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往事知多少(三)(1 / 1)

加入書籤

崇禎在御書房靜靜的思考著。

毛文龍的死因已經明白了,可接下來,他對於自己還知道的歷史發展,有還有多少是能夠用上的?

要是沒了歷史作為參考,他還能不能每一次都站在滾滾大勢的前面?

畢竟他的治政水平可不是很好,曾經就是一個宅男,也就最近一兩年鍛煉出來了一點水平。

可對於這個時代的古人,他不敢有任何一點大意。

人家只是見識不夠,可不是不聰明。

真當人家智商不高的話,很可能人家也當他是個傻子。

駱養性坐在一旁靜靜的等著,崇禎看起來很隨性,然而在旁人的眼中卻是日漸威嚴。

一個人總是走在對的路上,從而拿到一次又一次的勝利,總是會蒙上一層神秘的光環,再加上張鶴鳴一個勁的宣傳。

雖然沒有把崇禎往成神的道路上引導,可民間的一些暗地裡的活動,可都是把崇禎當成真神來敬的。

就是冀州和雍州之外的一些老百姓們,還覺得自己生活的地方,沒有這兩州好,一定是因為他們這裡沒有人造反。

暗中還有一些人覺得要是崇禎再不管他們的話,就造反給崇禎看看。

而這種造反就相當的“可愛”了,只要等到崇禎的軍隊立刻就投降,至於因此而引起的餘波他們不在乎。

畢竟他們想要的就是崇禎透過變法之後,過上的好日子。

“晁剛現在走到什麼地方了?”

接下來要想對袞州用兵,就要開始招募新兵才行,之前的那些士兵,灑在遼東之後,就又開始拮据了。

以他現在所掌握的財政,還能夠再負擔起三萬兵員。

“前幾天還在山海關和孫傳庭他們交流了一下,關於軍隊臨機決斷的章程,現在估計已經快到通州了。”

駱養性手中的錦衣衛,雖然還沒有達到頂峰,卻也有了幾分無孔不入的特性,就連晁剛他們聚會為什麼,現在都已經能夠弄清楚了。

當然崇禎還是對錦衣衛進行了閹割,只能收集訊息,至於逮捕和審問,他們就沒有這個權利了。

臨機決斷是崇禎下發的公文,到沒有想著試探誰的心思。

可他對於此事看得還是簡單了一些。

“最近還有什麼有用的訊息?”

崇禎問完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就問起了其它事情,駱養性的習慣他是知道的,若沒有什麼重大的發現,可真的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不過這樣的做事風格,崇禎還是很認可的。

自己提拔起來的人,認真做事就是對他最好的報答,要是一天到晚的追在他身後拍馬屁,那他還不如養一隻鸚鵡或者會說話的八哥來的好。

一天只要投一點食物,人家可是能夠不住嘴的說一天的。

“還有一個訊息,就是袁崇煥去了皮島,而且還殺了已經任命為皮島總兵的耿仲明。”

殺害朝廷官員可是大罪,這幾年雖然崇禎下手也狠,可也沒有進行殺戮,如今底下的官員之間,卻開始了這種你死我活的爭鬥。

駱養性接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一開始都嚇了一跳。

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居然值得甘冒奇險,做下這等大案。

雖然給出來的殺人理由看起來也很充分,可熟知朝堂上文人手段的駱養性可是不相信那些罪狀。

當然他可以肯定,崇禎皇上也絕對會不相信的。

尤其是會對於這些破壞了規則的傢伙們厭惡。

“袁崇煥去了皮島?不是雙島?”

崇禎詫異的追問了一句,他記得袁崇煥就是在雙島召見了毛文龍,才出手除掉的此人的,現在卻是隨著手下參謀們的推論,真的到了皮島。

只是殺得不是毛文龍,而是耿仲明。

話說,這個耿仲明他明明見都沒有見過,為何卻感覺有些熟悉呢?

實際上,耿仲明早年就投降了後金,擔任千總。

後率遼民投奔皮島,追隨明朝總兵毛文龍。耿仲明深得毛文龍重用,被倚為心腹,收為養孫,賜名有傑,累至參將,並掌管軍中財務。耿仲明身材高大,面色黝黑,手掌卻潔白如玉,他不僅驍勇善戰,在毛文龍軍中還以狡猾多智聞名。

之所以被派往登州做中軍參將,還是因為毛文龍顧及後方,西藥和大明的文人大臣們搞好關係,才安排的手段。

並且兩人之間的聯絡很隱秘,只有毛永詩(孔有德)知道,畢竟兩人是同鄉,也可以相互照應。

只是隨著毛永詩和毛永喜出逃,被阿敏帶走,隨後做了皮島總兵的耿仲明,才沒有辦法藉助毛文龍的後手,順利的統領皮島上的所有軍隊。

這也是耿仲明真正需要殺掉王家兄弟的根本原因。

明面上的報仇,從來都是為了遮掩耳目。

崇禎對耿仲明有了想法,就立刻問道:“這個耿仲明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可以被派往皮島任命總兵?”

隨著這個名字多次在自己的口中複述,崇禎恍然一怔,心中暗道:原來後來大清三藩之一耿二,懷順王。

“臣已經查過了,此人早年就已經投靠了建奴,一直在為皇太極他們做事,袁崇煥殺了此人,也不算是冤枉。”

駱養性的功課做得很紮實,在接到耿仲明被殺的訊息,順便也就查清了此人的來歷。

崇禎一陣無語,他一直以為耿仲明是因為看到大明,大廈將傾才投靠建奴的,誰能知道人家早就是臥底了。

要不是因為這一件事情的發生,他都還弄不清楚這一切的真相。

“還有呢?袁崇煥為何要殺死耿仲明?可不要告訴我,袁崇煥早就知道了耿仲明就是建奴的奸細。”

崇禎一直都沒有承認皇太極他們建立的政權,不管是最早的後金,還是現在的大清。

雖然他對政治一竅不通,可有些東西還是明白一二的。

若是承認了這兩個政權的合法性,那麼他將來要想把遼東拿到手中,付出的代價會更大一些。

“殺耿仲明是因為他犯了十二該殺。”

說著駱養性就把自己知道的寫在奏摺裡的東西,遞給了一旁不怎麼說話的王承恩,然後由王承恩拿給崇禎查閱。

倒不是崇禎想這麼折騰,而是他必須養成謹慎的習慣,位置坐的高了,一次變法得罪的人更是海了去了。

就算是最重用的大臣,他也得提防一二,不是怕這些人背叛,而是不給別人把自己重用的手下給拉下水的機會。

萬一其中給出了岔子,他到底是繼續重用此人呢?

還是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崇禎加過奏摺看了起來,其中的十二該殺,更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這十二該殺,殺得可是毛文龍。

而現在不但地點對不上號,就連人都換了一個。

不過崇禎心裡還是心有餘悸,他都已經把大明的歷史改的面目全非了,某些事件還是該發生的時候給發生了。

該說整個世界的自我修正厲害呢。

還是該說現在大明的氣運正在上揚?

毛文龍是大明的人,不管人家做的怎麼樣,可也是有拿得出手的戰功,自始至終都沒有和建奴有勾結。

最多就是利用職務釣魚而已。

只是上一次運氣不是很好,遇到的魚太大,而且還沒有下魚餌,就差點來了一個杆毀人亡。

雖然暫時逃過了一劫,卻又被自己人背後給了一刀子。

可耿仲明是建奴的人,現在被袁崇煥一刀兩斷不說,還假惺惺的給按了一個墳頭,哭著喊著祭奠。

崇禎都不知道是該誇他給大明除了一個奸賊,還是該發聖旨申斥一頓。

奏摺上面寫的都是重點。

崇禎對於經過不感興趣,也不管這兩人之間的對錯,只是看到後面一個訊息就心裡啊有些難受了。

“開邊市?他袁崇煥原來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皇太極三番五次的派人過來要求重新開邊市,崇禎一點同意的餘地都沒有,沒想到袁崇煥居然這麼大膽。

“先不要打草驚蛇,你就好好的查一下,到底有多少人支援開邊市,又有多少商人打算加入進去。”

崇禎好不容易打掉了所為的八大晉商。

可不想再有人從另一個地方,把大明的稀缺物資給賣出去。

而且這些人最混賬的一點就是,他以朝廷的名義購買,哪怕是溢價都沒有人出手,偏偏賣給建奴可以打折,也不知道這些人的腦子是怎麼想的。

就這種賺銀子的思考方式,也能夠弄得家大業大,不用想就是在挖了大明的牆角。

駱養性心裡清楚,自己這件事一旦辦成了,又不只有當鰲少朝廷的大員要倒黴,也就是現在皇上騰不出手,治理其他的地方。

要不然修路的工程隊又要增加人手了。

在崇禎想要引蛇出洞的時候。

周奎也已經悄悄的到了南京,當然他自己認為是不知不覺得走出京師的。

實際上對於他的動向崇禎從來都沒有放鬆過。

畢竟能夠把自己女兒坑的在皇宮之中待不住,不管怎麼說,也是一個人才。

阮大鋮是善於鑽營的一個人,在周奎到了南京立足未穩的時候,就立刻找上門來了。

雖然他對崇禎的變法痛恨的不行,可要是能夠抓住機會更上一步,他也不介意自己給崇禎吹捧一下。

“周老哥,怎麼在京城有福不享,跑到南京來了?”

拖崇禎的福,自從讓張鶴鳴弄出了報紙這個新鮮東西,南京的這些大臣們立刻就喜歡上了。

只要家裡還有餘財的,都想方設法的組織工匠,趕製了一批出來。

雖然看起來粗糙,可只要能夠在上面發表自己的文章,那就都是值得的。

對此時的儒生們來說,立功,立德,立言才是人生的三不朽。

前兩者很難,可立言現在似乎變得很容易了。

本來辦報紙是需要朝廷審批的,只有下了批文才算是合法,然而對某些大臣們,總有手段讓自己的東西合法。

還不需要透過京師的張鶴鳴。

此時的周奎正拿著一份免費發放的報紙,看著上面寫著的狗屁不通的文章,他想要知道的當地訊息,是一點都沒有。

而且上面的自己還很模糊,想要知道具體的內容,還需要前言後語的去猜測才行。

不過好歹是免費的,周奎也就忍受了下來。

周奎聞言放下報紙,端起茶碗,瞧了過去。

“原來是阮先生,老夫靜極思動,就想趁著還能走動,四處看看。”

對於阮大鋮此時的職務,他可還不知道,只知此人才學頗為不凡,尤善詞曲。所作傳奇戲曲有《春燈謎》、《燕子箋》、《雙金榜》、《牟尼合》更是傳的大明幾乎每一個花柳之地都知道。

據說現在正在籌劃著寫出第五本戲曲。

名字都已經想好了,叫做《忠孝環》,就等著發表書籍呢。

周奎卻是不知道,現在報刊執政新鮮玩意出來之後,像然達成這種才子更是如魚得水。

人家辦的《詠懷堂報刊》可是已經在盈利了。

名利雙收之後,只欠著在官場上做出一番成就。

阮大鋮瞧了一眼桌子上的劣質報紙,上面的文章作者,只是南京城中的一個暴發戶的兒子弄出來的。

據說為此家裡砸了不少的銀子。

“周國丈來了南京,可要好好的遊玩一番,城外的秦淮河也是一處不得不去的好去處。”

秦淮河上的畫舫,周奎是知道的,那銷金窟一樣的地方,可是每個男人都向往的地方,即便是他周奎老了。

也想要去一親芳澤,留下一點風流韻事。

只可惜的就是,身上的銀子不夠,就只能選擇一間茶館,慢慢的聽別人說一些故事,乾過癮而已。

“囊中羞澀啊,那種地方可不適合我這種窮苦百姓。”

周奎一貫的哭窮,他用這種辦法已經在他女兒的身上,騙取了不少的銀子,然而一朝被查,全部充公。

到現在身上的全副家當,也已經不足一千兩銀子。

當然現在流通的貨幣,可不是用銀子來結算的,一百個金幣,外加幾十塊銀元。

“哈哈,國丈過謙了,誰不知道只要皇后娘娘的指頭縫裡漏出一點東西,那就是金山,銀山的潑天富貴。”

阮大鋮也不知道是真的不信,還是裝作不知道京師發生的事情。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女大不由父,我這個國丈啊,還不如一些富家翁過得舒坦。”

周奎難得遇到一個認識的,還有過交集的人,大倒苦水。

彷彿全天下的委屈,都讓他一個人給佔了。

一旁他帶著伺候他的下人,尷尬的站在身後低著頭,一聲不吭。

一個視錢財如命的人,積攢了不知多久的財富,一朝化為烏有,沒有上吊自殺,都算他勇氣可嘉。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