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偏只到、涼秋半破(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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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上級留下的最後一人,一般情況下,都是黑黑點特殊的任務。

又或者是為了提拔到更高的職位上。

當人也有是為了讓留下的人,接受辦錯事的憤怒。

唐世濟沒有辦錯事,所以在他出門之後,等候在外面的人精,立刻就對他恭喜了起來。

“恭喜唐御史,賀喜唐御史,這次事情辦得漂亮,有機會坐在一起喝一杯如何?”

“只喝酒有什麼意思?要是賞臉的話,咱們可以去秦淮河的畫舫之上,聽說那裡的小曲還不錯。”

“俗,老夫家中養了幾位歌姬,擊鼓傳花的本事已經練到火候了,就等一位懂得欣賞的大家前來。”

也有人不樂意了。

恭喜就恭喜,踩著別人往上爬也沒有問題,可也不能貶低別人啊。

家中養的歌姬,和秦淮河畫舫上的唱曲人有什麼兩樣?

“那些歌姬怕不都是你老小的子的小妾吧?自己用過的也好意思往出來拿?”

“這你就不動了,大部分人是和曹賊無異的。”

“那也倒是,到時候算我一個。”

“怎麼能少了我呢?”

“······”

熙熙攘攘的道賀聲,讓唐世濟一時有點迷失,自從來到南京做官,可從來都沒有這一刻受人歡迎過。

自己做的官是御史,朝堂奏本總是會得罪人。

背後厲害的得罪不起,背後不厲害的又沒事油水,只能隔三差五的捏出來一兩個,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可也僅次而已。

就是有好處的事情,也不過是喝一點湯湯水水。

哪怕是上一次自己出謀劃策,一股腦的把原來佔據朝堂之上的馬士英他們,全部都軟禁了起來,也沒有這一次來的讓人尊重。

那時雖然有點功勞,可也不足夠坐上更高的位子。

而這一次,即便是沒有更上一步,也會因為自己能夠弄到更多的銀子,讓更多的同僚撲上來尋求合作。

說來說去,不過是為了錢財而已。

就連他自己做官,也不過是為了這些東西,更不要去說被人了,遠大的理想就是讓他做到更大的官。

這樣才能夠保住更多的財富。

沒見到,馬士英已經被軟禁起來了,可他手上的那些財富,還不是沒有人去動,這就是官場上預設的一種底線。

要是有人突破了的話,自己總有一天會退下去的,到時候是不是也會有人來這樣對付他們?

而通常倒黴的都是一些小官,又或者的不入流計程車紳們。

唐世濟一邊笑呵呵的回禮,一邊雲淡風輕的應付著遮著問候。

他的腦子還很清醒。

‘白首相知猶按劍,朱門先達笑彈冠。’

他還沒有最大朱門先達,可能不能得意忘形,至於周圍這些圍著恭喜他的人,也不過是些錦上添花之輩而已。

若是一旦他跌落了塵泥。

不被踩上幾腳都是好的。

可,為何被認恭賀著,心裡這麼舒坦呢?

瞧著周圍期中幾位,在以前可是對他橫看鼻子不順眼,豎看鼻子不順眼的人呢。

此時卻是臉上都笑開了花,彷彿曾經對他的挑剔,都是對他的磨鍊,看著已經像是磨練出來的美玉。

欣喜的摸著鬍子,一臉的得意,似乎在給所有人暗示一個訊息:瞧瞧,這人就是老夫教匯出來的。

誰能知道他當年的無助。

彷彿做什麼都是錯的,差點懷疑自己在世上走一遭,就是一個錯誤。

唐世濟也回以笑臉,心中卻已經在琢磨著,怎麼才能悄悄地,把這幾個混蛋扔進爛泥塘,從此再也不能翻身。

就是可惜了他們家中的那些美人。

想來為了保住富貴,這些美人也應該不介意自己犧牲一下吧。

想到美妙處,唐世濟就笑得更加開心了。

應天府的小朝堂。

剩下的魏國公徐文爵、靈璧侯湯國祚、定遠侯鄧文鬱,及大臣趙之龍、大學士王鐸幾人,還沒有散去。

彷彿還有其他的事情沒有商量完畢。

“唐世濟這個人你們覺得如何?”

魏國公徐文爵也不是草包,或者說在場剩下的人,能夠感到馬士英他們,拿到整個南京實權的人都不是草包。

而真的吃啥不剩,幹啥不行的人,也是在這個朝堂之上生存不下去的。

“腦後生有反骨,不可靠。”

趙之龍一針見血的指出了這一點,他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能夠做到明朝第十代忻城伯。

無論是家學,還是自身的能力都可見一斑。

“這人撈銀子的手段,還是很可以的,用可以用,就是不能夠信任。”

靈璧侯湯國祚也有自己的看法。

能夠把花出去的銀子,都賺回來,那就是本事,反正是他沒有。

這不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他的能力都在朝堂之正上面,只要有了權力,還怕沒了銀子?

要都這樣,誰還會來做官?

回家種地不好嗎?

刨幾下土,不是還能收穫一點糧食?

“所以他想要更進一步的坐上尚書的位子,肯定的是痴心妄想了,不過也要給一點好處,畢竟這樣的人才,咱們暫時還是很需要的。”

定遠侯鄧文鬱最後總結道。

好不容易把幾個難纏的人從南京朝堂上弄出去了,他們可不會再請進來一位和他們爭權奪利的。

現在這樣就挺好。

至於唐世濟的訴求,扔出去一根骨頭,就能夠讓他下死力氣的去幹活,何樂而不為。

“那就這麼說定了,他現在是監察御史,正七品的官職,給他提一下,任命為都察院經歷如何,這可是提升了一級,算是正六品的官職了。”

大學士王鐸略一思索就給出了一個還算不錯的職位。

幾人對視一眼,頷首點頭,這件事就算是應下了。

唐世濟想要的尚書職位是不用想了,只能給他一步步的提升,這樣還能夠用的久一點,只要職務的提升,快要威脅到他們的時候。

也可以迅速的做出調整。

皇上不是在查“貪贓枉法”嗎?

隨便一個相應皇上的號召,就能夠讓唐世濟,從哪裡來,往哪裡去。

至於告狀?

南京是沒有他告狀的地方,有膽子的話,也可以去京師找皇上。

看是進那支工程隊伙食最好。

“阮大鋮那小子應該快回來了吧?”

“快了。”

“希望唐世濟老實,沒有多留下應該咱們得到的寶物。”

“老實?你怕是想多了,就看唐世濟事後,會不會懂事的給咱們悄悄的送過來。”

······

幾人交談當中。

阮大鋮就從後面旁側的門口走了進來。

他現在也是身不由己,當時馬士英他們在的時候,他還能夠躲一陣清閒,不爽了還可以一陣亂罵。

沒有人會把他怎麼樣。

可如今南京換人之後,整個事態就發生了變化,這些國公世家子們的吃相太難看了一些。

不但吃相難看,弄出來的莫名巧妙的手段,更是讓人難受。

彷彿只要魏國公徐文爵、靈璧侯湯國祚、定遠侯鄧文鬱,及大臣趙之龍、大學士王鐸這些人只要舒坦了就好。

下面的這些臣子們過的好壞,就和他們無關了。

阮大鋮就是最倒黴的一個,好不容易因為自己的文采不錯,開辦了一家報刊社,盈利也很不錯。

可就在這個盈利上,必須給上繳一半的稅收。

就這還要在報刊上面,看定一些魏國公徐文爵、靈璧侯湯國祚、定遠侯鄧文鬱,及大臣趙之龍、大學士王鐸他們的狗屁文章。

弄得他報刊的銷量都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而且還要為這些人提供潤筆費。

神特麼的潤筆費。

要不是胳膊拗不過大腿,他真的要好好的鬥鬥不可。

而這一次就更加過分,還要讓他以為堂堂的書生,前去做探子的任務,他容易嗎?

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他可是非常的想念馬士英他們在的日子。

許多人都在憶苦思甜,可他做的卻是憶甜思苦。

在進門的時候,滿腔的不滿都化作了無形,滿面春風的到了大堂上,一個個的開始行禮。

完了之後才說起自己這一次遠行看到的一切。

“唐世濟帶回來了十幾箱金銀財寶,那可都是好幾個縣城的財富精華。”

贛州府的那些反賊們的動向,行軍佈陣他看了也不懂,要是換成了風花雪月那還差不多。

不過帶回來的銀子可不在少數。

到了南京之後,他還特意找到了幾位拉貨的車伕,好好的聊了一陣,要不然也不會回來的這麼晚。

當然,他沒有說的就是,當時根本就沒有跟著一起去贛州府。

而是到了徽州府的時候,就停下了。

回來的時候,只有一條寬闊的必經之路,等著就行,那需要親自前往那麼危險的地方,自己小命不要了?

他可不是唐世濟那個為了做官,什麼都不顧的瘋子。

“真有這麼多?”

幾位國公,侯爺一愣,他們還以為在朝堂之上展示的金銀,已經夠多了,沒想到唐世濟還真的餓有這麼大的膽子,敢隱藏他們“該得”的東西。

“不會有錯,我還特意找了好幾位拉車的車伕,再次確認了一遍。”

阮大鋮就差拍著胸膛,賭咒發誓的保證了。

“這樣啊,你回來的剛好,我們幾人商量了一下,皇上不是弄出了一個宣部嗎?咱們也要上行下效的弄出來一個,以後南京的宣部,就是你做主了。”

魏國公徐允爵摸著下巴上的鬍鬚。

很快的就借花獻佛的把阮大鋮私人的報刊社,迅速的收回了朝廷,還沒有給出任何一個人,全憑阮大鋮自己招兵買馬。

而且那些開銷,也都得阮大鋮自己負責。

當然,盈利之後,那可就都是朝廷的,而虧本就要阮大鋮自己想辦法了。

刺客,阮大鋮一愣。

莫名其妙的,自己的減產,就這麼的沒了。

完了自己還得倒貼一些人員工資。

官做到他這個份上,也算是大明以來獨一份了。

“怎麼?你不願意?”

魏國公徐允爵面色一沉,這麼好的事情,居然還在遲疑,看來這個小年輕的心思還挺多啊。

若不是暫時找不到一個順手的,合適的好人選。

能讓阮大鋮一步登天?

在他們的眼中,這樣科舉出來的人,哪有他們的父輩提著腦袋,一腔熱血換來的功勳更加的有貴氣。

沒見到,現在皇上已經把將官們的地位提得很高了嗎?

他們不跟著,那能夠拍著胸膛說,自己是大明的好臣子?

阮大鋮一個激靈,生怕自己說出不願意,立刻就走不出應天府小朝廷的大門。

“願意,願意,這正是下官求之不得的好事。”

“嗯,願意就好,現在你就回去等著,要不了幾天,你的名聲就會被整個南京的人都知道。”

魏國公徐允爵神秘的一笑。

然而,不笑還好,這一笑卻讓阮大鋮渾身發冷。

他可記得很清楚,每一次幾位國公們發笑,就會有人倒黴,只是不清楚,這一次倒黴的人會是誰?

希望不是自己才好。

等到阮大鋮走後。

魏國公徐允爵嘿嘿一笑道:“你們也都聽到了,唐世濟回來的時候,可是帶了十幾輛車子的財寶。”

說著看了幾位和自己職位差不多的同僚一眼。

“諸位,我家裡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

靈璧侯湯國祚眨了眨眼睛說道:“我家裡也有事,暫不奉陪了。”

他知道魏國公徐允爵回去幹嗎。

還不是等著看看唐世濟,會不會悄悄地送禮上門。

畢竟大禮,堂而皇之的拿到朝堂上,被更多的人看到始終是不好的。

歷史上有一個“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的項羽就夠了,他們是貴族,是國公,是侯爺。

自然要做一些符合身份的事情。

低調發財才是硬道理。

畢竟。

高調是會被人嫉妒的。

嫉妒的發瘋了的人,就會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要想富貴長久,就得自家的朱門酒肉,不讓旁人嗅到。

那樣的話,就算路邊有凍死骨,也和他們沒有絲毫的關係。

定遠侯鄧文鬱,及大臣趙之龍、大學士王鐸幾人,也都是自稱家中有事,三三兩兩的散開了,然後各回各家的等著。

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稱。

要是今晚唐世濟不來的話,那麼明天阮大鋮的報刊上就要刊登一些唐世濟的“光輝”想想問題了。

所以說。

很多時候,一種新的事物出現,總是有人會發現其他的用途。

崇禎用報刊來提高所有人的識字標準,也會提供一些最新的朝廷政令,還會刊登一些最近一段時間的物價。

而定遠侯鄧文鬱,及大臣趙之龍、大學士王鐸他們則是另闢蹊徑,想要幹掉一個人的時候,就先弄臭那個人的名聲。

最後不但要誅心,還得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至於,魏國公徐文爵、靈璧侯湯國祚、定遠侯鄧文鬱,及大臣趙之龍、大學士王鐸他們則是,一定會落一個好名聲。

為民除害,總是能夠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力的。

而真相是什麼?

知道的人不會出去亂說,不知道的人也就永遠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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