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故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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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周復鼓掌,“說得好!”

青年一下愣住,心說這人是不是有病,我罵他他還誇我罵得好,這得多缺心眼?

但轉念一想,事出反常必有妖,自打進了京城,笑話可是鬧了不少,南北差異在那兒擺著,又是小地進大城,許多講究與規矩,聽都沒聽過,自己又是一個沒讀過書的,保不齊那句話就說岔紕了,讓人瞧了笑話。

有了這些想法,本來理直氣壯的氣勢就沒了,盡琢磨自己哪些話了,尋思著自己要能找出來圓過去,也許還不至於太丟人。

他不接話茬,周復也鬱悶,真是給了機會也不中用,就算接不上話頭,隨便耍兩句橫也行,起碼得有一說,傻愣著成什麼樣子?暗歎一聲,“這位大俠還沒成親吧?”

關你屁事!

青年是想這麼回來著,但人家說話挺客氣的,還誇他是“大俠”,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愣呆呆地“嗯”了一聲,他的確是沒成親,家裡條件不好,又在軍營裡討生活,沒姑娘願嫁。

“你看她怎麼樣?”周復一指芸瑤,問道,“我把她賣你做婆娘如何?”

那青年本來就沒醒過神,這時更懵了,從沒聽說世上還有這等好事,直勾勾望著芸瑤,臉蛋漂亮,身段窈窕……哈喇子嘩嘩流。

芸瑤瞧著噁心,直斥某人,“你夠了!”

“嘖嘖,你這人不行,怎麼能以怨報德呢?”周複數落她,“人家大俠為你仗義執言,生怕我逼良為娼,非親非故,那真是路見不平一聲吼……你得念人家好。”

芸瑤明白了,這是想借她的手打那青年的臉,試想她要說一句類似“誰要他多管閒事”之類的話,那青年得多臊得慌,合著幫忙還幫出不是來了。

當然,芸瑤就是這麼想的,青年的確是在多管閒事,她也不稀罕,換了平時早讓他閉嘴了,人得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幹什麼吃的,不自量力只能受辱。

但現在最可惡的是周復,芸瑤說什麼也不會讓他如願,看到他得意,比殺了她還難受,“我說你夠了,憑什麼一而再再而三汙我清白?”

周復納悶了,“好心幫忙說親,怎麼就汙你清白了?難道非得逼你為娼才行?……你說是不是?”

後面這句是問那青年的,青年沒說話,旁邊漢子起身抱拳,“小公子,對不住,打擾了。”

說完一拉那青年,“咱們別在這兒……礙眼了。”

其實該說“現眼”的,人家一直拿他們打岔,顯然是在譏笑他們胡亂搭言,別的不說,那一男一女肯定不是“逼良為娼”的關係……不走讓人臊死啊!

那青年卻仍沒反應過來,估計是色迷了心竅,望著芸瑤的臉蛋,“他們……”

“和咱無關。”那漢子手上使勁,扯著他就走。

“哎,別走啊。”周復追了兩步,趴樓梯欄杆上往下喊,“聘禮好商量,有個幾兩銀子就行。”

那青年本來還依依不捨的,一聽要幾兩銀子,蹭蹭下樓,本來是漢子拽他,瞬間成了他扽著漢子,估計這時候也明白了……人家打情罵俏與他何干,多嘴多舌圖什麼,飯都沒吃上。

人走了怪遺憾的,但這話茬搭上就行,異日再見也就有個由頭……這樣安慰自己,周復轉身回顧,“姑娘還有什麼想說的?”

買賣談成這樣,基本算是談崩了,芸瑤情緒倒穩定下來,欠身一禮,“祝公子財源廣進。”

話是好話,但裡面有沒有一點真心實意,兩人其實心知肚明,再見多半就是仇人了……雖然本來就有仇,但不接觸一切好說,一旦接觸把話說開,不能同流的話,自然就只有仇了。

“謝姑娘吉言,來而不往非禮也,點心請你吃,後會有期。”周復一指桌上的點心,也蹭蹭下樓去了。

等他到街上,剛剛那幾人已經蹤影皆無,有緣相見,對面不識,難免有些失落,但總算是見過了,人活的好好的……夠了。

話分兩頭,卻說青年從酒樓出來,走在街上,四周的熱鬧已經和剛入城那會兒大不相同,但他卻無比懷念那時候,至少不會如現在這般格格不入,“虎叔,剛剛我是不是做錯了?”

趙虎搖頭,“瓜蛋,不是你錯了,是這兒不適合咱,你吃也吃了,逛也逛了,以後還是待營裡少出來,那點餉錢別糟踐了,回去交給你娘,讓她張羅著給你說房媳婦,踏踏實實過日子。”

說起媳婦這事,趙瓜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虎叔,剛剛那姑娘真俊,咱那邊可沒這麼水靈的。”

“你這就是瞎了心了。”趙虎斜他一眼,“咱山裡俊俏姑娘多著呢,就是捯飭的沒那麼勾人而已,和模樣沒啥關係。而且叔得提醒你一句,以後再見著那姑娘躲遠點,她眼神不正,透著股子狠毒,你招惹不起……你娘就你一個兒子。”

“嗐,虎叔,您盡瞎操心,就是我想招惹人家,也得有那個機會不是,估計人家都不會拿正眼看咱……”趙瓜心裡清楚,說的也基本是實話,但就因為這樣才難受……不用別人阻止,你自己就知道沒機會,這是何等的絕望,“俺們那撥人裡,可能也就狗娃那小子有能耐討到這樣的媳婦,他打小就能讓各種女孩喜歡,就是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過得好不好。”

“應該在某個地方,過著衣食無憂的安生日子吧。”趙虎也是寬心的說法。

“肯定是這樣,那小子機靈著呢,一定過著神仙日子。”趙瓜舒展一下雙臂,像是放下了什麼,“虎叔,咱回營吧,以後不出來了……其實今天也不該出來,昨天才出了那種事。”

趙虎笑笑,“沒事,是那些狗咬人在先,咱不惹事,也不能任人欺負,甭管走到哪兒,都是這個……理兒。”

話說到後面,不自覺地頓了一下,前面拐角突然出現了一群人,有昨天捱揍的捕快,但更多是披著明光甲的軍卒……那不屬於軍伍的制式,清清楚楚告訴大家,他們是府兵,而大原有資格養府兵的兩隻手數的過來,趙虎心中的震驚可想而知。

那捕快是馬東回,昨天捱打之後,一口氣憋心裡出不來,但老爺膽小怕事,他也無法可想,讓他去嗑飛羽軍,和飛蛾撲火也差不多少,沒那個權也沒那個勢,甚至打都打不過。

本以為這口氣就得爛肚子裡了,陳國公府今天又派人來問案子怎麼樣了,老爺當然還是那套說辭,正在查請等一等,賊人奸猾,沒那麼好逮。

陳國公府也是依慣例冷嘲熱諷一遍,不可能有更多,畢竟人家大人在一邊陪著笑臉,低三下四的,你還能怎樣?

馬東回越瞧越覺得窩囊,便偷偷跟出來,叫住那人,把查到的事情以及猜想,都細細說了一遍。

那人頓時火了,轉身要回去責令京兆尹拿人,馬東回趕緊攔住了……這要讓他去了,大家還不都知道是他打了小報告,以後在衙門裡那小鞋可就穿之不盡了,“管事大人別惱,不是我們大人不想抓,是抓不住……您看就我們幾樁料,怎麼打的過那群兵痞?人家可有好幾萬人!”

後面這句可嚇人,那管事一下冷靜了,琢磨琢磨,“你小子說的對,這事不能亂來,這樣,你跟我走,把你剛剛說那些再跟我們爺說一遍。”

這是多好的巴結機會,馬東回忙不迭答應了。

到了陳國公府,老國公並沒露面,是國舅爺傳他進去的,正詢問著,七殿下也到了,聽說是為那批藥材的事情,忙過來一起聽。

等馬東回前前後後說了兩三遍,甥舅倆反覆問過細節,七殿下當即做了決定,派靖王府的府兵隨他一起去拿人,不管是不是他們做的,先把人抓起來問過再說。

國舅爺是有些猶豫的,平日裡是囂張跋扈,但也得看跟誰,鍾家手裡可是捏著刀把子,現在又得寵,關鍵人家也是皇親,就勸外甥謹慎行事,不就是一批藥材,再貴又能貴哪裡去,不能為這點錢得罪那麼大一支勢力,於你爭皇位不利。

但外甥也有自己的想法,藥材是重要不到讓他與鍾家兵戎相見的地步,但藉著此事試探一下他們的態度卻很有必要,如果有拉攏過來的可能,什麼藥材不藥材,不值一提。

如果鍾家持中立態度,那也可以談,把這事當把柄攥手裡挺好的,所以不管這事是不是與飛羽軍有關,他都得讓飛羽軍牽扯進來,甩也甩不掉,因為……如果他們選擇站邊別人,那還是早點收拾的好。

國舅爺一想也對,就同意了外甥的想法,於是馬東回就帶著府兵奔飛羽軍大營來了,當然,甥舅倆商量的事情他不知道,只是為出口惡氣來當馬前卒的。

帶著府兵從一個巷口出來,迎面過來的人有點眼熟,馬東回也是一個恍惚,隨後才指著前面喊,“就是他們!快抓起來!”

“跑!”

於此同時,趙虎也是一聲大叫,還順手把趙瓜推向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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