她歇歇,走路都打別子了,平道也許還行,可這是山路。
抱劍根本不理他,一步一步往前挪,走兩步停一停,有樹扶著還行,樹木間距大的地方走著就比較困難,有幾次差點栽大跟頭,就她現在這狀態,還不如爬著走,也許更快一些。
“喂,你容我歇會兒,我揹你過去……磨刀不誤砍柴工,懂不懂?”周復坐在那裡叨叨。
“你歇你的……”抱劍話沒說完就摔地上了,左邊臉都給劃破了,但已經不知道疼,努力爬起來。
渾身是傷,起的艱難,正咬牙強撐,突然後腰一輕,整個人給抱起來,還沒等她有所反應,就讓人扛在了肩頭,頭上腳下,姿勢略羞恥,“放我下來……”
“還想不想快點送訊息?”
周復一句話讓她閉嘴,只是很快想到更好的法子,“你自己一個人先過去,不用扛著我,肯定要快很多。”
“你當我願意扛著你?真把你一個人丟下來,別說那些胡人再找來,就是來個狼啊狗啊的,也能把你撕吧吃了。”周復抬手照她屁股拍了一下,“養這身肉不容易,真這麼糟踐了,怪可惜了的。”
會不會說人話?!
抱劍又羞又臊,滿肚子都是火氣,可又不能打他,不然他要賴皮不走了,誰去送訊息?“我的死活不要你管,早就做好了捐軀的準備,還是送訊息要緊,你快把我放下來。”
“我知道什麼訊息?”周復想讓她自己去說。
“我告訴你。”抱劍不覺得這是難事。
“我記性不好,轉頭就忘。”周復則表示,如果真要想賴皮,方法還是很多的。
抱劍又想揍他了,“這不是玩鬧的時候。”
“那我問你,禁軍大營現在大概是什麼情況?你覺得我能進去報信嗎?”周復跟他們混了這麼久,軍紀起碼知道一些,平時出入大營通報一聲就行了,畢竟身份擺在那裡,在戰時那就別想了,還沒等你走近說話,估計已經被射成刺蝟了。
抱劍自然也清楚,於是也就不掙扎了,任他扛著走……如果能換個姿勢就更好了。
為防有人從山上過來偷潛入營,禁軍大營雖然設在山中,但四下裡不靠山,每一邊與山之間都有一片開闊地,走上去無所遁形,所以那晚周復能偷潛入營,關寧才想著問一問,當然,並沒有什麼結果。
在大營四周,地勢較高,視野開闊的地方,搭建了十多個瞭望臺,戰時會配一些弓弩手,算是大營第一道防線。
無論從那個方向靠近大營,都無法躲過這些人的眼睛,何況周復扛著一個人,目標是那麼的明顯。
但是要透過也不是多難的事情,把抱劍放下來,讓她對口令說切口,等驗證無誤可以透過,再扛起來帶走,如此兩三次,抱劍身上燙的都能煎雞蛋了,那可都是可以經常看到她計程車兵,“前面沒有箭樓了,能不能放我下來?”
“送佛送到西,我是那麼不負責任的人嗎?”其實周復早就想把她丟出去了,連人帶甲沉著呢,但扛都扛了,虧也吃了,剩幾步路的事情,這時候把人丟出去……不是更虧?
誰要你負責了!
抱劍對著他後背虛抓兩把就算出氣了……不然還能怎樣?他衣服多處破爛,棉絮都露了出來,可見一路過來並不容易,她們是軍人,做這些是應該的,哪怕是死在戰場上,可他不是呀!
不能太苛責……
“到了。”周復把人放下來,看著前面兩三丈高的營寨,“叫他們放吊籃下來吧。”
經過前面哨樓的時候已經得到訊息,大約三四千胡騎正在大營四周遊走,四邊營門緊閉,沒有統領大人的命令,是不可能開啟的,想要進營,只能是放吊籃下來,把人提溜進去。
自從關寧接管禁軍,抱劍她們四個隨著進進出出,不認識她們的兵卒已經不多,何況上面早已傳下話來,若她們回營,一定第一時間帶去大帳,所以上面一見是她,馬上把吊籃放了下來。
先把抱劍提上去,並沒有出什麼問題,輪到周復時,還沒等他上吊籃,遠處拐角突然出現十餘騎,奔躍如飛,都是胡人。
“點真背!”
周復氣的切手。
上面的禁軍已經見怪不怪,這些都是胡人精銳,仗著馬快身手好,每隔一段時間都要繞大營跑一圈,檢視大營的狀況,他們也派弓手射過,但人家一個鐙裡藏身,箭就落在空處,偶爾會射中馬,但效用不大,依然能載著他們奔走,下次他們換馬再來就是了,反倒是他們損失不少箭矢,後來這些胡騎再來,上面再放箭也是零零星星了,但現在不一樣,下面還有人,不禁有些著急,“您快點上來!”
還用你說!
周復跳進吊籃,也不用他們拉,伸手抓住繩子,手腳並用往上爬。
那些胡騎自然也發現了他,打馬狂奔,遠遠地搭弓射箭,嗖嗖嗖,馬還遠,箭先至。
繩子就垂在那裡,可供活動空間極為有限,周復扭腰擺臀,已經做了最大程度的規避,還是有幾支箭擦著他身體過去,有一支差點帶走他半隻耳朵,抱劍看到,甚至緊張地“啊”了一聲。
然而這還不是最早的,拼命往上躥爬的周復突然感覺手裡一雙,身體墜落下去,竟然是繩子被射斷了……真特麼衰!
“吼!”
奔來的胡人歡呼。
“啊!”
抱劍又一聲尖叫。
禁軍士兵也緊張地喊,“放箭!”
但在下一秒,這些聲音都變成倒吸涼氣地聲音。
剛剛掉下去的人竟然奇蹟般的爬了上來,就見他踢腿在營牆上蹬了一下,墜勢轉為升勢,跟著身體竟然貼上營牆,手腳並用如壁虎般爬了上來,一個個禁軍士兵都傻了眼……營牆上都塗了桐油,滑溜的很,人根本不可能在上面攀爬的!
胡人的反應則很直接,又放了一輪箭,現在人貼在牆上,目標可是更大了。
周復連罵人的機會都沒,蹭蹭爬了兩下,手腳在牆上一撐,彈了出去,伸手抓住折了之後還在空中盪漾的繩頭,藉著推牆得來的力道,高高蕩了起來,凌空一個翻身,穩穩落在箭樓裡。
箭矢落在空處,胡騎發出失落地嘶鳴,從旁邊飛馳而過。
看到這一幕的禁軍士兵則呆了半刻,進而歡呼起來。
抱劍一顆心掉下來,正要說點什麼,卻見周復已經拿起放在一邊的弓箭,“來而不往……非禮也!”
嗖一下,箭飛了出去!
其實周覆沒抱什麼希望,暗器他學過,並不算精通,還是飛刀、袖箭、飛蝗石這類,弓箭壓根就沒怎麼動過,僅僅能算是會用而已,畢竟也沒哪個刺客揹著強弓勁弩去殺人的,是嫌自己暴露的不夠快嗎?
但這一箭又非射不可,讓人那麼欺負,不回敬一下不是他性格……但也只是想回敬一下而已。
果然,那一箭連根人毛都沒射中,偏的太離譜,但也不能說什麼也沒射中,好巧不巧的射在一匹馬的前腿上,正中膝彎,馬失前蹄,滾到在地,馬上騎士也是倒黴,剛摔在地上,後面同伴沒來得及勒馬,馬蹄子直接踩著他腦袋過去,結果跟著也摔了,人從馬上摔下來,脖子寸之又寸地撞在路邊的石頭上,嘎喯一聲,斷了!
雙殺!
“噢噢噢!”
禁軍士兵歡呼起來,因為那些胡騎連屍體都不敢撿,灰溜溜逃走了,完全沒了先前如入無人之境的囂張氣焰。
歡呼聲中,周復默默地放下弓箭,在一眾崇拜目光注視下走下箭樓。
抱劍跟在後面,看他興致不高,十分不解,“你怎麼了?不是已經報了一箭之仇?”
周復偏頭看她,眼神複雜難言,好一會兒才問,“我說那是蒙的,你信嗎?”
“我信,幹嘛不信?”抱劍使勁點頭,“你胡說八道又不是一天兩天,說什麼我都信,但我怎麼跟將軍報告所見所聞,就是我的事了。”
啪啪啪……
抱劍兩隻眼睛瞪圓,現在姑爺很像個瘋子,正在瘋狂地用右手打左手……左手不甘示弱,也在拼命地打回去。
嗯!
他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