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意外的遇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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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出京多日的陳、吳二人到了一個小村莊,村名並不清楚,只是沿著線索一路追蹤到這裡,類似村子已經路過太多,還有反反覆覆路過同一個村子的時候,已經沒多少力氣細究,打聽這是什麼地方,村裡有多少人之類的,只要有老鄉愿意提供遮風的屋簷,再來一張床就足夠了。

要求不高,但想得到並不容易,出京後不想那麼扎眼,脫了公服換穿便裝,但防身的刀是隨身攜帶,一般城鎮客棧自然沒什麼問題,出門在外,沒把防身武器才不正常,但類似這種小村子就很難被接待。

人心難測,你帶著刀來我家求宿,萬一心生歹意,殺我一家老小怎麼辦?這樣的事又不是沒有發生過。於是心腸再好,面對這樣的事情也是審慎的,兩人被拒絕不是一次兩次,但並不會記恨什麼,人之常情。

今晚異常順利,村頭這家只有一個老人家,孩子們都分家另過了,逢年過節才回來看看,平時只有老人家一個,家裡又沒什麼可讓人惦記的,也就無所謂招什麼人進家,真是賊盜又能怎麼樣,還能偷他的破碗漏瓢?

就是想要他這條老命也沒什麼,權當早死兩天,反正那也是即將到來的事情,沒什麼好可惜的,現在活著未必比死了更好,於是有人敲門求宿,他立刻開門迎客,總算有人能陪他說兩句話了不是。

吳正齊見是一位老人家,說話自然也加倍客氣,感激道謝,要給報酬云云……這些對老人家意義不大,倒是碎碎叨的說話方式頗和心意,忍不住聊起來。

東家西舍聊了一陣,眼見陳知凡一個呵欠接著一個呵欠,老人家才戀戀不捨地收住話頭,一指旁邊屋子,“我這兒屋子不多,東邊那間自己住了,西邊那間給了先來的客人,中間堂屋不能住人,就委屈兩位住東偏房了,後來蓋的,有時候孫子會來住一住,不比正房差。”

咱倆成孫子了?

兩人對視一眼,覺得這老人家好像不太會說話,嘴還碎,但是有求於人,也就千恩萬謝地走向東偏房。

眼見不能聊天了,老人家頗為遺憾地囑咐他們早睡,如果不急著趕路,明天晚起一會兒也是可以的。

說著話,陳知凡先到了房門外,陡然間眉頭一皺,原本伸出去拉門的手轉回,鏜啷一聲抽刀在手,於此同時,門砰一下被踢開,呼地一聲,一根棍子砸了出來。

叮噹叮噹……

刀棍互換,轉眼數招,陳知凡本就佔著上風,吳正齊再上前幫忙,不過數合,耍棍的被迫撒手棄棍,讓兩個總捕背剪雙手,扭捕起來,掙脫不開,頭無力地垂下,“給老子來個痛快的!”

用最硬的語氣提出最無奈的請求。

陳知凡皺眉,“你當我們是誰?”

看懵的老大爺差不多同時來了一句,“年輕人,你不是住西屋嗎?”

兩邊為什麼打起來,他是想不清楚了,但原本睡在西屋的客人,怎麼就跑到了東偏房,他還是想問問清楚的,如果早知道客人換了屋子,這兩位他就請進西屋了,或許就打不起來了,是不是?

但沒人在意老大爺想什麼,那耍棍的聽了陳知凡的話一愣,雖然希望渺茫,但誰又願意這麼早死,“你們一路追我,不就想要我這顆腦袋?既然被抓了,你們拿去就是!”

陳吳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幾乎是異口同聲,“你是大刀寨餘孽!”

耍棍的卻是一愣,原來他們不知道,但又為什麼追我?不過聽語氣不像是要殺他,只是高興抓到了他,不免更加疑惑,“你們到底什麼人?”

“刑部總捕陳知凡。”

“刑部總捕吳正齊。”

“……”

結果又有什麼不同?耍棍的噗通一聲跪下,哀嘆一聲,“我趙五果然還是難逃一死……”

“老實回話,也許不用死。”

“只要你的話有價值,我保你一命。”

兩個總捕現在可捨不得他死,連拖帶拽把他弄屋裡去,老人家愣愣看著,不知道怎麼就在自己家裡上演了一出兵捉賊,回過神來只覺熱鬧,忍不住在外邊問,“兩位官爺,要熱碳不?火釺子要不?”

不得不說,老爺子還是道聽途說過一些審訊手段的,聽的耍棍的一愣一愣的,不等兩位總捕應聲,就一股腦兒說了,“我叫趙五,使一根鑌鐵大棍,江湖人稱‘瘋棍趙爺’,原來大刀寨坐第五把交椅……”

窗外老人家聽了大起知己之感,原來當山賊也悶得慌,廢話也這麼多……

很快,天亮了。

一乘馬車離了家門,往禮賓館而去。經過昨日兩次撲空,車上女子決定前去看看,是與不是一眼分明,好過輾轉反側時時惦記,或許開始就該如此,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原本就不該遮遮掩掩。

是她把事情弄複雜了,只要在禮賓館前等著,人總是能見到的,是與不是,看一眼就夠了。

這時天還早,城門剛開不久,街上走的多是挑著擔子的小販,一般人起不了這麼早。

馬車行過秦淮河畔,這邊人就多了起來,大多打著呵欠,精神萎靡地在街上走著,可見昨晚消耗頗多。

不過也有精神依舊抖擻的,比如前面那三位書生打扮的年輕人,猶能談笑風生,大聲討論昨晚姑娘的妙喉玉嗓……車裡女子聽著膈應,吩咐馬伕趕快一些。

聽著後面車輪滾滾,三位書生讓到路邊,看馬車式樣,又開始猜測車裡坐的是哪家小姐誰家夫人……樓裡姑娘沒這麼早出門的,肯定也不是官宦人家,車的規制沒那麼高。

馬車趕的更快了,終於超過三個書生時,同行的餘掌櫃“咦”了一聲,顯然是頗為意外。

清脆的女聲問,“怎麼?遇到熟人了?”

餘掌櫃忙道,“好像是周大人。”

“什麼?!”另一個女聲驚詫出聲,“你確定?”

餘掌櫃緊著道,“上次去禮賓館,內侄曾指給我看,應該錯不了。”

“停車。”

希嘶嘶,馬蹄頓住,車輪嘎地一聲。

年青侍女,面容姣好,掀簾而出,衝後面甜甜一笑,“周復周公子?”

三個議論紛紛的書生同時一愣,跟著兩個看向其中一個,笑著打趣,“周兄又在哪裡欠下了風流債?”

周復卻眉頭一皺,疑惑地望著那侍女,“姑娘認得小生?”

侍女還沒回話,車廂裡有人淡淡道,“回去吧。”

語氣裡含著的情緒只有一個——大失所望。

嘎嘎,車輪重新轉動,漂亮的侍女歉意一笑,回去車廂。

周復擰眉,不知想著什麼。

兩個同伴更是一頭霧水,“周兄,什麼情況?”

周復搖頭,他是真不知道。

而在車廂裡的女子,眼角已經有淚下來,“我的兒,你在哪兒……”

呼呼呀嘿。

頗為誇張的一連串動作後,周復收拳而立,“厲害不?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

強忍著不去鄙視他,趙瓜大搖其頭,“不麻煩大人了,小的還是覺得拿刀砍人更爽利。”

“戾氣太重了,跟你們將軍學的吧,以後得改改,學武可不是為了砍人的。”周復想板正他跑偏的念頭。

趙瓜終於忍不住翻個白眼,“練武不砍人,那練來做什麼?”

“當然是跟人講道理。”周復點點頭,言之鑿鑿。

“啥?”趙瓜差點栽地上,以看傻瓜地眼神看這位大人,以不可置信地語氣問,“練武是為了跟人講道理?”

“當然。”周復再次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不然你再有道理,誰能聽你的?”

“……”趙瓜實在是想不明白,這跟他說的有什麼區別,還不都是以武服人?

正要與這位大人掰扯掰扯,那位餘大人又來了,遠遠就招呼道,“周大人,別練了,快收拾一下,慶王殿下說話就到。”

慶王?趙哲?

周復聽過這位王爺的名字,來之前專門有人介紹過,說這位王爺好俚戲,放蕩不羈,是個除了正事以外,什麼事都能幹的出的奇葩王爺,讓他有機會不妨好好結實一下。

如此提議的是李祥,他大舅子不止這一個,但皇座上那位都沒讓他浪費這麼多口舌,所以周復就記住了。

既然是這位王爺負責接洽大婚事宜,周復匆匆換好官服出去迎接,但還是等了好一會兒人才到,沒辦法,誰教人家是王爺。

不過一見面,落在後面的周復就開始皺眉,他也不想,但這位王爺太眼熟了,多年以前就見過,也是在這禮賓館前,只是當時他混在人群裡,現在已經能立在臺階上了,雖然靠後,但總歸身份有了天翻地覆的變換。

慶王趙哲仍站在初見時的位置上,笑著與大原送親使說著趣話,要帶他去勾欄院增進友誼,促進兩國百年合好之類……送親使大人一臉尷尬,但也只能陪笑應對。

聊了一會兒,趙哲突然問,“王叔何處?既然來了,總要去請安問禮。”

譽王趙維迎親使的差事已經卸了,但仍在禮賓館住著,並未去他在江寧的別府,所以趙哲才有此一問。

這事就不歸送親使管了,趕忙往旁邊讓了一步,禮賓館主官一臉尷尬地行禮,“回殿下,譽王爺昨天去遊湖,至今未歸。”

有句話他沒說,如果不是知道慶王今天過來議親,禮賓館至少得空一半……現在還不少人精神萎靡呢。

趙哲聽了哈哈一笑,“還是王叔會享受,但也太小氣了,不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道理,應該邀請大家一起去的,到時大家泛舟湖上,議事論親說風流,豈不美哉快哉。”

“……”

許多人額頭冒汗,不曉得這位王爺是不是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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