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事情有人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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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盡是些不成器的,再好的謀劃也成空,扎西王爺想到這些急火攻心,兩眼一黑就暈死過去,大帳裡一通忙亂,掐人中,拍後背,連搖帶晃好一通折騰,不見效果才有人想起來叫醫官。

大軍出征,最不可缺的就是醫官,而且多多益善,只有多帶的沒有少領的,不然就是拿所有人的生命開玩笑,甚至有時候醫官的多寡,醫病的能力,可以間接決定一場戰爭的勝利,畢竟他們的存在就是戰力的保證之一。

扎西帶兵多年,深知其理,光他自己就帶了四五個醫官,各有專精,幾乎什麼病都能治,這些個手下哪裡分得清那些,王爺暈倒是多大事情,便一股腦兒全給叫了過來。

他們糊塗,醫官可明白,一看情況,都轉頭看一個老頭,老頭也不猶豫,上前在王爺胸口啪啪拍了兩下,就在所有人都擔心王爺被拍壞的時候,老頭又掰開王爺的嘴塞顆藥丸進去,拿酒水送服。

不大會兒工夫,扎西這口氣倒過來,悠悠醒轉,“提勒赤,你即刻帶四千騎趕去禁軍大營,整飭那些殘兵敗將,一定牢牢給我把大營封死,待攻下京城,再好好與他們算賬。”

提勒赤當然沒什麼好說的,接令行事就成,但也忽爾急了,那些都是他族裡的精壯之士,就算剝奪了他的指揮權,也該由族弟也速突代為掌管,派個外人算怎麼回事?“王爺,也忽爾願意將功折罪,還請王爺成全。”

他本意是說,他知道自己錯了,但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世間哪有常勝將軍,不能打一次敗仗就全盤否定,多少得再給一次機會,上回當長回機靈,他得多笨才能重蹈覆轍?所以還是讓他回去戴罪立功,到時功過相抵不是兩全其美?

王爺也乾脆,從地上起來一點頭,“行,今晚你帶五百人攻北城,上了城頭前罪皆免,上不了城頭……就別回來了!”

“……”也忽爾頓時傻了,這和他想的可不一樣,還不能猶豫推辭,違反軍令不說,臨陣怯戰可是要被所有部落不恥的,他們整個部族都要跟著蒙羞,只能是咬牙認了,“也忽爾一定踏碎大原人的城頭!”

“行,你去準備吧。”扎西大手一揮,算是把他給打發了,此後再商量什麼戰略戰術都與他無關。

那些個部族將領以同情的目光送他出去,因為按既定計劃今晚不是大總攻,城內的配合尚沒有到位,但換句話說,若這樣也能攻進城去,也忽爾肯定是大功一件,誰也比不了,只是大家對他都沒那個信心而已。

也忽爾頹然離帳,扎西又與眾人商議一番,便也散了,召集大家來其實也就一點:打昨兒個夜裡起,大家必須忙起來了,日夜不停,連續攻城。

本來挺簡單的事情,三言兩語分配完任務就沒事了,誰想到也忽爾突然來報喪,多了一些曲折,也讓本來堅定的信心,稍稍地鬆快了那麼一點。

他們這邊一臉晦氣,相對的禁軍那邊就多喜氣,畢竟是打了勝仗,以死傷四五百的代價,殺敵數千餘,這要不高興,還能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

其實說起來,昨晚運氣的成份多一些,胡人驕橫防守鬆懈,摸掉幾處哨衛後,整個防禦體系便形同虛設,這麼好的機會千載難逢,一把火就在草料堆、馬營裡同時燒起來。

先驚的是馬,戰馬都受過訓練,一般不怕火,但那是火沒燒到身上的時候,一旦馬毛燒著,那還有不驚的?

驚馬踹營,同類都攔不住,馬的胡人朋友更不可能,被踩死撞死的不計其數……最大的傷亡其實是這些馬造成的,但也忽爾不敢這麼說,馬背上的勇士讓馬踩死了,那是多大的恥辱,一旦傳回草原,他們整個部族還活不活了?

馬亂了營,聰明一些趕緊往外逃,不與那些試圖攔驚馬的傻瓜同流,只是他們中有些也不算真正聰明,連刀都沒顧上拿就出去了,也不想想,怎麼會無緣無故著這麼大火,於是在跑出來後又被以逸待勞的禁軍收割一波。

其實再厲害的戰術也沒有,就這兩下便收穫了意想不到的戰果,而且禁軍並不戀戰,在胡人回過味來的時候便退守回營了。

作戰目的說白了其實就兩件事:殺死敵人,儲存自己。

禁軍大營裡可用的人手實在太少了,但凡有個七八千人,不用全騎卒,關寧也有意願把那一萬攔路狗給打死,現在戰況不明朗,她是絕不會孤注一擲的。

因為要做最壞的打算,萬一京城被攻破,她這塊地方,這點人手,還能起到一些作用……如果有心人能帶順帝逃到這裡的話。

昨晚只能算意外之喜,可一不可再,把傷兵都安排好,關寧就回營房了,只有破盾一個在這裡,其他三個都有事做,還在外邊忙。

破盾一向不是多話的人,在那裡整理一些雜物,順便把昨晚的事情記錄下來,如何作戰,戰損多少,斬級多少,那都是要記錄在冊的。

關寧坐在一旁休息,屋子裡一時顯得安靜。

過了一會兒,可能沒那麼累了,關寧抽出刀來擦,擦著擦著突然來了一句,“昨晚機會難得,事也分先後,但終究有些對他不住。”

破盾回過頭來,“您說姑爺?”

關寧也不點頭也不搖頭,繼續擦她的刀,“他此番西去,是為關家的事情,這邊一直在做的事情只能斷了,尋思著代他做一做,還個人情……終究是沒有做成。”

周復每晚都會出去摘人頭的事情不算秘密,至少大營裡的有心人都能猜到一二,但也不會很多就是了。

不清楚他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為國為民的性子,因此破盾還好奇的地問過,答案只有兩個字——還債。

那日他扮成小姐率軍出營,破盾就在旁邊,一直緊緊相隨,再清楚不過,誠然,因為他並不懂指揮的緣故,多死了許多人,但那樣的戰果與他而言,其實算是大勝了,一般的百戰老將,帶著那樣的禁軍對陣胡人精騎,最多也就那樣了。

為此破盾與他講了許多戰陣上的事情,列舉許多戰例,就是想告訴他一件事——你做的已經相當不錯了。

但他每晚還是會去摘人頭。

破盾只有默默看著,做那樣的事情並非她所長,但既然他願意做,那就去做好了,沒想到小姐會突然提起,“會有什麼問題嗎?”

關寧擦刀的手停了停,“每晚都有人莫名其妙丟了腦袋,軍心士氣多少會有些影響,因此難免招人記恨,如果不知是誰,恨也就恨了,反正也不能怎樣。但他一走,腦袋就不丟了,蠢豬都會覺出不對……現在戰事膠著,自然也不會有什麼,但長久去看,終究會有麻煩的一天。”

挺簡單的事情,沒有什麼難懂的,胡人由此猜到姑爺身上,進而展開報復也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但破盾一點都不擔心,還輕輕笑了笑,“小姐是在擔心姑爺嗎?”

“沒有。”關寧冷冷地回,擦刀的手速也快了些。

“嗯,其實真不用擔心什麼。”破盾點點頭,像是認可關寧的說法,“有小姐護著,誰傷得了姑爺?”

誰要護著他!

關寧冷眼看來,“今晚你去做。”

她說的當然是摘人頭的事,破盾並不擅長……擅長也不能越俎代庖,正要開口拒絕,提刀與飛槍一起進來,大概是聽到了那麼一句半句,提刀張口就道,“將軍,您不能厚此薄彼,破盾能做的我也能,有什麼事都不能落下我。”

以往在軍營裡爭慣了,有什麼任務都搶著去,否則就跟吃多大虧似的,這時也不問問是什麼事,就又爭起來。

破盾倒是挺高興的,“將軍,您也聽到了,就讓提刀去吧。”

她這麼一讓,提刀就覺得不對味了,以往可沒見她這樣過,不等小姐開口趕緊問,“到底什麼事?”

“害怕了?”破盾打趣問。

提刀拿眼瞪她,但廢話是沒有的。

“別鬧了。”關寧把刀收起來,“外面都安排妥當了?”

提刀、飛槍一齊點頭,雖然各自工作不同,但都是做完了事情才來的。

提刀先說營裡的情況,簡明扼要,接著飛槍說營外面的情形,昨晚佔了便宜,自然得防著人家報復,胡人又不是吃虧不言聲的性子,照理來說,掉頭就殺回來才正常。

如今補充的兵丁已經到位,丟失跑散的戰馬大多也攏回來,各項善後工作也都差不多了,卻不見任何攻擊的訊號,反倒是在認真地修復營寨,怕其中有詐,飛槍著重說了一下。

關寧並無此擔心,“他們重心仍在攻城那邊,兄長可能要更加辛苦了。”

那邊情況如何,她們多少有個概念,但無餘力幫忙,也只能一聲嘆息。

不想大家太壓抑,飛槍又道,“還有一件怪事,那……那人明明已經走了,昨晚胡人中軍大營仍然有人被摘去頭顱,與先前一般無二,不曉得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以前就不是他做的唄。”不管是不是,提刀先否認了再說,反正人也不在……在也這樣說。

這種純看個人喜好的話沒人在意,破盾直直望向關寧。

關寧安靜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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