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有物指磨金鏡淨(一)(1 / 1)
在張國維已經找到了如何在冬季來臨之前,安置好所有災民的措施時。
而且這一部分的資金來源,都是一些想要置辦工廠這種最能賺錢的產業人墊付的。
而這些商人們的,全部都是來自雍州和冀州,只有袞州沒有人做這件事情,當然,這也和當地已經幾乎沒有了富人有關。
一些人觸犯了大明律被送往了工程隊。
另外一大批人,帶著所有的財富,全部都逃往了南京。
張國維如今在這些商人的心目中,和財神也沒有多大的區別,只要他開口,說那個地方需要建設工廠,都會有數不清的人前來。
畢竟,好位置就那麼幾個。
而為了產業不出現重疊,讓當地的驚奇出現問題,張國維也是絞盡腦汁的想辦法。
從一開始的不明白這麼做有什麼用。
到如今,已經模糊的察覺出,這樣的工廠分佈是能夠促進當地財富增長的,也就是說稅收增長。
合理的規劃,比一窩蜂似得,獲得的利益更加穩定。
這也是所有的商人們,圍著他轉的根本原因。
不怕虧本啊。
只要建設好一個工廠,就如同挖開了一座金山,誰不想要?
在西安府和京師腳下,這兩個地方,已經最早的做出了榜樣,後來者也都賺的開始懷疑,自己會不會因為錢太多了而被砍頭。
訊息發出去之後,才過了三天時間。
湖廣很快就熱鬧了。
以前來往的都是物資,和賑災人員。
現在來往的都是身穿華麗衣裳的商人,乘坐馬車暫時來說還是很奢侈的,路段不好走,更重要的是,馬車現在都在運送物資,稀少的很。
“張老爺子要忙起來了。”
看完訓練新兵之後,孫傳庭剛走出軍營,就看到了外面拴著的一群馬。
還有絡繹不絕,進出張國維物資的形形色色的人。
跟著孫傳庭一起長見識的秦良玉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張部長一直都沒閒著,只是最近的許多修路的工程,暫時停了下來,說是要重新規劃線路。”
她是真的不懂這個。
“秦部長要是缺錢的話,可以向張老頭要一兩個建廠的名額。”
他自己在袞州已經建了好幾個廠房了,全部都是和棉花技術有關,攤子已經鋪的很大,可沒有精力再去做別的了。
人才短缺是一個事實。
就是他的夫人張家,全部算上,也不可能把大明的所有工廠都承包了。
“都是為財而來?這地方什麼都沒有,還等著重建呢?還能讓人發財?”
秦良玉抬眼看去,臨時的住處很多,雖然很簡陋,可還算乾淨衛生,也是孫傳庭和張國維他們要求必須做到的。
她還記得,讓所有人勤洗澡,洗手,講衛生的時候。
可是折騰了很長時間的。
一個人的習慣養成容易,想要改變可就艱難多了。
“不然呢?”
大明的官吏的俸祿,其實已經很高了,可他們這些大臣和將官們,要想過得更好,做生意才是最快的。
前提是要遵守大明律。
不然你賺的再多,也都是官府的,你自已在後只能一無所有。
“這些工廠都是做什麼的?”
沉默了一下,秦良玉還是問了出來,她手下也有人需要養活,就拿這一次賑災來說,能夠有足夠的糧食。
還是因為上一次離京的時候,皇上送給了她的那些禮物,換來的。
而那些禮物出售之後,換取的金銀,可比皇上獎賞的銀子都要多好幾倍。
所以,對於做生意,她不是很拒絕,能夠堂堂正正的賺到錢,誰不開心?
“那要看當地需要什麼了,不過目前看來,水泥廠是每一個縣城都必須要建設的,不管是修路,還是以後建房都必不可少。”
這樣的建設方案,也是最合理,也最快速的。
首先就是住房問題,然後才會連同四通八達的道路,而只有這兩樣解決了,湖廣的建設才有可能結束。
不過只要一想到,整個揚州的範圍。
修路倒是很快,就是水系發達,需要架設的橋樑可就很多了。
因此就需要更多的專業人才,就是不清楚,朝廷是不是已經準備好了。
“水泥廠?你們之前建設的那種修路的材料?這種廠子,也是可以讓私人修建?”
使用方便,還很堅固的材料,秦良玉瞬間就能夠想到幾十種軍事上的用法,而這樣的東西,必須拿在官府的手中才安全啊。
“當然可以了,只要你能夠招到製作水泥的人就行,這種東西很講究技術的,要是質量不合格的話,是賣不出去的。”
水泥廠他們孫家就建設了一個,目前來看,銷路簡直就是供不應求。
單單的官府的採購,就足夠許多人忙碌了。
也就是最近他聽說可以允許加班,產量才上漲了一成,而就這一成,已經足夠一百畝地,忙碌一年的收益。
“一個水泥廠,建設好之後,需要多少銀子?”
銀子退出孫傳庭的視線不久,可再次聽說的餓時候,彷彿就是一個很遙遠的事情了。
好在銀元和銀子的兌換,也不過是一兩銀子兌換一枚銀元。
算起來還很方便。
“這個要看你建設的大小了,具體的價錢我也不知道。”
孫傳庭兩手一攤,他身後有人給他管理財富,根本就不需要他親自插手,所以具體的價格還真就不知道。
反正每一個月的收益,看報表都是在上漲。
“你要是想要一個價格表的話,我可以找人給你弄一份。”
“好給我一份,要是可以的話,我也投一個,就是距離蜀中太遠,管理不方便。”
秦良玉看著遠處的一圈人,都口要淹沒那一處房屋了。
不知道,今天張國維忙不忙的完。
“其實你也可以不忙著建廠,等到皇上清理了梁州之後,你也是可以在蜀中建廠的,反正只是時間的早晚而已。”
孫傳庭的建議,讓秦良玉陷入了沉思。
蜀中建廠是個好訊息,可早一點走出這一步,也能夠早點明白其中的訣竅,要是和其他人落後的太多。
要想追趕可就不容易了。
“我打算在這裡先嚐試一下,要是真的能夠賺錢的話,到時候回到蜀中也能夠有經驗處理新事物。”
秦良玉的想法是老成之言。
孫傳庭也明白這一點,想他一開始建廠,還是瞻前顧後,要不是王衝在邊上點撥了一句,他還真就下不定決心。
對於土地的追求,是刻在每一個人的骨子裡的。
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訴他,土裡刨食根本吃不飽,他的第一反應肯定就是有人要搶他的土地。
只有切身的經歷過,才能夠在有的時候,放棄土地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應有之舉,要是需要幫助的話,儘管找我。”
孫傳庭拍著胸膛保證著。
兩人之間的親密關係,被遠處觀望的孫承宗看在眼中。
他跟隨了陸鴻軒一路,眼看著賑災就要結束了,還是沒有融入最新的軍隊體系。
今日來此,也是他接到了自己兒子傳來的訊息,想要在湖廣建設一點孫家的底蘊,想要他給張國維說句好話。
在高陽縣,他們孫家的勢力還算不錯。
只要做事,總有人給面子。
不違法就隨便來。
可今日不同往日,來的厲害人物實在太多了,都是見到了好處,嚐到了甜頭蜂擁而來的。
孫家可沒有一點優勢。
孫傳庭也看到了孫承宗,只是掃了一眼就不再關注。
“孫承宗也想要在這裡建設工廠?看來真的是很賺錢的買賣。”
秦良玉心中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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賺錢的買賣很多。
有人用大量的土地賺錢,也有人走南闖北低買高賣賺錢,再大一點的就是建設工廠。
可賺的錢,大部分都是老百姓的錢。
然而,就有一家人,賺錢是從海上賺錢。
那就是福建的鄭家。
鄭芝虎已經出門很久了,在福建老家的鄭芝龍最近一段時間的脾氣不是很好。
自己的親弟弟不見了,只留下了一封信,說是去了鳳陽府。
他能不知道鳳陽府有些什麼人?
相對於訊息靈通,他和鄭芝虎都差不多,沒有走出去,肯定是不知道南京的另一邊,到底發生了多麼翻天覆地的變化。
因為總有人需要他們提供的金銀。
所以許多的訊息封鎖,也就顯而易見了。
“老爺,老爺,二老爺來信了,他的手下親在帶回來的。”
一名管家模樣的人,飛快的跑了進來。
邊跑邊喊。
“二老爺沒有回來嗎?”
鄭芝龍心中急迫的三兩步就走到了門外,他關心的是自己的二弟。
當年在南安的時候,整個鄭家,可就只有二弟鄭芝虎會跟著他一起吃苦,而自己的父親鄭士表可不待見他們兄弟兩。
要不是憑藉著一點小聰明。
他們兩人根本就活不下來。
年少的相依為命,讓兩人之間的關係,比任何一家的兄弟姐妹們都親近。
這一次鄭芝虎冒險前去和皇上的人拉關係,那可是拼著自己性命不要了的準備的。
“二老爺沒有回來,不過他的手下說了,二老爺在鳳陽府過的好著呢。”
管家一臉的欣喜。
如今這個時代,主家人的高興,就是整個家族的高興,而鄭家主人的高興,那都是會大量的賞銀的。
聞言,鄭芝龍雖然心中還是有點不安,卻也不是那麼急切了。
人既然已經真的去了鳳陽府,那就不會再有生命危險。
最多就是有人不待見他們鄭家,找個理由送往工程隊。
對於崇禎皇上弄出來的這個勞改,他此時是很贊同的,只要人活著,花費再多的銀兩都可以撈出來。
這一點他堅信。
畢竟,在他的認知當中,大明的官員就沒有不見錢眼開的。
大廳中。
鄭芝龍見到了鄭芝虎的手下,隨之而來的還有兩位揹著火槍,身穿奇怪衣服的人。
從站立的姿勢上看,一身的鐵血味道,肯定是大明計程車兵。
他來的時候,管家可沒有說還有外人。
不由的看了管家一眼。
發現管家也在愣神。
鄭芝虎心中琢磨著,自己的管家年紀大了,應該重新換一位了,不然下一次要是帶了危險,他怕是走不出這間屋子。
“大老爺,這是二老爺的信。”
這名鄭家的人,從懷裡拿出了一封書信遞了上去,然後才介紹起來身後兩人的身份。
“他們兩人都是楊廷麟的手下,是跟著來一起辦事的,這位是管事,叫做徐必達。”
“兩位能夠來此,就是客人,要是不嫌棄招待不周,就在這裡住幾天再走如何?”
鄭芝龍沒有來的及看書信,反而招呼起了客人。
在外人面前,他不想暴露自己對弟弟的關心,免得被人拿出了把柄,最後付出的代價更大。
“謝鄭大人關心,剛好還有事要麻煩鄭大人呢,那就不客氣了?”
兩人閒談的幾句,才被管家帶了下去,另行安置。
只剩下他和那名鄭家子之時,鄭芝龍才問起了他最關心的事情。
“鄭安,你給我說說此事的經過。”
鄭芝龍壓著心裡的火氣,就想知道,自己忽然任性的弟弟,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們架著小船,沿海······”
一說,就是差不多半個時辰。
雖然簡單,可起因和經過都已經說明白了。
“砰”
手中的茶盞掉在了地上。
鄭芝龍顫抖著手,無力的坐在椅子上,不可思議的看著鄭安,哆嗦著嘴唇問道。
“你是說,咱們從南京知道的訊息,大部分都是假的?”
“是假的,有好多都是南京的人在誇大其詞,要不是二爺大著膽子前去找皇上的人,咱們還被矇在鼓裡呢。”
想到每一次南京來人,都要帶走大筆的銀子,還沒有辦成多少事情。
鄭安就會心疼的不行,每一兩銀子上面可都沾著鄭家的血汗啊,在海上航行,哪有安全可言。
不是遇到了風浪。
就是會遇到海盜,也就南京的那些官員們倒是舒坦,沒銀子花了,只需要張嘴就成。
“也就是說,南京的那些人已經危險了?”
鄭芝龍喃喃自語,他實在沒有想過,大明的崇禎皇帝,會玩的這麼大。
說一句改朝換代都不為過。
就是不知道,鄭安說的和看到的是不是真的,他算是被這些無恥的官員們給弄怕了。
而且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就是,他聽說過大明無敵的火槍兵,在面對海上的一些敵人的時候,也遇到過這樣的火器。
只是用起來似乎還沒有他們手中的弓箭厲害,也就不怎麼在意,可在鄭安的描述當中,大明的戰船也很厲害,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對於船隻他最清楚不過,那種造船的技術,可不是一時半會就有人能夠掌握的。
他不明白的只是因為,從來都沒有見過什麼叫做流水線作業,不然會更加吃驚。
在震驚過後。
良久回過神的鄭芝龍才開啟自己弟弟鄭芝虎寫給他的信。
信封很厚,紙張很多。
要說的事情顯然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