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何人拏攫銀河決(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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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種新奇的角度,來理解某些看起來很正常的問題。

去恍然有種,自己已經掉進坑裡面的感覺。

從什麼時候開始,幾乎每一個人對於犧牲這件很殘忍的事情,當成了一種很理所當然的想法?

袁可立想著古老的歷史,還有一些傳說和故事。

從鑄劍開始,就有人因為犧牲自己,從而打造出了絕世寶劍,似乎不這樣做,寶劍就造不出來一樣。

然而在道院的某些人研究當中。

打造一柄好的兵器,和犧牲多少人,有多少人跳進了熔爐當中,沒有任何的一點關係。

在看看,原本遼東的局勢多危機,犧牲了多少的大明將士,事實證明,那都是整個大明從朝堂道下面,沒有一個人在幹實事。

“火器的出現,讓大明的將士們,減少了更多的犧牲,所以在有的時候,戰爭也是可以透過別的方式來達成的。”

袁可立仔細的思索了一下,從新對火器出現了一種定位。

既然漢人在騎兵方面,和建奴差距有點遠,卻可以才智慧方面,彌補這個缺點,看樣子目前形勢還不錯。

只要堅持下去。

遼東的建奴們,就不想抬得起頭。

“是啊,戰爭是多種多樣的,好在咱們的鄰居,現在不是很強大。”

崇禎說的強大,就是不管是如今的大清,還是已經被打垮了的蒙古人,他們的技術底蘊,根本就不足以和大明對抗。

只要找對了前進的方向。

人多,資源豐富的一方總是能夠快速崛起,然後把落後的一方,遠遠的拋開。

‘不是很強大’五個字,讓袁可立一陣無語。

這就彷彿在指著他們的鼻子說:無能。

當然。

如今的大明,不管是文臣武將,還是皇帝百姓,都有資格說這一句話。

連續的勝利,無敵的火器。

不斷出現的新鮮事物,還有各種福利,都讓整個大明煥發了勃勃生機。

就算是在以往,可怕的地龍翻身,都被看做是一場不是很大的天災來應對。

要是以前的話,像湖廣這樣的天災,能夠很快的催生出好幾支“義軍”,從而該大明帶來更大的麻煩。

愚昧,又無路可走的百姓,總是最容易被人欺騙著,做一些瘋狂的事情。

而只要有了開始,後面的就很難結束。

要是此時,再遇到外部的攻擊,那麼大明就會更加艱難,到最後轟然崩塌,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這個也可以預見。

畢竟,曾經的大明朝堂,實在是太糟糕了。

袁可立輕微的搖了搖頭,甩開了心中的某些不合時宜的想法。

然後又想到了劉興祚。

“可這種意義上的補償,真的符合他的身份?”

袁可立想要表達的意思就是,要是給出的將軍頭銜,真的可以和別的將軍權利一樣的話,那麼以後將會有更多的做出這樣的“犧牲”。

而且心甘情願。

他已經可以想到,一位老父親為了自己的子女,會做出多大的付出。

“只有劉興祚一人,往後就算是一樣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也不會再給出將軍的頭銜了。”

崇禎自然不會破壞自己定下的規矩。

不過是特殊年代,出現的特例罷了。

當年要是沒有劉興祚的付出,他可不信袁可立會仿若風捲殘雲似得,收復遼東那麼多的土地。

其中的機緣巧合也很多。

重要的是當時的遼東,大明的威望還在,沒有人會願意給別人當奴隸,或者進一步當奴才。

“皇上深謀遠慮,老夫不及。”

袁可立想了好一會,只找到了這麼一句話,聽起來就是一句奉承話,還是很謙虛的哪一種。

崇禎內心很尷尬,深謀遠慮,他自己都知道自己配不上,忽然從一位謀劃了得老人口中說出。

總覺得怪怪的。

別看他下了多少的政令,進行了多少的變法。

實際上推行出去的也不少,可要想說,有多少人真的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和思路。

他是不相信的。

只不過是因為,對皇權的敬畏,即便是不明白,照著做就成,時間久了,也就形成習慣了。

就像是工廠每天四個時辰的上班時間。

沒有多少人理解其中的意思。

都只當做是皇上愛惜子民,特意給出了一點閒暇時間。

還有不少人工人,認為自己拿了那麼多的的工錢,心裡不踏實,要求加班。

要不是有著嚴謹的上班條例。

真的會有人去這麼做,還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就是那些,已經識字的人,也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

崇禎沉默著。

他不想承認,以他的身份,又不能否認。

“遼東的戰事,暫時只會有一點小打小鬧了,邊軍李過和劉體仁,也都是在消化已經收復了的成果,而劉興祚那個方向,收復的時間會更長。”

崇禎放劉文秀出去,就是發現,此人和李定國都是不可多的的人才,有他在,即便是劉興祚沒多大本事。

不管是進攻還是防守,又或者是治理當地,都沒有一點問題。

環顧一週,似乎只有湖廣賑災,會多費心一點。

除此之外,似乎就沒啥大事了。

又走了一段路程,乘坐上了他們出門是的馬車。

悠悠的往回走去。

官道很寬闊,也很整潔,越往回走,路上的行人就越多。

袁可立透過馬車的車窗,看著外面咯吱窩夾著報紙的人,匆匆而過。

腦海中閃過一句話“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以前是他們這些儒生們來斷句,來解釋其中的某些符合他們想法的道理,隨著報刊這種新奇的事物出現。

這種斷句權利也就沒有了。

再加上其中的陌生符號,更是不需要有人,去弄一些文字遊戲糊弄人。

語言的嚴謹,讓許多事情都發生了更多的轉變。

最大的轉變就是,百姓們不好忽悠了。

據他所知,前段時間還有一個案子,就是一個百姓和一個書生的爭執,其中的文字遊戲和斷字,簡直玩的是出神入化。

然而這種顛來複去不管如何說,都意義不同的話。

最後被當地的斷獄認為,沒有任何的律法效應,也就是說,因為玩弄語言,而讓那位百姓陷入了糾紛之中的一封借貸條-子。

成了一個沒有任何法律效用的廢紙。

當時還因為這件事情上了報刊,袁可立讀到的時候,心中就是感慨不已,書生的解釋權已經沒有了。

而這種模糊的借貸條款,引人踏入文字陷阱的鍥書,也是不受大明律來保護的。

當時引起的轟動還挺大。

只要出門,就能聽到某些儒生們聚在一起哀嘆,自己又少了一個生活路子。

崇禎也注意到了袁可立的目光。

“現在的大明讀書識字的百姓還是太少了,要不然報刊的銷路,還會再提升一點。”

他倒不是看上了這一點錢。

不過是要一些人,睜開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現在他也已經放開了戶籍制度,可以讓別的地方的人,隨意的去往另一個縣城,或者州府。

可能夠做到的,也只有跟隨工程隊的工人,還有就是一些行商。

“是啊,太少了,當年太祖皇帝,開辦了那麼多的私塾,養了二百多年,識字的人居然還只是少數。”

袁可立也是無語。

他可是知道,讀書人的待遇到底有多好。

就這,識字的人都沒有提升多少。

“不過都是一些敝帚自珍的人罷了,一旦識字的人多了起來,不是要去搶他們的飯碗?這個和一些手藝人的想法,都是差不多的。”

聽著崇禎,把手藝人和讀書人拉在了一起。

一時半會沒有轉變過自己想法的袁可立,心中不是很舒服。

曾經的“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忽然沒了任何的尊貴和特權,到現在更有不少的儒生們,已經快要連飯都出不起了。

只覺得,大明的變化,真的很大。

不過想想崇禎說的那些原因,他自己也承認,道理就是那個道理。

誰會把自己吃飯的碗,送給別人?

“要是以後識字的人多了,又該怎麼辦?如今是人才不夠用,相信幾十年之後,人才就要氾濫了。”

袁可立想說的就是,官職就那麼多。

即便是現在也快要實行那種一甲子退休的政令,也一時半會騰不出多少位子。

“氾濫?真正的人才,可沒有那麼的泛濫,放心,外面的世界大得很呢。”

**

“將軍的職位不會那麼氾濫的。”

王衝在交接了自己手中的權利之後,也正在凱旋而歸。

幾個重要的關卡,也只留了少量的人手駐守。

其他衛武軍的人,也都順利的撤離了。

包圍京師的安全是他們的責任,當時之所以前去邊防,也不過是局勢所迫。

在接到劉興祚被提升為興祚將軍的時候,每一個軍人的反應都大不相同。

大多數是無所謂,只有極少的一部分人,才會想的更多。

滿桂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的馬蘭峪由高傑守著,也就沒有他什麼事情了,回京述職的路上,也剛好是和王衝順路。

此次提起這件事情的就是滿桂的手下--孫祖壽。

“這一次戰鬥結束之後,高傑算一個,佔據了廣寧的李過也算一個,還有聽說暫代揚州的陸鴻軒也算一個,就這已經三位將軍了,還不算多?”

孫祖壽盤著手指頭,隨便一數,差不多一雙手都數不過來。

將軍的權利是很大,可人數多了,自然也就不稀奇了。

“大明的土地也多了啊,難不成不需要人去管理?要我說,現在大明的將軍已經夠少了,要是能夠個二十幾位的話,應該剛好夠用。”

皇上按照九州劃分將軍的管轄範圍,這就已經有了固定的九位將軍了,要是還要開疆擴土。

如今能夠坐到將軍位置上的人根本就不夠用。

更不要說外面還有大海。

他可沒有忘記,就在天津,還有一個渤海將軍的。

“也是,大明能夠控制的土地多了。”

孫祖壽口中泛酸。

他不過是嘴硬,不想承認自己已經跟不上更新戰術的需要,想著很快就要退休,或者轉業了。

沒有了戰鬥,想要升職。

難啊。

“聽說,現在就是要轉業,分配地方還要考試,要是不合格的話,是沒有好的職位的,是不是這樣?”

黑雲龍很少說話,此刻開口,也是問出了滿桂問不出口的那些話。

馬蘭峪的糟糕表現,讓他在軍隊之中算是沒有辦法繼續待下去了,只有重新找出路,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是要考試,不過也要看要去的是那個部門,相對來時,各地的巡捕司對考試的要求會低一點。”

巡捕司是做什麼的,滿桂早就打聽清楚了。

以前捕快們乾的什麼,現在巡捕司就是在幹什麼,不貴是把之前的不入流職位,提升到了可以和當地知縣們一樣的職位。

至於其他的位子,可不容易撈到。

讀書識字滿桂沒有問題,然而許多專業的東西,就是一塌糊塗。

“還是要學習啊。”

滿桂想起現在的“課本”,腦袋都大了一圈,數算當中的加減他倒是弄得明白,乘除就把他給繞糊塗了。

特別是再加上幾個奇怪的符號。

完全不知道結果等於多少,後面還有什麼方程之類的。

他承認,數算學好了,對於行軍打仗很有幫助,可學不來就是學不來,沒辦法的事情。

“你們也而不需要愁眉苦臉的,這一次回去,相信是給派去西安府的皇家軍事學院進修,好好的學一點先進的作戰知識。”

王衝是瞭解崇禎的,這麼忠心的人,還懂一點兵法,不使勁用就可惜了。

馬蘭峪的防守不出彩,不是滿桂的錯誤。

不過是對新式火器,不懂得如何運用而已,只要踏踏實實的學一點新知識,新戰術的話。

派出去還是一員猛將。

前提是要改掉自己身上的一些時代特徵。

比如說:個人英雄之類的。

畢竟。

現在的大明,講究的就是合作共贏,一個人的智慧,到底是沒法和一群人的的智慧相提並論的。

當然,前提就是這一群人,不是一群蠅營狗苟之輩。

像黃立極,韓爌那些人。

就算是再多,也屁用沒得。

反而是壞事的能力,出神入化,任誰見到都是不服不行的存在。

“真的?”

滿桂聽到自己還是能夠上戰場的,精神就是一振,打了半輩子的仗,忽然讓他做捕快挎著刀,也不對。

如今的捕快不但要挎刀,還要挎著槍。

想想在街上轉悠,就是渾身不自在。

“什麼真的?我剛剛說什麼了?”

王衝眨了眨眼睛,奇怪的問道。

而滿規則是一愣,滿懷感激的點了點頭也不在說起這件事情,揣摩皇上的心思,總是會有風險的。

人家已經給他指點了一下,他也就不能夠奢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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