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猜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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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女子,溫柔婉約,燈下起舞,翩然如仙,杯中酒仍在,半醉半醒半入夢。

原國官員並非沒見過世面,北方女子也有國色天香、出眾之人,但船上樓臺,星月相映,終是添了百倍顏色,一時間如臨仙境夢幻,心裡感慨,怪不得都說十里秦淮,說不盡風流。

為書此時所思所感,吳虞吳大人已經做了三首詩,把才子佳人月下花前描述的極盡妍態,字字句句都是對魚水之歡的無限嚮往,換來一次又一次滿堂彩,志得意滿,人生彷彿都得到了再次昇華。

原來這不算授受不親……

周復飲下一杯酒,把視線從吳大人身上移開,不去影響他與志氣知己推杯換盞,暢論詩詞中的風流之道。

目光轉去另一邊,無意瞥見郭達郭將軍,於此場合,他倒比那些文人還要拘謹,悶頭喝酒,從不亂瞟亂看,漂亮侍女過來添酒,彎腰時春光無限,他都能忍住不去看……鍾成的家教很嚴啊。

原本就是武將,與一眾文官格格不入正常,但這樣快樂的環境無法融入其中,就顯得過於突兀了,連譽王趙維都注意到他,遙遙舉杯,“郭將軍,可是對這些女子不甚滿意?”

為了今晚這次宴會,他可是把江寧城裡有名有姓的姑娘都請來了,四大行首俱在其中,換別的場合,其中任意一個都能單獨挑起大梁,放在一起群雌粥粥,簡直把她們當成了普通姑娘,不曉得心裡有多少怨氣,但誰讓他是王爺,便有滔天怨氣又如何?但話說回來,他做到這份上,若還有人不滿意,那可真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郭達起身,把酒一飲而盡,抹抹嘴,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憨態可掬,“那個……那個姑娘倒在其次,不知這邊有沒有好看的童兒。”

噗!

離他最近官員一口老酒噴出來,顯然被他驚到,怔怔盯他半晌後眼中流露出嚮往神色。

遠處趙維更是哈哈大笑,示意他坐下,“原來郭將軍興不在此,本王疏忽了,晚一點安排。”

郭達陪笑,顯得特別不好意思,“在軍中待慣了……教王爺見笑。”

“無妨無妨。”趙維卻高興地很,“兔兒爺搗藥,別有一番風味,哈哈哈。”

許多官員附和,還有一些直接跟身旁之人講述起其中妙處,那真是言語無法形容之美,聽得許多人目瞪口呆……倒不是原國人見識短,龍陽君千百年前就留下的韻事,不曾做過,難道還能沒聽過嗎?

但眾目睽睽、堂而皇之的討論這種事,還是這樣的場合,原國這些官還是羞於啟齒的,私下裡談不談做不做另當別論,可見兩邊官場風氣還是細微不同的。

作為純看客,敬陪末座的周大人收回目光,搖頭輕笑,鍾成選這麼個“莽漢”過來,果然好安排,再想到趙瓜昨晚說的事,嘴角上揚。

事情發生在幾天前的晚上,當時公主殿下還在樓船上,夜裡王爺也如今天這般設宴款待,歌舞助興,的確很多人都喝多了,但不包括那位墜江的秦大人。

秦大人官職不高,但責任在身,是宮裡邊派出來照顧公主殿下飲食起居的,平日裡便滴酒不沾,此時更不會喝,但偏偏是他墜江了。

究竟為了什麼,趙瓜也不知道,只知道這位大人不喝酒,也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讓人一刀劈落水中,從甲板上流下的血還滴在他臉上……當時二、三層的守衛都由南越水師負責,公主殿下與王爺分別住二三層,只有少數官員能隨意上下走動,秦大人是其中之一,然後他死了。

很快郭達把他叫過去,再三叮囑,一定管好自己嘴巴,別去管南越的閒事,但有洩露,軍法從事。

死的又不是原國官員,趙瓜原本就沒怎麼往心裡去,當時一口答應,又幹脆又痛快,直到第二天他被調去後船上,他才感覺不對勁……真是別人閒事,至於如此小心緊張?

翻來覆去幾天,心裡一直惦記這事,但就是琢磨不透其中關節,後來實在忍不住了,就偷偷與趙震說了……五叔在他心中,頭腦一直是最好的。

趙震一聽就知不對,南越朝廷再怎麼內訌都不關他們事,可當時船上還有公主,趙瓜又不能確定秦大人到底是打二樓還是三樓掉入水的。

思忖再三,還是決定與大哥商量一下,大哥老成持重,他說怎樣就怎樣。

然而事情太大了,趙山又能拿什麼主意?去問郭達?

郭將軍肯定是知道一些內情的,但他的態度從趕趙瓜那一刻便明明白白,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來,他們沒那個身份,反倒有可能給趙瓜招禍……沒準還得帶上他們。

多日來三人同進同出,就不曾分開過,也是在避免有可能的危險,但事情一直壓在心裡也不好受,就把隨行的官員挨個捋了一遍,結果發現唯一能說一說的只有一位——周大人。

趙山趙震不懂官場,可他們懂得如何看人,一個人可不可信能不能交,一眼過去八九不離十,周大人年紀不大,官職也低,但卻是唯一一個願意相信的人了,為了一起過來的上百弟兄,他們冒險找上門……趙瓜不知就理,有些抗拒,但長輩所命還是聽的,於是周復就知道了這些。

趙瓜脾性也許沒那麼好,但人算不上笨,一些細節記得還算清楚,周復稍一推算,差不多就確定秦大人是從幾樓入水,但原因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估計不是什麼好事……跟人打聽過,譽王可不是這麼好客的人,送親的小吏也沒什麼可值得他“好客”,所以,為什麼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復並不在意南越內部如何變幻,就算他們叔侄人腦子打成狗腦子都與他無關,但要李瑾那娘們兒也從中攪和呢?她可是有這份心思的。

但是,他能做什麼?

幹掉公主或者譽王?是嫌他擔心的事情發生的不夠快?

找證據證明什麼,去南越朝廷打小報告?呵,譽王下場如何不知,他肯定再沒機會張嘴……家醜不可外揚。

所以啊,什麼都不做,也許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家醜不可外揚啊!

就算有人想熱鬧熱鬧,估計也抵不住這道真言。

唉,觥籌交錯,等曲終人散吧。

然而令周覆沒想到的是,宴席可以散,人不可以,五舟連鎖橫於河上,姑娘屋裡等,請自行選擇。

鄭晟推辭一二,便醉倒了,被兩個妙齡少女攙回艙中,一向潔身自好的吳虞沒這份心智,直接跟人家姑娘走了……人家姑娘只是甜甜叫了聲“大人”。

唉,子曰也幹不過吳儂軟語啊!

唯有郭達可以下船,他的需求這兒沒有,周複眼珠一轉,起身跟上去,“郭將軍,能否也讓下官開開眼界?”

郭達詫異看他,“周大人?”

周復嘿嘿一笑,“家中女人太多了。”

別人也許當他吹牛,但郭達顯然瞭解一些,稍稍猶豫,便朗聲笑道,“既然周大人有此雅興,那便一起吧。”

兩人分別上了譽王準備好的車轎,穿街過巷,最後在一處寫有南桃院的宅院前停下。

有人在前頭引路,“王爺都已安排好了,兩位大人請。”

比之花樓,這裡顯然要冷清許多,但不時有人進去出來,有的坦然而行,大談特談適才的爽快之處,也有人一步三停,看人過來忙抬手遮面……肯定也是第一次來。

進到內堂,郭達一拱手,“周兄,少陪了。”

“郭兄,請便。”周復還了一禮。

在這裡當然不好以官職相稱,更不好一起玩,畢竟還沒熟到那個地步,於是客氣一句,便隨著小廝去往不同的房間……不管真假,現在這戲還得演下去。

郭達進到一個房間,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粉面男人迎過來,搖擺腰肢,嬌滴滴地喊,“大爺您可……哎呦!痛死人咧!”

郭達一巴掌把人抽個跟頭,橫眉怒目,“什麼東西,不男不女,老闆,過來!”

那花面男人倒在地上,以手遮面,楚楚可憐,但眼神裡沒有恨怨,反而滿是傾慕愛戀,“大爺,您好厲害,就讓奴家好好伺候……大爺回來!不要走哇!嗚嗚嗚……”

郭達幾乎是逃出來的,譽王派來的人還沒走,看他出來滿面含笑,“大人不滿意?”

郭達臉一沉,“閣下是故意戲耍在下?”

那人詫異,“大人此話從何說起?您可是王爺的貴客,小的豈敢怠慢?”

郭達冷笑,“那粉嫩的童子怎就成了……妖怪!”

“路老闆,買賣不想做了,趕緊給爺滾過來!”那人見郭達反應正常,順手就把鍋甩了出去。

“來啦!”一個穿著花裙子的男人兔子一樣跳過來,“是陳爺啊,您怎麼有空到這兒來啦!有什麼需求您說,小的一定給您安排的妥妥當當,包您滿意。”

那人馬上笑問,“郭大人,您看?”

郭達又有了笑模樣,搓著手掌,“那個……可愛的童子有沒有?”

那還能沒有麼……

郭將軍會如何度過這晚咱先不提,就說周復這邊,一進屋也是一個打扮妖冶的男子,但與旁人的熱情不同,這位噗通一聲跪下了,哭著哀求,“大爺,能不能不要壞有容的身子,有容答應周郎要為他守身如玉,周郎也答應為有容贖身……大爺,求您成全吶!”

“……”

可憐天下有情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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