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兵臨城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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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又一次到來,與之同到的仍然是阿勒丌他們的咆哮,這次還多了一個德瑪兒,各種髒口一一罵過,最後歸於統一。

“原人真卑鄙!”

他們的哨騎又一次被殺,這次明明加派人手,四人一隊,交接班的時間也縮短一半,但仍然難逃被殺的命運,甚至有兩隊是在交接的時候一齊被殺……無恥至極!

有種明刀明槍來啊!

偷偷摸摸算什麼本事……

然而再怎麼不忿,他們也只能乾瞪眼,是誰做的,多少人一起做的,人從哪裡來,怎麼做到的……他們一概不知,想要報復都找不到人。

同樣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對軍心士氣的打擊可想而知,有些勇士已經在私底下串連,說是做什麼都不去做哨騎了,他們只是人,對付不了隱藏在黑暗中的魔鬼。

這樣的話一傳開,怎麼壓都壓不住,阿勒丌等人有心鼓舞士氣,但乾巴巴的話說出來,遠沒有躺在那裡的無頭屍體具有說服力,一籌莫展,只能是又把先前的話再罵一遍。

原人卑鄙無恥。

事情的轉折出現在午後,城上城下一起見證,浩浩蕩蕩的胡人大軍出現,威武雄壯,各個部落獨有的旗幟迎風招展,遮天蔽日。

終於來了。

鍾成瞬間來了精神,一道道命令傳下去,期待著碰撞的那一刻。

終於來了。

阿勒丌等人卻激動的想哭,已經等的太久太久了。

禁軍大營得到訊息要早於這些人,畢竟斥候一直放在很遠的地方……收到訊息,關寧他們都很平靜,早有預料的事情犯不上大驚小怪,按部就班的排兵佈陣就是了……想靠一兩個奇謀妙計扭轉戰局,只在特定的情況下才有可能實現,現在,只看排兵佈陣以及真正的實力。

這方面胡人不缺,連人帶馬源源而來,十多萬人帶來的視覺衝擊,是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如翻江倒海拍在心頭。

前隊停下,後隊跟來,過去近一個時辰,才看到王帳,八匹馬拉著,氣勢十足。

王帳在眾軍拱衛下襬停,直向皇城正南,平起平坐的意思不言而喻,然而扎西只是左賢王,並不是胡人可汗,可見他們心裡藏著多大的怨氣。

王帳選定位置,士兵開始在四周搭建營房,以及簡易的防禦設施,戰爭不可能一天打完,有備無患。

隨行的工匠們也沒閒著,把馬車上卸下的零件進行組裝,顯然是收到命令,不可以浪費更多時間,戰事應該儘快打響。

阿勒丌他們也想幫忙,但怎麼也要等到從王帳出來之後,現在左賢王亟需聽他們彙報情況,雖然一路過來已經收到許多不好的訊息。

啪啪……啪啪……

阿勒丌他們剛說幾句,鞭子已經抽打在身上,扎西氣的鬍子根根豎起,“蠢貨!都是蠢貨!為什麼不攔著土庫勒!誰讓他自作主張的!該做的事情一樣沒做好,蠢事做了一籮筐!”

鞭子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但阿勒丌他們又能說什麼?攻打禁軍大營並不在計劃之中,但土庫勒非要去打,他們地位不如,也沒人家人多,拿什麼去攔?

啪啪……

又是一人一鞭,扎西餘怒未消,“那蠢貨死了你們為什麼不去井滎隘!圍著城牆轉什麼!演馬戲嗎?一幫沒腦子的蠢貨!”

當時不是沒想起來麼……也沒人讓他們去井滎隘……

阿勒丌他們低頭承受,大氣不敢喘一聲。

啪!

這一鞭子打在德瑪兒身上,可見這位左賢王對誰也不滿,“你也是蠢貨一個!打了兩天不知道對手是誰,人都走空了還一無所知,就算你沒有腦子,難道連眼睛都沒有!”

把仗打成那個樣子,德瑪兒也無話可說。

發完了火,扎西坐下來灌了幾口馬奶酒,“如果不是盟友派人襲殺大原皇帝的密使,給我們多爭取了幾天時間,就你們做的這些蠢事,現在砍頭都不冤!”

噗通,阿勒丌單膝跪地,“阿勒丌願意將功贖罪。”

其他人有樣學樣,也趕緊跪下表態,德瑪兒甚至要求現在就發起進攻,他將率部落勇士衝鋒在前,結果又捱了兩鞭子,“蠢貨!你已經讓草原損失了太多的勇士,給本王留一些吧!”

這話不知哪裡觸動笑點,託瓦爾竟然笑出來,結果就是兩鞭子抽臉上,“蠢貨!還有臉笑!”

這就更可笑了,但沒人笑的出來。

沒的可教訓了,扎西才吩咐他們,“去,帶上你們的人,給我搜掠附近的村子,把還活著的都帶過來。”

還有事情可做,就說明暫時沒有危險,幾個人歡天喜地的去了,至於左賢王抓原人百姓做什麼,他們才沒興趣去管。

胡人大軍來了,並不會馬上就發起進攻,這是兩邊都有的共識,因為只有騎兵是無法攻打城池的,除非城門大開,那顯然是他們現在要做的事情,於是必然要等待攻城器械到位,而組裝打造這些需要時間……也不用太久。

順帝得到訊息坐立不安,不顧勸阻到城頭觀望,身邊圍滿了盾牌,將他層層護在裡面,但那不斷蔓延的胡人營帳還是讓他感到不安,“成兒,確有把握退敵嗎?”

現在他心底已經有個聲音在喊:其實議和未嘗不是更好的選擇,無非損失一些錢帛而已。

但也清楚這個聲音是不好的,但他自己已經摁不住,需要人幫忙。

“陛下放心,他們休想踏上城牆半步。”鍾成回的斬釘截鐵,沒有絲毫遲疑猶豫。

“朕等你好訊息。”順帝真怕再看下去會露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可算回去了,陛下若在,我們怎麼打仗。”楚春河如釋重負,鍾成冷眼看來,他趕緊把頭低下……這話顯然孟浪了,心裡清楚就可以,沒必要說出來。

天很快黑下來,胡人那邊點起了大量的火把火堆,忙碌操作的身影,在城頭可以看的一清二楚,一具具龐然大物在他們手中漸漸有了輪廓……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回頭望去,滾木擂石等也在源源不斷搬上城頭,這樣心裡才踏實一些,但哪邊準備的更充足更有效,得等真正交手的時候才有答案了。

緊張的情緒開始在城裡蔓延,無論王公貴族還是貧民百姓,這一刻沒有區別,甚至王公貴族更揪心一些,胡人殺進來,他們才是最危險的那一群人……誰會放著富人不搶搶窮人?

平時這些人很吝嗇,對士兵一下看不太起,這時卻能捨了錢糧送上城頭,希望他們吃飽喝足後能守住這座城,守住他們的權力與財富,更守住他們的性命。

當然,這些人中也不是每個都會這樣做,仍有一些抱著僥倖心理在觀望,還有一些是覺得別人已經出了,多他一份不多,完全可以省下來……什麼時候都不缺這種人。

也有深明大義的,齊王殿下身披戰甲,帶著全部府兵約二百餘人到城頭請命,聽憑鍾成指揮。

實話實說,多二百兵員鍾成是歡迎的,但多一個王子殿下……他要怎麼指揮?

為難之際,成王也到了,府兵不多,僅一百餘,但也沒什麼可說,在兵部造冊的就這麼多。

成王可沒頂盔帶甲,留下這些人,囑咐兩句就告辭離開,乾脆利落,一點都不耽擱時間。

有這個弟弟比著,齊王猶豫一下還是決定留下來,但退而求其次,不要求在城頭作戰了,但希望能在後方做一些事情,鍾成如釋重負,欣然答應,並親自下去安排他。

這一夜,城上城下,兩邊都在緊張忙碌中度過。

第二天一早,禁軍正抓緊時間吃飯,猜測著胡人可能發起進攻的時間,至於誰能活下來,暫時沒有人去想。

碗裡的飯還沒吃完,城外忽然傳來哭喊聲,隨之,城頭值崗的兄弟開始破口大罵……畜牲王八蛋之類的。

紛紛放下手中的碗跑城頭上去,眼中看到的景象令他們感到錯愕,跟著是竄騰而起的憤怒!

城下,視線清晰可及的地方,那些胡人不知從哪裡抓來許多百姓,大概二三百人的樣子,老弱婦孺都有,一個個被摁跪在地上,他們哭喊著求饒,希望胡人能放他們離開,也有人向城頭大喊救命,希望他們計程車兵能救他們一命。

然而都是徒勞的,胡人嘻嘻哈哈,根本沒聽他們在喊什麼,只要他們驚恐大叫,連哭帶嚎,胡人就可以笑的很開心,成就感十足。

城頭上雖然焦急萬分,喝罵不止,但一樣起不到什麼作用,有人張弓射箭,箭矢未到便輕飄飄落下……距離肯定是經過計算的,遠在射程之外。

看到箭矢落在一兩仗外,就是到不了身前,那些胡人又是一陣大笑,僅是諷刺嘲蔑之意,有人提議推床弩過來,但被人否定了。

這樣的距離對床弩而言不是難事,可就百多胡人,還站的非常散,一弩一個都是虧了,何況還做不到,反倒是誤傷百姓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就在束手無策之際,下面胡人大喊一聲,“怯懦的大原人,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屠刀高高舉起,一揮而下!

譁!

鮮血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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