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一)(1 / 1)
孫傳庭此時的兌變。
正在從以前的樣子,往一位真正的軍人靠攏。
感動一個人也許只是一瞬間,然而正是這一瞬間卻足以讓人領悟到另外一層人生的哲理。
他不是一個輕易能夠被感動的人。
以前領兵打仗的時候,手上也不是沒有死過人,身邊計程車兵,乃至將官,一個個的前仆後繼,就是為了取得最大的勝利。
可現在,他已經明白,勝利不一定需要犧牲,可在該需要犧牲的時候,又不能不犧牲。
為將者,最需要把握的就是這個度。
只要做好了這個,自己的隊伍才能夠有朝氣,有活力。
更可以在絕境中掙得一線生機。
當然,那樣的絕境,他寧可不要,若是一位將軍真的走到了那種地步,也一定就是要犧牲自己的時候。
這種覺悟沒來由的在孫傳庭的心中升起。
隨即對於劉澤清此人心中就更加憤恨,建奴入關打建奴的時候,沒見他這麼勇敢,阻攔清查袞州貪贓枉法之徒,卻是不要命的往上撲。
真不知道,此人是建奴安排的奸細。
還是吃裡扒外的想要顛覆大明的混蛋,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已經上了他的必殺名單。
想要去修路。
想要活著吃飽肚子,世上哪有這麼容易的事情。
而且,京師傳來的確切訊息,稱太子滿月宴事件,也是和此人有關,若他不上點手段,就對不起為了大明犧牲的那麼多將士。
更對不起皇上對他的信任。
於此同時,遠在遼東錦州的粱甫,正在查閱檔案,為大淩河堡前方開市最準備工作。
忽然感到內心深處,彷彿少了一件東西。
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煩躁的歇息了好一會,都沒有想明白,自己什麼東西被一時大意給丟失了。
“衛兵,派個人去大淩河堡問問,還有什麼事項是需要準備的。”
在大淩河堡前面開市,必須要謹慎再謹慎。
財物丟棄了都不要緊,就是不能再犯以前犯過的錯誤。
在明朝時期,女真人一直居住在東北地區,後分為三部,其中一部最為強大,該部明代時稱為建州女真。明朝後期,建州女真族在長白山西麓,松花江和遼河流域一帶興盛起來。對於努爾哈赤來說,在一統女真之後,自然要對明朝用兵。在公元1618年,努爾哈赤正式發動了撫順之戰。
公元1618年四月,後金召開會議,決定利用四月十五日撫順大開馬市,明朝邊防鬆弛之機,扮作商人混入城中,實施內外夾攻。
在當時的戰爭中,女真人攻打城池的難度是比較大的。對於攻城一方來說,如果不是兵力、武器上擁有明顯的優勢,往往很難攻破意志堅定的守軍。為此,提前收買內應,從而在攻城的時候裡應外合,往往成為攻城一方喜歡採用的策略了。
撫順之戰前,努爾哈赤制定了四項決策:一以厚賞收買守城士卒,令作嚮導;二派人鼓動西部宰賽、暖兔等蒙古24營至撫順討賞,以牽制守城明軍;三派努爾哈赤的兩個兒子前往廣寧(今遼寧北鎮),窺探明軍統帥部的意向;四是製造後金來此經商的輿論,以此迷惑明朝邊官將士。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在撫順之戰中,後金一方之所以能獲得一場大勝,自然離不開前期的縝密部署和準備。並且,這也說明努爾哈赤對明朝的情況比較瞭解,從而做出了比較針對性的策略。
四月十三日,努爾哈赤以“七大恨”告天誓師,率軍2萬(一說4萬),兵分兩路,疾行30裡,至古勒山城(今遼寧新賓上夾鄉古樓村西北)宿營。次日,努爾哈赤又兵分8路進抵斡琿鄂漠(今撫順縣境)城外紮營。繼而再兵分兩路:一路由左四旗兵進取東州(今遼寧撫順小東鄉東州村)、馬根丹(今遼寧撫順救兵鄉馬郡)等撫順外圍;一路由努爾哈赤、皇太極率領右四旗兵及八旗護軍直撲撫順城。
同時,後金將領麻承塔遣兵800扮作商人順利進入撫順城。受後金鼓動而來的蒙古宰賽、暖兔各部亦披甲戴胄,在遼河兩岸紮營,且同時入城討賞。由此,非常明顯的是,因為前期的準備比較充分,努爾哈赤迅速包圍了撫順這一兵家必爭之地。撫順位於遼寧省東部,東與吉林省接壤,西距省會瀋陽市45公里,北與鐵嶺毗鄰,南與本溪相望。
到了公元1618年四月十五日清晨,扮作商賈的後金兵驅趕數十輛貂、參大車,緩緩而至,引誘撫順居民出城東關交易。混亂之機,皇太極所率5000伏兵與麻承塔的商隊,突然擁至撫順城下,努爾哈赤率領的大隊也及時趕到。
從那之後,大明和女真人的戰爭形式,就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
而這些資料他也已經看了一遍又一遍,全都是崇禎從御書房的一些絕密檔案中,整理出來,特意送過來的。
若是那一個環節發生了錯誤,那麼他們之前深入關外,廢掉建奴的火藥廠的優勢,也就會跟著喪事宜盡。
畢竟無論是失去了大淩河堡,還是錦州。
當中儲存的物資,都足以讓家奴們的實力進行一次躍遷,到時候不光大明的火槍打造技術會被流傳出去。
就是那些新打造的火炮技術,也不能倖免。
更不要說簡單的地雷和手榴彈的製作方法了。
到時候就算是想要像以前那樣的打碾壓性的戰鬥,真的只有做夢才行。
粱甫的心思,還在遼東,還在即將到來的,朝廷和建奴們的互市,卻沒有意識到,不是他忘了什麼。
而是自己身邊一個很重要的人,已經離他而去。
在東昌府佔據了絕對優勢之後,孫傳庭在沉痛之中火葬了那些犧牲了的將士,然後寫了一封自檢的奏疏,快馬加鞭的送往京師。
接下來也沒有急著擴大佔領的範圍,只等著後續的官員到位,張國維的工程隊到來。
只有這兩套班子迴圈套著,才算是真正的把此地給清理乾淨了。
東昌府衙門之中。
孫傳庭已經待在屋子裡兩天時間了,沒有人敢於在這個時候,前去府衙打擾。
誰都知道死了這麼多計程車兵,還有他最看重的計宏博尉長。
心情能好才怪了。
此時已是四月下旬。
李定國手上的工作量也是不小,清理地方上很麻煩,善後的工作就更加麻煩。
沒有大量的人員配置,面對的都還是大字不識一個的百姓,難度就更大了。
雖然當地的百姓,看起來還很溫順。
可經過了李定國的仔細觀察,就立刻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被曾經的那些官吏壓迫的狠了。
遇到了他們這些好說話的官吏。
很明顯就有些蹬鼻子上臉,耍無賴的意向,躲著曾經對他們不好的人乖巧,對著他們現在很好的人卻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李定國都不確定,清理這樣的地方官吏,到底值不值得?
“你那邊的工程現在進度如何了?”
不在想那些煩心事,見到許久沒見的張國維走了進來,老爺子的年歲也不小了,然而在工地上鍛鍊著,鍛鍊著。
似乎有種越活越年輕的感覺。
身體硬朗的和一些年輕人都相差無幾。
“別提了,前面幾個縣還好,到了這裡之後,所有的事情都來了,當地百姓偷建築材料的居然會這麼多,怎麼看守,都有人監守自盜,被找上門去,人家還振振有詞的說是撿的,我去他大爺的,他要是真能再撿到那些材料,那就有鬼了。”
張國維黑著一張臉,他任勞任怨的趕著最苦的差事,容易嗎?
連自己老家的想要修繕一下祖宅,都是花錢從各個工廠買的,這些人到好,一開始看著可憐,時間還沒過多久,就本性萌發。
按他老人家的想法,這裡的人,就沒法救,也不用去救,活該一輩子都活在那些貪贓枉法的官吏管理之下。
輕則打罵,重則就是去服徭役,還是皇上已經發下聖旨,給全大明都取消了的徭役。
“你這個還算好的,材料丟了還能夠找回來,我的那些手下,都是剛剛剛從學校出來沒來的及畢業的小子,一個個的精壯小夥,被罵哭,氣哭的就有好幾個。”
若不是這些小夥子,看著那些百姓們真的可憐,一場激烈的大都肯定是難免的。
到時候,縣城外面的軍隊介入,那就不再是按照大明百姓的待遇來對待了,剛好還能夠給皇上省下一大筆開支。
只給管口飯,就能夠幹活許久。
張國維是來求助的,聽到李定國這麼說,心裡也是大吃一驚。
臉上的表情更是不可置信。
“這裡的百姓居然這麼兇悍的嗎?那為何之前面對那些欺壓他們的官吏,卻是罵不還口,打不還手?”
一臉懵逼的張國維,還以為他面對的百姓是這個樣子,原來李定國遇到的事情比他還離譜。
那都是些官,雖然年輕,可身上掛著的可都是天子門生的招牌。
“兇悍倒不至於,就是有些欺軟怕硬,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欺壓良善,我待會還要給皇上上書說起這件事情呢,以後選官的話,也要儘量避開此地,免得一朝拿到權柄,幹出來的事情,會和原來被清理的那些官吏們一樣。”
當地的這種風氣,由來已久,根本就不是派來幾個官吏,就能夠改變過來的。
很可能時間久了,來此任職的少年人們,還會被同化了下去。
李定國想著,最多這裡的官吏幹夠兩年時間就要替換。
張國維面色難看,氣呼呼的坐在一旁,心中雖然也已經認可了李定國的說法,可還是忍不住問道:“難道此地的人以後就沒法做官了?”
“做官?沒個兩代人,別想把這種歪風邪氣給扭轉過來,就這還要當地的百姓,識字的水平提高了之後才行。”
在雍州和冀州的兩個地方,走了不知多少縣城。
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奇怪的地方,這麼一群奇怪的人。
“老夫現在就怕的是,這些人會了讀書識字,把欺負人的辦法用的更隱秘了,用皇上的話說:流氓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有文化。”
張國維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到時候壞人變老了,只要本性不改,他依舊是個壞人。
“所以現在就要看咱們孫將軍的了,軍隊拉過來,只要是犯法的失球,都先糾正過來再說,形成習慣之後,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李定國看向了京師的防線,心中想著,紫禁城內的皇上要是知道了這個小縣城的事情,回事何種想法。
又會拿出那種辦法來應對。
前段時間,他可是接到了來自李長庚的書信,對於皇上閒的無聊的時候,批閱的檔案可是讚不絕口。
當然那種批閱檔案的速度,他也是望塵莫及。
李定國將信將疑,然而看到後面附著的問題解決辦法,又由不得他不相信。
只因那些解決辦法都是匪夷所思,完全就不是李長庚能夠想的出來的。
“孫傳庭推進的速度太快了,要是能夠停留一段時間,後面的事務也更好開展。”
來到了袞州,才知道袞州的道路有多麼的不好走。
習慣了冀州和雍州的新路,走在泥濘的道路上,心裡就不是很舒服。
只是工程的進度,根本就沒有辦法快的起來。
為了給當地的百姓們找點活幹,算是間接的給當地發放了一批脫貧的資金。
可被來自京師的一些人開辦工廠,吸引了不少的人前去做工,於是人手就很神奇的不夠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
李定國點頭道。
說來也是湊巧。
在他們兩人都覺得,應該停一下的時候,孫傳庭也拍了人前來告知他們,隊伍需要休整了。
看到孫傳庭最新的戰報之後。
李定國彷彿放下了進入袞州之後的警惕。
一直都在等著一場大的決戰,如今也已經過去了,上面的傷亡數字,孫傳庭沒有說,那是要報給軍部知道的,最後才能夠拿到朝堂之上討論。
之前一直在安穩的清理掉整個袞州,總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而有了臨近的軍隊駐紮,李定國也就有底氣,開展他的整頓活動了。
“去告訴所有的官吏,只要鬧事的,都給我把人記下,自會有人前去捉拿送進工程隊勞改。”
他的手上沒有捕快,許多事情,根本就沒有辦法大聲說話。
免得被不知輕重的百姓,群起而攻之,壞了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那些學子們的性命。
最近一段時間,別說那些學子們幹活乾的憋屈。
就是他自己又何嘗沒有被人當面指著鼻子罵過。
若是他真的做錯了事情,也就認了,卻偏偏要胡攪蠻纏,明明沒理,還要大聲的爭吵出來幾分道理來。
似乎只要罵的狠了,聲音大了,道理自然就會來了。
李定國這次就想要讓這一部分人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