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互刨(1 / 1)
人這輩子總有那麼一瞬間,希望地能裂開一個大縫,撲稜一下能掉下去那種,自己下去相對容易點。
或許世上真有這種地縫,但在你需要的時候,它是絕對不會出現的,畢竟上天有好生之德,嗯,大地也一樣。
所以扈雲只能自己爬起來,若無其事地撣撣土,“呦,是你啊。”
周復伸手幫他拍打後背,畢竟是仰倒,土大多在後面,“對啊,京城也太小了。”
“咱倆有緣。”扈雲瞅瞅手裡的糖人,連咬帶摔,兔子已經沒樣兒了,“芽兒,咱回去再買一個吧。”
開始看到那飽受摧殘的小糖兔子,麥芽差點哭出來,就像受傷害的是她一樣,但扈雲摔倒,周復出現,那對她而言都是很意外很意外的事情,人就懵在哪兒了,哭都忘了,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小糖兔子已經永遠離她而去了,小腦袋一搖,很失落的樣子,“不要了,我還有大狗和大狗熊。”
看著她舉起糖人,狗和狗熊莫名喜感,周復就指著那大狗問,“這是你扈雲哥哥吧?”
麥芽搖頭,“這是你。”跟著一舉狗熊,“這才是扈雲哥哥。”
“……”
“……”
彼此對視一眼,瞧不出誰更勝一籌,周復就想問問扈云為什麼是大狗熊,瞅著也不像,可麥宏走了過來,一把拉住小郡主的手,“扈兄,我們還得去一趟恪靖公主那兒,就先告辭了……芽兒,走了。”
麥芽一愣,“要去見瑾兒姐姐麼?”
麥宏點點頭,拉著她就走,小郡主朝後揮揮手,大狗熊搖頭晃腦,“扈雲哥哥再見,復哥哥再見。”
兩個大男人一起揮手,滿臉堆歡,等人走的瞧不見,才又扭頭對視,扈雲撇嘴,“瞧你這人緣。”
周復也撇嘴,“明明是做賊心虛。”
麥家想幹什麼,大家一清二楚,可惜時運不濟,讓胡人攪了好事,但樑子結了,關係回不到過去,麥宏當然不能再與周復談笑風生,該有的態度必須得有。
扈雲作為當事人之一,前因後果太清楚,也懶得去理,“不說他們,最近有什麼新鮮事,說來聽聽?”
周復左右瞧瞧,“就在這兒說?”
街上人來人往,的確不是聊天的地方,扈雲往前一指。“離清華閣不遠了,好久沒吃哪兒的糖茨糕了。”
清華閣是間茶樓,聽說老闆打越國來的,茶好,甜點更是一絕,在京城也是排的上號的。
“老三樣兒。”扈雲進門招呼一聲,便上了二樓,顯然是常客。
周復跟著上去,進了寫有若竹的雅間,陳設果然雅緻,竹桌竹椅竹塌,懸掛的畫作也盡是竹子,走近一看竟然是名家真跡,並非贗品,“卷張畫走老闆應該不會報官吧?”
恰好小夥計送糕點過來,聽個正著,眼神瞬間變得警惕無比,放糕點的時候都沒從某人身上移開……但他終究是要出去的。
等人一走,扈雲拈起一塊糕點,“能不能別這麼丟人?以後還怎麼帶你出來玩。”
周復坐過去,也拿塊糕點塞嘴裡,“味道的確不錯……開個茶館都要花這許多心思,投入這麼多東西,我真替自己擔心。”
扈雲瞧過來,“聽你這意思……是要出來做點什麼?”
其實周復的動向他清楚,只是一直以為是在裝樣子,也就沒往心裡去,但現在看來似乎不像假的。
周復點點頭,“總不能一直無所事事。”
仔細看看他,扈雲信了,“怎麼不去朝中做事?”
“沒勁。”周復不想就此多做評價,“哪有做買賣賺錢來的實在。”
扈雲大概清楚關寧的心思了,原來不是想把這貨從身邊趕開,只是不想他“誤入歧途”,無論感情如何,還是希望他前途光明,可以為國效力……這事可以攪和攪和,“我手頭上倒有一些生意,有沒有興趣合作?”
“與虎謀皮?”周復問。
扈雲搖頭,“是狼狽為奸。”
“明明是狗熊。”周復還記得糖人。
“你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扈雲當然要懟回去,糖人是狗是狼,他還是能分清的。
大眼瞪小眼,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最後是周復先忍不住,“這就是你說的新鮮事兒?”
扈雲一笑,意思你輸了,之後道,“靖王最近與一個小寡婦打的火熱,作為媒人,你有什麼想說的?”
“這話該我問吧?”周復可不認為自己是那個從中牽線的紅娘。
扈雲搖頭,“不對,事情因你而起。”
周復也搖頭,“後面都是你們自作主張,與我無關。”
“好,就算紅娘不是你,但早晚有天會影響到你,就一點不擔心?”扈雲想他懂得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的道理。
“只要他們夠聰明,就不會來招我,短期內我們是沒有利益衝突的。”周復還真沒把這事放心上,“倘若他們不開眼,事情也好辦,打哪兒來回哪兒去,保證不留囉嗦……你知道,我一直是個喜歡禮尚往來的人。”
“就討厭你們這樣的,簡單粗暴,一點技術含量沒有。”扈雲聽得出其中的意思,引起不適,忍不住吐槽,“就不能把事情做的更具觀賞性嗎?”
“有那功夫為什麼不多睡會兒覺呢?”有些事情,周復只重結果,過程越簡化越好。
“你這人真沒意思。”扈雲翻個白眼,“既然你不把他們當回事,以後吃虧可別哭。”
周復喝茶,懶得接這茬。
扈雲只得挑起新話題,“剛剛麥家人的態度你也看到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你那套方法對他們也好使麼?”
周復看看他,“你就為了挑事來的吧?”
“我不挑事他們就不對付你了?”扈雲反問。
周復想了想,似乎是這麼個理兒,“你有好辦法?”
扈雲點頭,“跟我合作呀,看誰還敢欺負你。”
“關寧。”周復舉例。
“……”扈雲想拍他,“你們夫妻的事兒不歸我管。”
“那就什麼事都別管了。”周復又拿起一塊點心,“麥家再不識趣,我就把事抖摟開。”說完把糕點丟嘴裡。
扈雲臉皮子直抽,“你想拉著多少人一起死?”
“看來你訊息不夠靈通啊。”周復瞥一眼他,“罪魁禍首要遠嫁他方了,以後不歸這邊管,說說問題不大。”
扈雲還真沒留心這種事情,“我又不是你,總喜歡這種八卦……照這麼說來,鍾成也快離京了,當浮一大白。”
說完以茶代酒,真就喝了一碗。
“你倆何仇何怨,從小鬥到大,有意思嗎?”周復好奇地問,這兩個八字不合,見面就掐。
“無仇無怨,單純看他不順眼。”扈雲看他,“就像咱倆,能坐在一起喝酒扯淡,能互相挖苦調笑,看著關係很好,但一說到合作共事……呵,就只剩提防算計了。”
這話沒毛病,周復嘆口氣,“人與人之間的緣分,還真是怪的很。”
扈雲也同意,“也不知道上輩子誰欠了誰……”
“當然你欠了我。”周復接話很快。
扈雲樂了,“憑什麼?”
“要不你能跟我這麼客氣?”周復讓他自己想。
扈雲愣了,一時竟有難以反駁的感覺,尤其想到坑害其他人的事蹟,就覺對某人著實是太好了,好的太不像話……莫非我上輩子真欠了他?
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周復笑著拍拍他肩膀,“沒事,慢慢還就行了,我不著急。”
扈雲一把撥開他手,“去你的,少往裡邊繞我,回去修煉一千年再說。”
周復嘿嘿笑著不接茬。
扈雲越瞅越氣,終於是把來時的目的想起來了,“對了,有件事兒忘了跟你說……恭喜!”
怎麼突然來這麼一句?周復警惕起來,“怎麼,你又要送我一個姑娘?”
“那算什麼喜事。”扈雲笑的有點瘮人,“恭喜周兄,關統領御前請功,陛下恩准,您就要飛黃騰達了。”
“……”
周復嚇得從椅子上出溜下去,砸在地上咣地一聲。
扈雲忙去扶,“別激動別激動,開始肯定不會是多大的官,朝廷也要體面,不能落人口實,但以周兄本事,加官進爵指日可待,到時小弟一定為你好好慶祝,咱在樓上樓辦它百八十桌,你說怎樣?”
不怎樣!
周復蹭一下從地上起來,抓一把糕點塞嘴裡,邊嚼邊往外走,“現在我就去找那娘們算賬,如果一切順利,明天我請你喝酒,如果不順……看在咱倆還有點交情的份上,幫我訂一口好棺材。”
“行,我給你打一副楠木的。”如果是埋周復,扈雲還是捨得花錢的,就衝他氣急敗壞的模樣,也值這口棺材……心情終於大好。
周復已經懶得與他計較,腳下生風,沒多久就趕回統領府,在門衛處得知關寧就在家中,三步並兩步,蹭蹭就躥進去,後面門衛叫他好幾聲,他都沒答應。
一路疾行,直撲中軍帳,提刀抱劍迎上來,讓他一把撥開,飛一樣進了中廳大堂,“你給我……”
“嗯?”頗有壓迫感,帶有幾分威嚴的聲音起範。
周復瞬間餒了,噗通一聲跪地上。
“……送東西來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