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年少萬兜鍪(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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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是傻子。

只是看被騙的人,是不是願意被騙。

要是不願意的話,絕對會有一千個理由去拒絕,而若是願意被騙的話,那就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喜歡。

無論是王盈,還是闞玉樹都是聰明人。

不同的這是,王盈的訊息,總要比闞玉樹多一些,所以也是最快的看破了其中的漏洞。

於是,王衝的得意也只持續了一下午的時間。

在王盈回到了家中之後,王衝就再也快樂不起來了。

先是被他藏在外面的卞玉京姐妹,被帶回了家,之後就是帶著卞玉京姐妹在京師四處亂逛,而王衝就像被拋棄的貓狗一樣。

沒有任何人會去理會。

而最為皇上的崇禎,也在外面再留了一夜。

又做了一次老黃牛。

然後才心滿意足的回到了宮裡,只是迎接他則是兩畝六分地耕耘。

“你願意把她們留在外面,我不反對,只是注意安全就行,還有別累著了。”

在崇禎累的夠嗆的時候。

忽然周皇后來了這麼一句話,驚得崇禎身上任何一點睏意都沒有了,想要解釋一下,話語也是無從出口。

另一邊的張嫣則是幽幽的道:“還有要記得經常回來,免得找不到路了。”

崇禎無語。

此時最好什麼話也不要說。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當然一些手段還是要的。

哪怕第二天起床的時候,還要喝參湯,他也認了。

**

袞州風平浪靜。

孫傳庭的軍隊,雖然分散開了,可對地方上的安穩起到了重要的決定性作用。

讓李定國的工作開展放的很順利。

每一次彙報到京師的奏章,基本上都是好事。

而薊州一直等著大明回話的蒙古人,最後也只等來了一個拒絕。

蒙古使者在瞠目結舌之中,被趕出了長城之外。

滿桂在受到了崇禎的接見之後,不久也回到了馬蘭峪,重新整頓騎兵,這一次可是新式的火槍騎兵。

全新的紀律規定,全新的訓練方式,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去的了很好的效果。

而那些已經被轉到其他隊伍中的殘疾士兵們,卻還要好好的學習一下,最新的紀律風氣,直到刻在骨子裡,最後才會被派往地方,做當地的巡捕司工作。

滿桂透過了好幾次和皇上的交流。

已經意識到,皇上是要對蒙古人有想法了,而他剛好是最瞭解蒙古人的最佳人選,往後的戰功,不用想就是他的。

當然這些話,他沒有輕易的說出去。

於此同時。

關外和關內的探子,忽然一下子多了起來。

建奴對大明的滲透工作,瞬間就加大了力度,其目的就是想要知道,大明有沒有和蒙古人結盟。

大明是沒有誰說出去這種事情。

而蒙古人,也不會把這種丟臉的話往出去透露,虛虛實實的訊息,反而讓在盛京的皇太極,一陣疑神疑鬼的猜測不已。

如今相對最平靜的也就只有朝鮮的袁崇煥他們了。

龐大的軍事實力。

還算團結的隊伍,正在不慌不忙,一點點的收攏著,原本屬於朝鮮國主李倧的權利。

也許到了年底,就能夠勉強的把朝鮮那在手中,不過想要真正的治理好,還得需要狠下一番功夫才行。

而在大明。

一處工程隊伍之中。

幹完了一日的工作,正在一邊喝水,一邊休息著,等著晚飯的開吃。

其中一人,披頭散髮,一身的勞改犯的衣服裳,早就被沾沾的泥土,弄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這樣的人很多。

沒有誰回去關心誰。

勞累已經讓人忘記了,自己原本是做什麼的。

不過也有人還清晰的記得自己的曾經。

因為那種花天酒地,奢華的毫無拘束的日子,實在沒有辦法忘記。

可記憶越是清楚,心裡就越是難過。

享受彷彿就在昨日,而今日則是已成階下囚。

孔胤植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有錯,之所以在朝堂之上沒有辯贏皇上,則是因為他恍然發現,耍嘴皮子,就算是贏了又如何?

人家依然是要把他給送去工地上幹活的。

畢竟孔家流傳下來的只是,可真的不是在說笑,就憑崇禎的三言兩語,那個犄角疙瘩找不出可以反駁的理由。

此時孔胤植正眼神發愣的看著遠處的天空。

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的仔細會想過自己的所學,儒學真的沒用嗎?

不由的在心中自己問著自己。

皇上在不斷削弱儒學對整個大明的影響,這一點從任何一個地方都能夠看得到。

一部部的儒學經典,在腦子當中,來回的翻頁。

從溫故而知新,到三省吾身。

這一次,孔胤植看得更加仔細,學習的也更加認真。

仁義禮智信劃過腦海之中,飛快的消失。

然後就是各個朝代的史書。

從夫子周遊六國,到現在的大明,孔胤植彷彿不是在看歷史,而是在看儒學的變遷。

為何歷史上的諸子百家,最後只剩下了儒學?

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就算是一代皇帝犯蠢,可總不能每一代皇帝跟著犯蠢吧?

其中應該有一種原因,在促使著儒學的興盛。

這樣的想法,他已經想了很久了,也找到了許多可以支撐他的理由,可沒有一種是他認為能夠經的起推敲的。

今日的休息,他本是沒有抱著可以想明白其中的道理,隨便的想一想。

可想著想著,他的眼睛就開始亮了起來。

忽然。

一身“哈哈”大笑,讓身邊的人以為他瘋了。

由於工程隊當中,被分配過來了,錦衣玉食慣了的人不少,受不了這種幹活的苦楚,瘋了的人也是不少。

更有極端的,會趁人不注意,瞬間瞭解自己。

也就是說,這些人一輩子,享福的時候可以,吃苦的時候就不行。

乾的活不多,吃的飯不少。

經常鬧出來的事端,更是不絕。

工程隊之中的護衛頭領,立刻就帶著人來到孔胤植的周圍等著,等著看之後有沒有危險發生。

而且正在大笑的這人,他也認識。

孔家的子孫,據說是聖人的後人,他也不知道是什麼聖人,反正他讀書少,不知道也無所謂。

但是不能在他帶隊的時候出事。

要不然又會少一個幹活的人,接下來的工程還最不做了?

“這人瘋了?”

“暫時還沒有。”

“那怎麼笑個不停?”

“或許是想到了以前的榮華富貴了吧。”

“原來是在做白日夢啊。”

“你以為呢?”

“要我,我也會整日的做白日夢。”

護衛們低聲的交流著自己的想法,這樣的人他們見多了,只要不想死,習慣了就好。

孔胤植看到了圍著他的那些人。

不過在他想通了一個問題之後,對周圍人的看法也就無所謂了。

心中冷笑著:崇禎,別看你現在正在慢慢的去掉儒學的影響,可只要你死後,用不了的多久,儒家依然會活躍在朝堂之上,而大明依然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他已經想明白了。

能夠流傳了幾千年的文化,總有它流傳下來的原因。

而最根本的一個原因就是,做皇帝的喜歡這種學問,做官的人也喜歡在何種學問。

只要整個朝代,這兩者喜歡儒學,就絕對會再次死而復生。

因為太好用了。

不管是愚昧下面的人,還是為了鞏固自己權勢,儒學都是不二學說。

而且,那些極力的想要做出一番事業,卻又因為能力不足的皇帝,就更加喜歡這樣的學說了。

就算這門學說上面滿是毒藥。

也會不管不顧的一口吞下去。

本來孔胤植落魄的想要找個機會了此殘生,可在想明白了這個問題,他忽然就不想死了。

他想要活的更久,然後看看,大明的將來,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因為他忽然發現。

或許只要自己能夠活的比崇禎更長久。

那麼就能夠再次見證儒學的奇蹟,而那些所謂的道院,最後也不過是被掃進塵埃中的垃圾而已。

現在發展壯大的有多麼厲害。

以後瞬間崩塌的時候,就會有多麼的迅速。

而後整個歷史,又會回到原來的軌跡中去。

等著笑夠了,伸了個懶腰,扭頭說道:“給我一張紙,我要寫點東西,到時候你們誰給皇上送去。”

頭領沒有多問。

這點小事情沒有問題,很容易就能夠滿足,只要不死人,一起都還說。

“去給他準備筆墨紙硯。”

一聲吩咐,很快就有人給準備好了需要的東西。

文房四寶,每一樣都是最差的,孔胤植無所謂的捻起毛筆,蘸滿墨汁,本來想要些一份長篇大論的。

可剛要下筆的時候。

遲疑了一下,只寫了很少的幾個字。

“儒學不會消亡,只是暫時的進入了寒冬,他會回來的,就在朝堂之上,被帝王當做妙藥良方。”

一氣呵成的寫完。

孔胤植看了良久,滿臉的唏噓。

他知道自己不會死,所以才這麼的作死。

寫下這句話,不過是為了噁心一些崇禎而已,他不相信崇禎真的能夠讓儒學滅絕。

沒有人能夠辦得到。

就是自家的聖人復生也不行。

只要能夠在歲月中留下痕跡,就會有人千方百計的還原出來,而只要還原出來,那麼就被想著再次會被壓制下去。

這世上,只要還有人存在。

只要還有的文字的傳承,那麼儒學就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你們可以送出去了。”

說完孔胤植就再次坐下,不在理會旁的事物。

只在自己的心中繼續的學習著儒的精髓。

“儒,柔也,術士之稱。從人,需聲。”國人歷來重視死的觀念與喪葬禮儀,這種廣泛的社會需求促生了一個特殊社會階層“儒”。

在很古老的時代,最晚到殷代有了專門負責辦理喪葬事務的神職人員。這些人就是早期的儒,或者稱為巫師、術士。

他們精通當地的喪葬禮儀習慣,時間一長,便形成了一種相對獨立的職業,稱讚人殉為厚葬,厚葬遭到墨家的極度反對。

但是,由於這種職業地位低微,收入也少,既沒有固定的財產和收入,做事時還要仰人鼻息。所以形成比較柔弱的性格,這就是儒的本意,即柔。

所以他自己也要學會仰人鼻息,學會如何柔弱的讓自己更好的活的更久。

從許多的歷史當中就可以看出儒學的韌性。

以前可以從最低賤的時候開始,最後形成煌煌大勢,現在只不過是稍微沉寂了一段時間。

以後依舊會形成滔天大勢。

誰也阻擋不了。

孔胤植心中這麼對自己說著,同時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護衛頭領,默默的收起筆墨紙硯。

隨即招來一人,那摺好的紙,裝進信封之中,讓其送往京師。

最後看了看,孔胤植沒有發瘋的跡象,就散開了。

於此同時。

金陵的那些大臣們,還在等著所為的天人感應。

而就在這個時間段裡。

洪承疇的兒子,就要開辦滿月宴了。

這一日,洪府很熱鬧。

門前的桌子,已經擺滿了街道。

洪家很有錢,這一點財物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只要有人前來道賀,就會有他的一個位子。

廚子們的忙碌。下人們也在忙碌。

洪承疇本來是決定悄悄的辦理孩子滿月宴的,可被皇上點名了之後,才開始大肆辦理。

屋內。

所有在京師的人都已經來齊了。

李長庚,晁剛,駱養性等等。

就連遠在天津的徐光啟,也連夜的趕了回來。

“老爺,皇上來了。”

一名管家,悄悄的湊在洪承疇的耳邊嘀咕了一聲。

洪承疇不著痕跡的一揮手,管家立刻就退了下去。

“諸位,皇上已經到了門口,咱們現在就去迎接,注意都小聲一點,皇后還帶著小太子呢。”

為了避免太過吵鬧,洪承疇連放鞭炮熱鬧的想法都取消了。

門外。

朱慈烺被高桂英抱在了懷裡,乖的不行。

讓崇禎看在眼中都是一陣吃味,更別說作為母親的周皇后和做為乾孃的張嫣了。

“你確定朱慈烺是你親生兒子?我看怎麼和一個外人親起來,比你這孃親都親熱。”

張嫣的幽怨,崇禎停在耳中。

他能怎麼辦?

只能裝聾作啞了。

“小孩子沒見過世面,過一會沒了新鮮感,就會回來的。”

周皇后瞧了一眼高桂英,語氣不急不緩的解釋了一下。

只是崇禎聽在耳中,總覺得周皇后在內涵他。

而且是很巧妙的內涵。

就連他的心裡此時也在思索著,自己是不是以後對高桂英和楊愛,現在叫做柳如是,沒了新鮮感之後,就會回來?

“也是。”

張嫣應了一句,眼睛不自覺的落在了崇禎的身上。

就差明著說,我兩說的就是你,被裝著什麼都聽不到。

柳如是低著頭,跟在了高桂英的身後,聽著兩位皇后的小聲低語,她能夠聽到,就不信高桂英聽不到。

然而抬頭看去,高桂英卻是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心中暗自佩服,聰明人就是聰明人,難怪人家能夠從米脂那種窮地方,一路跑到京師來,還做成了那些想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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