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故潮信盈虛因月(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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拌嘴不過是他們平常的交流方式不同而已。

兩人都清楚的認識到,鄭芝虎的到來,本身就代表著鄭芝龍的意思。

據說鄭芝龍有著一支船隊,一直大偶在做著海運的生意,對於海運他們不是很瞭解,如今的大明自從官府禁海之後,對於這方面的訊息,就很少傳過來了。

可天津的漁船,每一年所獲的漁獵,都能夠帶來龐大的利益。

這是送來的信封中,更是裝著一疊支票,怎麼看都是不缺錢的生意。

“福建那一塊,咱們的水軍,現在還不夠多,鞭長莫及,本來聽劉世勳將軍的意思,就是再等一年,就要遠航剿滅海盜練兵了,現在鄭芝虎前來······”

楊廷麟扶著額頭,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麻煩,正在撲面而來。

“鄭芝龍想要向皇上效忠,也想要保持著自己的一分財富和權利,不外乎就這點想法。”

李定國的分析,楊廷麟也明白,問題就在於,皇上答不答應?

要知道,如今就連各個領兵的將軍們,都沒有了募兵的權利,一個鄭芝龍能夠例外?

更何況還有那麼一大筆財富。

有了兵員,有了財富,下一步是不是還會產生不該有的想法?

如今皇上可是年輕的不像話,能力也沒的說,不說活個百八十歲,就算是往短了算,只需要活夠四十年。

到那時也才堪堪六十歲。

鄭家能夠忍受住,拿到更多權利的誘惑?

或許鄭芝龍他們這一代的人可以忍受住,可他們的後代呢?

這些都是問題。

要是沒有湖廣的災情,他手上有著絕對的兵力,一口氣清理掉袞州以南的所有疆土,也不是不可以。

奈何鄭芝虎來的不是時候。

“先看看他們的意圖再說,咱們兩人的猜測,也不過是猜測而已。”

楊廷麟嘆息一聲道。

防備著南京有可能出現的進攻,已經很難了,要是鄭芝龍對朝廷沒有了敬畏,開著船隊從海上襲擊的話,他這點戰船,就算是再厲害,也擋不住群狼戰術的襲擊。

“什麼只是猜測?兩位叫我來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一直都在城外訓練士卒趙老三走了進來。

要想震懾對手就要把自己最精銳的兵力拉出去,隔山差五的讓敵人看看。

然後心裡掂量一下,是不是打得過。

趙老三的練兵地點,就在那門城外,也只有那個位置最接近南京城,前來觀察鳳陽府的探子們才最多。

“南邊福建的鄭芝龍派人來了。”

趙老三可不知道鄭芝龍是誰,在這個時代,訊息的傳播,侷限性很大,或許在福建回事人盡皆知的名字。

可出了福建之後,就傳播不了多遠了。

“南京的大臣?”

隨意的問了一句。

“大臣到也算不上,只是一個海防遊擊,算起來和你的尉長是一個級別,不過人家手上有錢,還有人,所以按照實力來算的話,和以前割據一方的藩王,沒啥兩樣。”

知道趙老三,只會帶兵打仗,見識少,李定國特意解釋了一下。

“嘶~~”

趙老三進門的腳步一頓,口中不由得輕嘶一聲。

尉長的級別,在大明現在變法之後,算是一個高官了,實際上的權利,也只有在打仗的時候才大。

就算如此,他能夠管著的也就一千人,此時能夠被李定國他們叫過來,不過是因為自己在孫傳庭離開的時候,有了半職臨時的提升,從而讓另外的一名尉長做了他的副手。

突然聽到,有一個尉長級別的人,居然有了諸侯的實力。

哪怕是經歷過血戰的人,也會被嚇一大跳。

“真的假的?”

小心的看了看李定國,又看了眼一直不對付的楊廷麟,開口問道。

水軍和陸軍,似乎天生都是有矛盾的。

趙老三和楊廷麟之間,往日無仇,近日無怨,只是都選擇了在鳳陽府駐紮,抬頭不見低頭見,每次見到都沒有好話。

“需要用這種事騙你嗎?”

楊廷麟頭也不抬得說道。

“好了,都靜一下,很快人就請來了。”

李定國頭痛的看著兩人,若是可以的話,他絕對不會把這兩人叫到一起來。

信封還在桌子上,信封的支票上,可是寫著鄭芝虎的名字。

鄭芝虎都這麼有錢,他哥哥鄭芝龍又該多麼富有?

正說著出去請人的徐世淳又回來了。

只是進門之後的臉色頗為古怪,彷彿是要說點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人帶來了?”

“回大人,都帶來了。”

“那還不請他進來?”

“來的不止鄭芝虎一人,還有······”

“還有誰?”

“還有一個女人。”

“胡鬧,什麼女人能被你帶到這個地方來?該不會是鄭芝龍的老母吧?”

“那倒不是。”

“支支吾吾的,一口氣全說出來。”

“來的那個女人,說是送給皇上的。”

問話的李定國立刻閉嘴。

一腔的怒氣,也瞬間消失於無形,給皇帝送女人,自古以來都有,無外乎就事“美人計”罷了。

可沒有人會忽視這樣的女人。

即便是後來皇上看不上,不要了,除了上次出去之外,沒有人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特別是在皇權還很集中的時候,更是如此。

“前面帶路。”

李定國沉默了一下,開口說道。

**

鳳陽府的客廳很大。

之前的知府,也是一個會享受的人,也捨得花費銀子,所以建設的很是不錯。

鄭芝虎就站在椅子前面來回的走動,而一名看起來很小的女孩子,卻是安靜的坐著,彷彿在這一刻,小女孩的身份,已經超過了把她買過來的鄭芝虎。

事實也確實如此,只要進了這個們,還言明是送給皇上的禮物。

那麼身份就已經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哪怕是小女孩還什麼都沒有,可將要被接手的男人是皇帝啊,那麼小女孩的身上,就會被染上一層神秘。

人還是那個人,可背後的安仁厲害了,立刻就變得不一樣了。

鄭芝虎一開始是多松一點金銀的,只是他運氣比價好,遇到了周金甫的管家,因為生意上的來往,知道了一件密事。

很可能也想不出來給皇上送美人的做法。

“邢沅不要緊張,你家裡的所有事情,我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鄭芝虎忽然腳步一停,轉身安慰著坐著的小女孩。

實際上是他自己在緊張。

安慰被人,也不過是在安慰自己。

邢沅出身於貨郎之家,母親早亡,育於姨夫家,一直居蘇州桃花塢。

只是這一次因為姨夫家中的生意,出現了大變故,這才遇到了一直在尋訪美人的鄭芝虎。

“大人還是叫小女子陳畹芳吧,邢沅已經是過去了,現在跟隨姨夫姓陳,可不好再用原來的姓名。”

陳畹芳知道自己的身份,隸籍梨園,除了唱戲,以後也只有以色愚人。

雖然現在年歲還小,卻也有了絕色的胚子。

鄭芝虎也想要送一個年紀大一點的,可聽了周家管家的話,還是選擇了一個年齡小的。

用從京師傳來的一些皇上說過的話,那就是“養成”。

當年楊愛進京的時候,也是年歲小,可那又如何,養在皇上的身邊,時間長了,還不是成了皇上的人?

聽說現在還改名字了,叫什麼柳如是。

雖然權利沒有多少,可也成功的讓周家的周燦現在也已經成功的進入了仕途,如今都知道,京師的科舉到底有多難。

周燦能夠成功,他鄭芝虎也一定不會失敗。

“行吧,那就叫陳畹芳了。”

聽到陳畹芳一定要用現在的名字,鄭芝虎心中就是對陳畹芳的父親一陣鄙視。

自己沒本事,做生意不行不說,居然還想著賣女兒,雖然陳畹芳的姨夫也不是個東西,卻也強過了她的父親。

八歲的女娃子,已經懂得了許多的人情世故。

鄭芝虎想著,周家能夠送一位十一二歲的楊愛,他就能送一個更小的陳畹芳。

心中不由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總覺得皇上這個嗜好,有點特別了一些。

崇禎還不知道,他的名聲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臭了。

雖然民間關於他的風流韻事很多,他有時還聽著挺樂呵的,畢竟都是假的嗎,隨別人怎麼說。

可在某些人的認知當中,這些可都是真的。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無論是做官的,還是經商的,都是抱著這樣的心思。

李定國,楊廷麟和趙老三進來的時候,看了一圈,只有一個壯漢,還有一個小女孩。

在沒有看到其他的人。不由的把頭轉向了領路的徐世淳身上。

彷彿在說“你說的送給皇上的女人在那?”

徐世淳眼神古怪的,飛快的看了一眼,坐在左邊首位上的小女孩一眼。

李定國伸著目光看了過去,胸口一悶,眼前差點一黑。

就這個下女孩,是送給皇上的女人?

狠狠的瞪了徐世淳一眼,似乎在說“你沒開玩笑?”

徐世淳低著頭,彷彿什麼都沒有看到。

李定國內心嘆息一聲,事情越來越複雜了,要是下一次還會有人送給皇上女人,是不是要抱著一個嬰孩前來?

這個畫面他不敢深想。

怕是這次回到京師,不但幾位皇后和妃子饒不了他,就是皇上也會看他的眼神不對勁。

“你就是鄭芝虎?”

在楊廷麟和趙老三愣神的時候,李定國已經重整心情,對著面前的壯漢問道。

“回大人話,正是卑下鄭芝虎。”

鄭芝虎是做了完全準備的,李定國的畫像,他看過不止三卷,所以一眼就認出了問話的是誰。

“你哥哥鄭芝虎為何沒來?”

李定國閉口不提給皇上送女人的事情,也沒心情去看一個下女孩長得有多麼的絕色。

怕要是誤會下去的話,自己就是回到京師,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卑下的哥哥倒是想來,卻被荷蘭東印-度公司和海盜劉香給纏住了,暫時沒有辦法脫身。”

鄭芝虎有點緊張。

因為他騙人了,鄭芝龍只是不敢親自面對京師的大臣們而已。

雖然也有荷蘭東印-度公司和海盜劉香事情,可絕對不是他說的這麼嚴重。

“不用緊張,也不要用卑下,當做平常就好。”

李定國邊說,邊隨意的找了一張椅子坐下。

楊廷麟和趙老三卻沒有李定國的那種定力,對看了一眼乖乖坐在對面椅子上的小女孩。

兩人面面相覷的對視一眼,都覺得是上了李定國的當,根本就不應該跟著一起來的。

“是,是,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鄭芝虎不斷的點頭應和,而本來無動於衷的陳畹芳,卻好奇的抬起了頭,看著這位在福建威風便面的人。

想不明白,為何忽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雖然早慧,可到底是個孩子。

就算是看慣了人情冷暖,可見識還是有些不足。

李定國無語,這樣說的話,這天就沒辦法聊了,什麼叫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樣,說說你們福建現在怎麼樣了?”

沉默了好一會,李定國再次開口問道。

“前段時間,有人造反,數千人自長賴坑突攻瑞金縣,教諭王魁春署邑事,諭民兵力守,最後反賊繞道去了福建古城。”

李定國一怔,他沒想到只是沒話找話的隨便問了一句,居然問出了這樣的一個訊息。

有人造反,還是數千人?

南京可是把數萬人都拉來對抗孫傳庭了,福建的守軍肯定不多,現在說不得已經被反賊聚成了大勢。

這可不妙啊。

南京的朝臣們還會顧忌著京師的皇帝,不敢輕易的攻打過來。

可要是反賊攻破了南京,一路北上,麻煩可就大了,湖廣眼看著就要接近尾聲了,大明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休養生息。

萬萬不能再起戰端了。

“說的詳細點。”

李定國還沒有開口繼續詢問,憑藉著敏銳的嗅覺,楊廷麟和趙老三都察覺到了局勢不妙,異口同聲的問道。

“賊總賴欽壽、黃期達、過天星、鄒稍豺等聚眾三千餘人,現在應該還在贛州府一呆活動,以他們的實力,應該不可能做大。”

鄭芝虎對於這一夥強人,還是有些瞭解的。

都是一些求財的人,除了搶劫之外,根本就不可能有多大的作為,除非是有像他麼這樣有財力的人支援。

不然都是水月鏡花,時間久了,自然就散了。

“他們自己不可能做大,可也要防備著有人想要看到賊總賴欽壽、黃期達、過天星、鄒稍豺等這一夥人強大起來。”

李定國蹙眉思索道。

他的手上沒有那一方面的地圖,朝廷之中留存的也都不是很詳細,暫時還看不出輕重有那些地方需要防備。

“有些人想要看到?”

鄭芝虎心頭一跳。

他們鄭家雖然兵力強盛,打不過還能夠逃到海上,可損失的財物可就多了。

“我想不應該,贛州參將金世任和招撫義官平遠謝志良都不是弱者,在出來之前,就聽說已經帶兵剿匪了,現在應該已經平息了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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