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你身後是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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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寂寂,陳昇翻來覆去睡不著,總感覺有事要發生,但又不想管,就那麼來回翻燒餅,最後熬的實在沒法了,蹭一下坐起來,伸手拿衣服……死便死吧,死個明白就行。

打胡人來犯,他就一直住衙門裡,一來就近做事,不至於耽擱什麼,二來有這麼多差役在,多少安全一些。胡人退走,事情仍舊很多,抽空回家看過兩次,大多時候還是在衙門裡住,今晚也沒走,所以不踏實。

簡單穿了兩件衣服,厚實保暖就行,套上靴子便出了房門。穿堂過院,匆匆去往後院囚牢,那邊有一個刑訊室。

早些時候,靖王殿下讓人捎話過來,不問情由,急求一個結果,屈打成招的意思明顯,他不想往這灘泥裡攪,便全權交給了手下人……反正有人一直想著攀高枝。

飛羽軍卒不是尋常百姓,大多都是鐵錚錚的漢子,不是隨便嚇唬就能成的,必須得用刑,用大刑,即使這樣,能不能有靖王殿下想要的結果,也未可知。

倘若這些軍卒受得住刑,抵死不“招”,那些等著邀功請賞的混蛋又被豬油蒙心,下手失了輕重,弄死一兩個,事情可就大了……陳昇的擔憂便在這裡。

千里馳援京師,驅退胡人,鎮守城池,那是朝廷有功之人,若被誣陷下獄,屈死其中……一旦傳揚出去,那位鍾將軍肯善罷甘休,皇上都不能饒了他。

不然朝廷的顏面何在!

屆時靖王殿下可以跳出事外,他呢?沒有那樣一個好爹,多半是下個被屈死的,但沒人替他喊冤,只怕被拉出去砍頭,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想著這些,腳步加快,一路趕往刑訊室,但越走越覺奇怪,門口守門的不在,偷懶找地方眯覺情有可原,畢竟外面太冷,但怎麼到了裡邊也看不到一個巡邏的?不能集體撂挑子吧?那可是太失職了,牢裡還關著幾十口人呢!

萬一跑出去一個,算誰的?

叫了兩聲沒人答應,陳昇越發擔憂起來,小跑兩步到了刑訊室,這邊也沒人,裡面聽著也不像有動靜的樣子……真出事了?

心裡著急,陳昇一把推開刑訊室的門,沒有任何反應,心口咯噔一下,跨步進去,待瞅清裡面的情況,呆了!

馬東回等七八個差人都在,坐板凳上的,倚桌子上的,一個個睡的挺熟……這是有多累?

不過能聽到鼾聲,陳昇算是放了心,走到刑架前檢查,三個軍卒也還在,身上被打的皮開肉綻,血刺呼啦,足見那些差役是真的用了力氣,會累也正常。

伸手探鼻息,三個軍卒暫時都無性命之憂,就是不知道是被打的暈死過去,還是趁這會兒工夫也睡了,有心搖醒問問,但總有貓哭耗子的嫌疑,也就沒多手多嘴。

轉過身來,那些差役都睡的挺香,陳昇稍稍猶豫,躡手躡腳的離開,誰也沒驚動……這樣挺好的,他們能歇歇,自己也能回去補個覺……人在該懶惰的時候就不能勤奮。

京兆府這邊沒事了,統領府那邊還熱鬧著,關大統領深夜歸來,二話不說就吐了周復一床,那股味道就甭提了,酸爽的一塌糊塗。

“還不如一刀砍了我。”周復一手端著臉盆,一手扶著關寧,後者還在吐,他卻沒有多餘的手捂鼻子,“鼕鼕,拿塊手絹幫我堵上。”

今晚只有岑冬在,正在那邊收拾床鋪,而紅泠親戚造訪,不想給人看到,回自己房間了。

聽到喊聲,岑冬找著一塊手絹,過來塞住他鼻孔,“寧姐看到多半會打你。”

明擺著是嫌棄人嘛!

周復嘴一撇,“我不揍她就不錯了。”

“你敢……嘔……”關寧剛一抬頭,又快速趴回去。

周復把臉盆放地上,叉開腿讓她趴腿上,兩隻手就都空了出來,一手幫她揉背,一手去拿一邊的水壺,“姑娘家家,深更半夜在外喝酒,還喝成這個熊樣,成何體統。”

說話間已經倒了杯水,端遞到她嘴前,“張嘴,漱漱口。”

關寧可能是醉迷糊了,張開小嘴,拿舌頭吧嗒吧嗒往裡卷。

周復樂了,“哈哈,你看像不像趴河邊飲水的小母老虎。”

岑冬提著髒被子扭頭看了一眼,撲哧也笑了,“還從沒見過寧姐這樣……你也是找打。”

後面這句算是實時評價,關寧攥住了周復大腿肉,疼的他呲牙咧嘴,手裡水碗不停晃,關寧一口叼住,咕咚咕咚吞嚥了好幾口,可手是一直沒鬆開,急的周復啪啪拍打她背,她一向是倔脾氣,於是越攥越緊。

不忍心看他們互相殘殺,還是岑冬過來幫忙拉開,“說你們不是夫妻,估計也沒人信。”

這話殺傷力比她拉扯的手還大,兩人快速分開,周復不再動手動腳,關寧也撐著他腿轉到旁邊坐下,經過這茬折騰,肚子裡吐無可吐,現在倒是好一些了。

“我去煮碗醒酒湯。”估摸著兩人有話要說,岑冬抱著那床髒了的被褥出去了……這要放屋裡一宿,誰也呆不住。

周復起身把噴落在地上的嘔吐物打掃一下,一併扔進臉盆裡,“你欠我一個臉盆。”

“記賬。”關寧似乎已經習慣這種方式,張口就來,隨後緩了緩,拍拍腦袋,“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找你?”

周復坐回原來的位置,“說來聽聽。”

“藥材哪來的?”

“搶的。”

“搶誰的?”

“萬福堂。”

“萬福堂老闆是誰?”

“好像是叫趙萬福……也有可能是錢萬福,記不太清了。”

“我問幕後老闆。”

“我需要知道那麼多麼?”

周復越答越上火,到這句時已經很明顯,關寧又不是感受不到,在這裡緩了緩,等了一會兒才問,“為什麼不需要?普通買賣人你會去搶麼?”

“你那邊缺藥材,我就弄了點,還個人情,掙點零花,真不需要知道那麼多……別人不知道是我乾的就行。”周復偏頭瞥一眼她,“搶的就是普通買賣人,有根有靠的我敢搶嗎?又沒人護著。”

關寧也看著他,只是不說話,這時臉上沒了面具,清麗柔媚,讓人看了不適。

周復偏了偏頭,“鍾成找你了?”

關寧就問他,“你不是不知道嗎?”

“跟飛羽軍借了幾身衣裳……”周復轉回頭來,“除他之外,誰還能讓你這樣?”

本來是想說一下具體過程,作為他判斷依據,與眼下的事情並不相干,因為當初他是真沒去查萬福堂背景,只是知道有這麼一批藥材進京,份量足夠補禁軍的缺兒,便去劫了,至於貨主是哪個,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內,反正是某個想趁機撈錢的黑心商家……現在自然知道了,但也只是更加理直氣壯而已……果然是搶對了。

意識到這點,心情自然也就變了,不再想著去解釋什麼……我又沒錯,憑什麼被質問!

關寧皺眉,“什麼意思?”

周復冷聲,“沒意思。”

關寧窩火,“那是兄長……”

“我瞅著像姦夫。”周復根本不讓她把話說完。

“你!”關寧揚起手來。

“在呢。”周復乖巧地把臉湊過去。

關寧一把推開,起身離開,“懶得理……你!”

她喝那麼多酒,吐過後腦子是清醒一些,但仍然有些暈,就更別提身體的協調性了,這一下起的又急,眼前頓時一陣群星璀璨,能清晰視物時,人已坐到周復懷裡……怎麼能不羞憤交加!

“放開!”

嗒、嗒兩聲,周復一手敲桌子,一手敲扶手,根本什麼也沒抓嘛。

摁著他肩膀起來,關寧踉蹌往外走,頭低垂著,臉蛋燙熱,如同煮熟的雞蛋……

開門時岑冬正好回來,“寧姐,你怎麼了?”

“夜深了,你們休息吧。”關寧繞過她就走。

岑冬趕忙把人攔住,“醒酒湯醒酒湯!”

關寧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抹抹嘴,“好了。”

她堅持要走,岑冬肯定攔不住,留下來也沒法一起睡,目送人出了院子,回屋關門,“你把寧姐怎麼了?”

周復鬱悶,“怎麼不是她把我怎麼了?”

岑冬瞧瞧他,“寧姐是好人。”

“……”周復無語地端起臉盆,“我去把這個倒了……太味了,你以後千萬別這樣,不然別想上床。”

岑冬臉蛋一紅,看他要出門了,把人叫住,“喂,只剩一床被褥了。”

“那還不快去暖暖。”周復朝後一擺手,人打屋裡出去。

他聽沒聽懂啊……

岑冬跺跺腳,一步一步往床邊挪……

把嘔吐物倒進垃圾池,拿水沖沖臉盆,以後肯定不能再用來洗臉,洗乾淨了就隨手放在一邊,轉身往回走,走到一半停下來,抬頭望去。

一道黑影打房頂下來,落在魚九娘門前,往下瞄他一眼,輕手輕腳進去……這又是去哪兒覓食了?

周復撓撓頭,走回樓上時才猛然想起什麼,腳步頓在那裡,怔怔望著前面黑燈的房間。

原來你並不孤單……

吐一口氣,臉上掛笑,回去自己房間,不久之後,呀地一聲尖叫,許多房間的燈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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