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問君能有幾多愁(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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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漢膽戰心驚的,看了一眼那些平時都很聽話的工匠們。

小心翼翼的做了一些不引起別人仇視的動作。

最後才找了一個視線開闊,方便射擊的位置,直到架好火槍,瞄準了廠門方向,許多人的才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只要在現在對付守門的那些建奴,那麼就都是敵人。

劉漢的火槍,上足了火藥,就開始瞄準了那位喊他名字的千戶長。

只要此人倒下,剩下的護衛就會瞬間敗亡。

兩寸厚的木板,他的火槍可打不穿,就算是大明最厲害的火槍也應該不行。

所以只能用火炮,而在用火炮之前,自己必須先開兩槍,並不是為了殺敵,而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和工友們一起的。

“用那話怎麼誰來著?···投名狀···對!就是投名狀。”

劉漢的心裡叨咕著,雖然現在和以前範復粹商量的出逃方式並不同,可只要結果一樣,他都能接受。

這個人間地獄,他早就不想待著了。

至於被許多讀書人唸叨計程車為知己者死。

劉漢只是內心“呸”了一口,去他孃的知己,哪有知己把人變成奴才的?

從古至今,都沒有聽說過這樣奇怪的事情吧。

只要想起溫體仁給他說這句話時候的嘴臉,和範復粹一比較,同樣都是文人,同樣都是大明的叛臣。

可叛臣和叛臣之間,居然也是有著區別的。

還有那誰,給他說的,皇上仁義,看看別人都去挑大糞了,只有你能夠有著自己的自由。

要是娶媳婦成家的話,皇上都可以賜婚。

神他麼的仁義,給人做奴才的,居然還看不起挑大糞的,人家挑大糞,可人家不是奴才啊。

想的多了心裡頭就憋屈。

而受到的憋屈,就透過了手中的火槍發射了出去。

“砰!”“砰!”

連續兩槍,威力巨大,聲音也夠響。

只是射擊水平不行,只傷了一人,還不是打在要害上面。

兩槍放完除了多了一些震懾,也表明了自己的姿態。

“誰跟我一起去裡面,推出一門火炮出來?”

他們鑄造的火炮,個頭確實夠大,但也難以移動,只有後期因為精鐵太少,才打造了一門小炮。

可就是這樣的小炮,也不是一兩個人能夠搬得動的。

劉漢一開口,就有三人意動,火槍的威力,不足以打破廠門,火炮應該沒問題。

“近距離放火炮,會不會有問題?”

其中一人看了看周圍的設施,只要有一丁點火星,就能夠引起連環爆炸。

好在廠門口的那些護衛們,根本就不懂得這些火藥的特性,要不然麻煩就大了。

“咱們出不去,才是真正的大問題。”

劉漢回了一句,收好火槍,悄悄的往後退去。

有了他的帶頭,另外三人,也遲疑了一下跟了上去。

外面零星的槍聲,讓守在廠門口,進退不由人的護衛們,不得不縮著腦袋不肯出頭。

“裡面的槍聲,小了一些,咱們是派人前去扔手榴彈,還是再等一等?”

李過本來在用望遠鏡看著遠處有沒有埋伏的,聽聞了這話,不由的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自己手下的一位什長。

他記得此人扔手榴彈人的最遠,最準確。

心中暗道:看來人家是想要一點軍功,心情急迫了一些。

“那地方有炸藥的,能夠爆炸的那種,自己想死,別拉著弟兄們一起上路。”

這位什長,尷尬得到一笑,隨即也覺得自己的腦子進水,敢在這種地方隨便扔手榴彈。

要是這次深入關外,打仗的時候,沒有人受傷死亡,因為自己的食物,反而傷亡慘重,那就真的搞笑了。

別軍功沒拿到,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

李過對於廠子裡面的槍聲還是很敏感的,這種地方發生亂子,最容易發生的就是爆炸,為了安全考慮,想了想還是下令再退出一段距離。

反正他們都是騎兵,量這些人也跑不了多遠。

隊伍剛剛撤離原地,忽然一聲山崩地裂的炮響,只見廠門口的方向,忽然就出現了一個大洞。

藏在寬大的木門背後的千夫長和護衛們,得被飛散的木片給化成了血人。

一塊黑黝黝的大鐵球,在隊伍前面的地上滾動著。

沾了乾硬的地面,鐵球上冒著一陣陣的熱氣。

突如其來的爆炸,讓整個戰場瞬間陷入了死寂。

“好傢伙。”

李過乾嚥了口唾沫,眼睛發直,麵皮一抖道:“還真有人不怕死,在這種地方開炮。”

“快看,建奴散了,兄弟們隨我追擊。”

高傑帶著自己的手下,拍打著戰馬,一陣風似得衝了出去,剛剛還在震驚當中的騎兵,一陣騷亂。

沒有上官下達命令,其他人可不敢隨意的動作。

“上,給我上,不要活的。”

李過回過神來,一邊下達命令,一邊帶著自己的親衛,想著工廠的門口走去。

沒了大門的廠房,能夠一眼看清裡面的人和東西。

黑黝黝的火炮口上,還冒著一陣陣淡淡的青煙。

小心的躲開炮口的方向,一群人快馬走了進去。

被自己小聰明差點嚇傻的劉漢,聽到馬蹄聲,一個激靈立刻就彷彿見到了救苦救難的菩薩一樣,跪倒在地上。

“小人一直是身在大清,心在大明,今日總算是見到聖人之軍了。”

旁人可沒有劉漢這麼好的口才,可也都一個個的放下火槍磕頭不止。

“你們曾經都是大明的子民?”

李過瞧著一群髒兮兮的人,想起來他當年做反賊的時候,也是這麼一副模樣,心立刻就軟了一些。

可該有的謹慎,不能沒有。

就在剛才,若不是他謹慎的話,還真的會鬧出一場笑話。

誰能想到這裡還真的有火炮。

“是的,小的們以前就是瀋陽人,可恨那些建奴們,佔了我們的田地和房屋,我們沒辦法只能給人做奴隸。”

劉漢三言兩語就說明白了他們的身份。

“都起來吧,大明現在不興跪拜了。”

李過瞧了外面還在追殺建奴的高傑一眼,心中暗道:還真被他給說中了,只是馬匹不夠,不知道能不能夠把這些人全部都帶回去。

差不多二三百人。

看樣子還全部都是工匠,能夠鑄造火炮的工匠,在大明現在可是稀罕人才。

劉漢還以為是許多年前的大明呢,小心翼翼的瞧著李過問道。

“不知小的可有什麼能夠為將軍們效勞的?”

“建奴們一共有多少火炮?鑄造火炮的地方一共有幾處?”

李過仔細的觀察著面前看起來年紀已經不小的中年漢子,無論是神態,還是說話的語氣,像極了他曾經被洪承疇收在後下的模樣。

“回將軍的話,建奴們的火炮,算上這一門,一共只有三門火炮,就是精鐵不夠,聽說開邊市之後,能夠弄到更多的精鐵,至於製造火炮的地方,只有這一處。”

劉漢不解思索的道。

“只有這一處?”

李過心中一喜,剛剛敗露了行蹤,就要完成此次的任務,老天爺果然很關照他。

“那就好,你們都帶著火槍和火藥出去,我得想辦法,把這裡給炸平了,對了這門火炮拉出去,到時候炮轟瀋陽應該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以劉漢為首的工匠們,見到面前的軍隊沒有為難他們的意思,還給了他們攜帶火槍的權利,都心底送了一口氣。

對於大明士兵他們也是有著瞭解的,曾經可是能夠做出殺良冒功的事情,此次若是運氣不好,很可能也會成為別人的功勞。

逃跑不成反丟了性命的故事,在瀋陽這一帶可是廣為流傳。

若不是被建奴們壓迫的實在太狠了,他們也不會相反設法的逃出去。

李過他們深入關內的時候是三個人。

實際上也算是三路兵馬。

張存孟的騎兵靈活的帶著身後的追兵四處亂串,打一槍換一個地放,偶爾休息的時候,還會放一兩顆地雷。

往往能夠讓追兵們更加小心放慢追擊的速度。

“沒想到地雷這個小東西,殺傷力不大,威懾力十足啊,以後出門都記得多帶一點。”

張存孟還是第一用這玩意,以前只聽說過,洪承疇就是派出了地雷兵,把廣寧城內的莽古爾泰,噁心的不行。

撤退的時候,想要快一點都不行。

只能磨磨蹭蹭的被火槍手,剝了一層又一層的皮,最好雖然逃出生天,可也大傷元氣,之後再也沒了進攻大淩河堡的勇氣。

遼東的軍事形勢,也就是從那一次轉變的。

大明成了隨時可以攻擊的一方,而大清卻成了極力防守的一方。

而且因為李過的火槍騎兵,不斷的深入關外騷擾,殺敵,弄得整條防線都是千瘡百孔。

“記下了,回去就催促後勤部的人給送點地雷,不過有了地雷,那些火炮就會減少,這個就沒辦法了。”

他的親衛撓了撓後腦勺,不甘心的說道,他還想看看,自己的將軍,能不能透過別的辦法,弄到那種新式的火炮。

張存孟一陣糾結,取捨的問題從來都是最難的問題。

他剛剛也是腦子一熱說了這句話,想要讓他放棄火炮,選擇地雷他當然是不願意的。

“這樣啊,那等這一仗打完了,回去在說。”

沒辦法的情況下,他選擇了拖,或許回去之後,就能有轉機了呢。

“對了,咱們現在是在什麼位置?”

親衛開啟地圖,在上面找了找到:“在瀋陽的正南邊,離著咱們最近的是西平的阿敏隊伍。”

說著收起了地圖,提醒道:“阿敏的隊伍之中,有兩支特殊的軍隊,能夠有效的降低火槍的殺傷力,咱們在右屯的時候,已經見識過了,要是糾纏的時間越久,四面圍上來的人越多,咱們就越是危險。”

張存孟對阿敏有些頭痛,廣寧的莽古爾泰還沒有弄出防住火槍兵的特殊部隊,阿敏卻弄出來了。

該說不愧是一戰攻下鐵山,打的毛文龍丟盔棄甲的人嗎。

“他們來了,咱們就走,一群步兵,還想追上騎兵不成,要是敢追上來,拖也要拖死他們。”

張存孟被晁剛教導了很成功,已經能夠控制住自己的衝動脾氣了。

一切為了勝利,什麼手段都能用的出來。

追上來的騎兵,少了會被打掉,多了人家就跑,追的人還得注意腳下,別被爆炸給炸死了。

從一開始,就追在後面的阿敏騎兵隊伍,完全沒有曾經在海邊對峙袁崇煥時的囂張。

“咱們把馬速方面一點,追不上只要不跟丟就行。”

沒有人質疑這個決定,沒誰喜歡戰爭,除非是有著巨大的利益。

這邊張存孟的危險看起來最低,當然牽制敵人的戰略也達成了。

另一邊待在廢棄馬廄中的範復粹,遠遠的就看到一場細碎的雪花揚起。

天上沒有下雪,是馬蹄踩在地面上引發的奇景。

粱甫的隊伍,還沒等到靠近瀋陽城門的時候,遠遠的一聲炮響,接著不遠處就被炸得碎雪連天。

“還真有火炮,往前面衝,距離越近,火炮的威力就越是不能把握。”

粱甫說著對付火炮的要訣,帶頭衝鋒在前。

劉漢鑄造出來的火炮,可沒有能夠隨意調整角度的設定,為了固定好火炮的位置,通常都是周圍都圍死了的。

在進入到一定的距離之後。

粱甫嘿嘿一笑道:“幾年前,皇太極帶兵圍攻京師,今日咱們的皇上都沒有來,軍隊已經打到了瀋陽,可見建奴也是個色厲內茬的主。”

“哈哈哈,就是不知道城內的皇太極,吃不吃的下飯,睡不睡得著覺,別下一次咱們再來的時候,人家遷都了。”

另有人跟著大笑道。

曾經的京師被圍攻,天下震動,薊通兩地的百姓,生不如死。

現在皇太極的是不是也在意他治下的百姓?

城內的代善,腳步匆忙的往皇太極的住所趕去。

以前都是他們在攻打大明,忽然角色互換,才能知道防守的難處。

滿人本就人少,地盤也沒有大明的大。

那有多少戰略縱深。

若是這樣的戰法,一年多來幾次,不用大明再打,他們自己都想要投降了。

“皇上,大明的軍隊入關了。”

人還在門口,聲音已經傳進了屋內。

“慌什麼慌,大明就算是入關了,可也沒有打進盛京來。”

皇太極面色看不出異樣,可心裡已經在暗暗心驚,曾經軟弱可欺的大明,他就弄不明白怎麼忽然之間就渾身長刺了。

自己手上的八旗兵,居然沒有一個能有一合之敵。

代善心裡一安,只要見到皇太極不慌,應該就能想到好辦法來應對。

南征百戰打了那麼多場戰役,偏偏在今日,在火槍兵的威脅下,就沒了勝算的把握。

“知道外面來了多少人馬嗎?還有擋在前面的莽古爾泰和阿敏他們,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把敵人放進來,都不知道派人沿途通知一下嗎?”

皇太極心中閃過了袁崇煥的記憶,他們當年入關是袁崇煥放水。

那麼此次大明的入關,是不是莽古爾泰和阿敏在放水?

人一旦有了懷疑,兩者之間就會開始出現無法彌補的裂痕。

疑人偷斧是寓言故事。

而皇太極想到的卻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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