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混蛋(1 / 1)
“啊呦,還真讓那幾個小妖精說對了,外邊果然有人了。”
周復打酒樓出來不久,就聽到酸唧唧地動靜,轉頭看去,魚九娘倚在門框上,手裡抓把瓜子在嗑,瞧他看過來,噗一下就把瓜子皮吐他臉上。
周復抬手抹下去,“要不你上樓揪著她頭髮打一架?”
呼,一把瓜子飛過來,魚九娘杏眼含怨,“你倒捨得我。”
周復抓住兩顆瓜子,丟嘴裡嗑,“別怕,我偷偷幫你。”
“稀罕。”魚九娘嘴一撇,緩步走過來,“回去吧,別轉了,明明有更好的路等著你。”
周復打個呵欠,“你願意看我變成一個你都不認識的人麼?”
不願想象那是怎樣的殘酷,魚九娘沉默。
周復拉住她手,“那就陪我走會兒吧。”
魚九娘剛要點頭,遠處突然一陣人仰馬翻,有人扯著嗓子大喊,“讓開!”
周復拉著她急退兩步,退到酒樓門口,剛站穩那些人就跑近了,有追有逃,在前面惶急逃命的是剛剛酒樓見過的楞頭青年,後面追他的應該是府兵。
“靖王府的人。”魚九娘在他耳邊小聲道。
周復點頭,眼瞅著那青年打眼前衝過去,幾乎眨眼間,後邊追兵打馬過去,估計把人抓住只是片刻間的事情,於是屈指一彈。
嘰裡咕嚕咣……
急追的馬兒突然失蹄,翻倒在地,騎士摔的很慘,還撞翻了很多攤子,後面追兵完全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收不住腿腳,叮叮咣咣一通亂撞,摔了一地,也就幾個機靈的及時跳開,沒落那麼慘,但再要追人就有些費力了。
已經跑遠的青年回頭望了一眼,三跳兩跳,消失在人群中。
“走吧。”周復拉著魚九娘從另一邊離開。
樓上,芸瑤扒著窗戶探頭,眸光閃爍不定……
趙瓜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從另一邊繞回營房,進屋就喊,“五叔,不好了,虎叔讓衙門的人抓走了。”
啪!
趙震甩手就是一巴掌,抽的趙瓜眼冒金星,他卻不敢有半點怨言,抬手捂住臉,“五叔……”
趙震虎目生威,“我說沒說過不許出營?”
趙瓜頭垂下去,是他少年心性耐不住,頂風出營,才會連累虎叔被抓走,錯就是錯,沒什麼可說,但是,“您得救虎叔啊!”
那是一奶同胞,趙震不比他著急,但人不是說救就能救的,深吸一口氣,“我這就去找少將軍……你老實待著,再亂跑打斷你腿。”
趙瓜現在哪裡還敢亂跑,頹然坐下。
趙震看他一眼,也說不出什麼重話,嘆口氣出去了,還是得儘快把兄長救出來才行……京城的衙門口吃人吶!
其時,鎮南將軍府,鍾成正問樊稻,“查的如何了?”
昨天鷹嘯營與京兆府起了衝突,還把人家的人揍了,其實算不得大事,手下人都是打南邊過來,平時在山裡野慣了,進到繁華帝都難免不適應,與地方磕磕絆絆很正常,不出事反而不正常。
所以他聽說後也不過簡單詢問幾句,想著心中有數也就夠了,以後約束著點,等回去南邊一切便迴歸正軌,畢竟不可能長留這邊。
誰想一問問出事來了,那幾個惹事的兵卒也一頭霧水,說是買了東西回來,那些捕快不知道怎麼就盯上他們了,非要問藥材打哪兒來的,這不廢話麼,當然是打藥材鋪子買的。
然後那些人就又問買了做什麼,聽著就更不像話了,買藥還能做什麼?當然是治病療傷!
他們為了馳援京師,星夜兼程不說,到了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就投入了戰鬥,死了不知多少弟兄,傷的就更多,這幫傢伙非但不感恩戴德,還無事生非,所有人都火了,就把那幾個當差的給揍了。
事實如此,他們理直氣壯,鍾成也確定不假,想證明實在是太簡單了,街上問一問,藥材鋪子查一查,自然什麼都清楚了。
只是問到京兆府的時候,傳回的訊息就讓鍾成接受不了了,竟然是為了一宗劫盜案,他的飛羽軍成了懷疑物件,這一下可算戳到了他的逆鱗,當即就讓樊稻徹查此事。
打胡人突襲,鍾成就忙來忙去,至今還沒能真正鬆快下來,需要他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所以一些訊息就自動忽略了,尤其那些跟他無關的,也就不知道這樁藥材劫盜案。
樊稻本來也不知道,這一查可了不得,涉及的人可是太多太有份量了,“已經查清了,是陳國公府丟了十多車藥材,大多都是治療外傷內淤、調氣生血的,以現在的市價來說……價值連城。”
鍾成對這些一向不感興趣,靜靜聽他說。
“據傳言,那批藥材的真正主人是靖王殿下。”樊稻又停頓一下,給自家將軍消化的時間,見他沒任何反應,便繼續道,“劫盜犯手段高絕,竟是一點線索都沒留下,刑部那個金目神猿看過現場也一籌莫展,只是判斷為方便劫盜,有人私設過關卡,後經京兆府一查,那些劫盜犯冒充的是咱們飛羽軍。”
“混蛋!”鍾成爆粗口。
樊稻極少看到,“是,那幫劫盜犯確實混蛋。”
“我說京兆府!”鍾成冷著一張臉,“隨便一查就能清楚,偏偏鬧出這樣的事情,還不是瞧不起我那些將士……混蛋至極!”
將軍發火了,樊稻不知從何勸起,只能說,“後面有那些牽扯,事情大概還不算完。”
“本來就沒完。”鍾成原本就不是忍氣吞聲的人,“那批藥材現在何處?”
他想的是把藥材攥手裡,然後丟那些人臉上去,看他們疼不疼。
結果樊稻搖頭,“下落不明。”
鍾成眉頭一皺,“現在也只有京城能消耗那麼大批藥材,還是緊需,換到別處大概賣不出這個價,那費力劫去做什麼?”
樊稻不說話。
鍾成眸光一陣閃爍,“咱們營裡也缺藥?”
樊稻點頭,“那十幾車藥給咱們將將夠,有剩餘也不會太多……昨天他們出去買藥,是幾百人湊的錢,也只夠幾個重傷號用……將軍,撫卹銀子什麼時候能到賬?”
“那得問戶部那些混蛋!”鍾成砰一拳砸桌子上。“真該讓胡人收拾他們一頓!”
“將軍慎言。”樊稻緊張地左右掃了一眼,這話可是過了,萬不可讓有心人聽了去,自家將軍現在正是樹大招風的時候。
鍾成沒往心裡去,“禁軍那邊最近如何?”
樊稻不知將軍怎麼突然把話題跳這麼遠,就撿近的說,“據說關統領最近每日都到戶部、工部點卯,上午在戶部,下午在工部,風雨不誤……真說起來,禁軍死傷是咱們十幾倍,不管是銀子還是藥材,缺口肯定……”
說到這裡,樊稻突然意識到什麼,驚訝地望向鍾成,“不能吧?!”
“藥材不賣……只能是用了。”如此淺顯的道理,估計也只有豬想不到了……有的豬是想差了地方……鍾成在心裡吐槽,然後道,“不要出去說。”
不用叮囑,樊稻也不是多嘴的人,何況是這種事,但將軍囑咐了,他就“嗯”一聲,但仍然難信,“關統領不是那種人。”
“但她身邊有那種人。”鍾成又錘桌子一下,“混蛋,早晚害了吾妹。”
樊稻想到那個人,嘴角也是直拉扯……那真是一個不管幹出什麼事都不讓人意外的人。
鍾成正在氣頭上,一時無話,過得一會兒,有管事的匆匆來報,營裡來人了,看模樣挺著急的,問要不要帶進來。
不啻是火上澆油,鍾成又是砰一下捶桌子上,“說過多少次了!營裡來人不許阻攔!來來回回弄些虛禮,耽擱多少工夫!”
那管事的見少將軍發怒,屁都沒敢放,溜溜往外跑。
“回來!”鍾成叫住他,管事的苦著張臉轉回身,不曉得又要挨什麼罵,“該幹嘛幹嘛去,我自己過去問。”
說話間,鍾成大步奔行,轉眼走到他前面去了,管事的擦擦額頭冷汗,暗道一聲僥倖,慌忙去往相反的方向。
趙震焦急地在將軍府前走來走去,少將軍一出來趕忙迎上去,“將軍,衙差帶著府兵抓走了咱們的人,您想想辦法吧。”
“府兵?”鍾成眉頭一皺。
“肯定不是禁軍與巡城衛。”趙震也怕自己猜錯了。
鍾成點點頭,“還是為了昨天的事情?”
趙震忙點頭,“除此之外,咱們跟他們沒交集……您看?”
“樊稻。”鍾成喊了一聲。
樊稻趕緊到前邊來,“末將在。”
“即刻回營整備隊伍,刀馬出,弓弩備。”鍾成直接下令。
樊稻唬了一跳,在京城動刀兵,那是要造反啊,“將軍……”
“接不接令!”
“諾!”
樊稻應聲。
鍾成轉向趙震,“你先隨樊稻回去,等我訊息。”
趙震也驚的不行,木木地點了點頭。
鍾成卻不管他們怎麼想,轉頭衝府裡喊,“鍾武,備馬!我要進宮一趟!”
“……”
樊稻、趙震面面相覷,真要搞這麼大?
不大會兒工夫,下人牽馬出來,鍾成一抓韁繩翻身上去,打馬就往皇城方向去了。
靖王是吧,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坐上至尊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