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何人拏攫銀河決(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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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急從權下接收的投降著,在很早之前沒有問題。

因為那個時候,混亂還是很多的,唯一需要的要求就是,壯大隊伍,然後嚴格訓練。

用更久的時間和完善的軍法條例,來約束其中一些已經“自由”慣了的人。

孫傳庭經歷過那段時期。

從他的手中也訓練出來過不少的這種隊伍,即便是偶爾有一兩個跳的歡的,也都會在更多的人當中,漸漸的明白紀律是什麼樣子。

經過而來他的觀察。

當年跳的歡的人,幾乎都是做反賊時期的,一些小頭目。

也只有這些人,才會忍受不了被剝奪的隨意,散漫的“自由”。

而這樣的人,在當時很多,比較慶幸的是,那些人形成的惡習時間還很短暫,手上也沒有沾染過更多人的血。

還有進一步“改造”,然後吸收進隊伍的可能。

當時皇上是這麼說的。

結果也而沒有偏離多遠。

可黃得功不同,說句實在話,就是他自己的身上,都有著許多,和現在大明的某些習慣格格不入的毛病。

他自己也在努力的改正。

也有了一些成效,黃得功則是陷入太深,投降之後,還保持了原來的官職,所以在“改造”的時候,就更加的不容易了。

他是見過黃得功,每天準時出操,跟著隊伍訓練,然後不斷的學習的。

每一樣都做的很勉強。

卻都在磕磕碰碰中完成,還不如一些新兵的變化更快。

孫傳庭怕的就是,已經性格和習慣定型的人,是改不了一些本就帶著的毛病的。

李長庚為此翻了多少錯?

洪承疇為此又走錯了多少次路?

還有更多的人,在犯錯的時候,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到底給錯到了什麼地方。

而他們現在還在,不過是皇上願意給他們一些忌諱去改正,僅此而已。

畢竟,有了火槍。

許多時候,兵法也就可以不需要佔據更多的比重,只要學會謹慎的推進,勝利也是遲早的。

這一點認知。

如今已經是軍隊之中的許多老一輩最準確的認知。

而有了更好的指揮,只是縮短了這一個勝利的時間,也減小了一點物資的消耗。

陸鴻軒來到揚州,可以說就是皇上的一次試驗,一個沒有多少經驗的年青人,是不是可以很好的帶兵。

也就值只有陸鴻軒,還不清楚其中的深意。

當然,這也是他自己後來才想明白的一件事情,至於別人怎麼想,兩者沒有交流過,是不清楚其中真實想法的。

“忠誠大明。”

孫傳庭不懷疑黃得功的忠誠,也不懷裡他領兵打仗的本事,不確定的就是,西亞多長時間才能夠調整好自己的心態。

然後融入現在的大明。

要是時間用的太久,新一代的年輕人,可不會在原地等他,到時候那種巨大的心理落差,指不定會幹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

“是啊,難道這個還不夠嗎?”

秦良玉奇怪的問道。

自古以來忠誠最難得,她不是很明白孫傳庭顧忌的是什麼東西。

‘可皇上,需要的是新的秩序啊。’

這些話,孫傳庭無法從自己的口中說出來。

而且就算說了,許多人也不一定會懂。

“夠了。”

孫傳庭沉默了一下,腳下踢了一塊土坷垃,然後回頭說道。

他只是想到了一點,忠心的人不是任何時候都有的,可講規矩的人,卻可以訓練出來。

其中的難易程度,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而且皇上的規矩,其實也過是在讓納西惡不怎麼忠心的人,就算拿到了巨大的權利,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說實話,黃得功的努力,也是其他人都比不上的,勤不一定能夠補拙,卻一定能夠表明自己的態度。”

秦良玉用平靜的眼神,看著面前的孫傳庭,兩人之間的年紀很大,在這個時代,男人的心性一般都是看上女人的。

可比較有意思的就是,孫傳庭和秦良玉很說的來。

為此還特意在自己練兵的時候,也把秦良玉到來的人,一塊給練了。

效果還不錯。

孫傳庭動容,他沒有想過,一個女人,還是遠離了朝堂爭鬥的女人,看問題居然會這麼敏銳。

他只看到了黃得功身上的毛病,卻忽略了,人家也在努力的改變自己。

而改變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出成績的,可態度的嚴謹才是能夠持之以恆的關鍵。

“是我有了偏見。”

孫傳庭很乾脆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他險種現在不斷的回想著皇上說的話,以前是很明白,此刻卻清晰的很。

‘態度決定高度,而高度決定著胸懷。’

忽的一笑,從懷裡掏出了一封軍部的公文接著又道:“軍部給他的副將職務,就等著我簽字,本來還在遲疑,聽你這麼說,我得趕快給他辦了。”

副將其實就是代將軍,這種將官的職務,只需要一點戰功,立刻就會成為將軍的人選。

也是軍部來人考察過後,傳回京師,討論看了許久才給出的回覆。

一開始他是沒有看懂,一個投降的人,為何會給出這樣高的職位。

現在算是明白了其中的一點道理,在看人,和使用人的這一方面,他真的是比不上遠在京師的皇上。

然而,要是崇禎知道孫傳庭心中的想法的話。

一定也會尷尬不已。

看人,用人,這哪跟哪?

他不過是把自己記憶中,有印象的人名,好好的梳理了一下,從印象深刻,到印象模糊,排列了一個順序。

名人或許有著各種各樣的毛病。

可有一點是很肯定的,那就是有本事,還很忠心。

只要有了這一點,其他的小毛病,那都不是事。

秦良玉莞爾一笑,穿著從京師送過來的新式女軍裝,腰間挎著槍和長劍,硬朗的面容,就像是春風吹過的水面。

蕩起了一層漣漪。

讓看到的人,都會忽略了她的年紀。

“那孫將軍可就要快一點了,算算時間,他現在應該已經訓練結束,要去找張國維了。”

秦良玉抬頭看了一下天色。

“他找張國維幹嘛?”

孫傳庭將要動身的腳步一頓,詫異的問了一句。

“賺錢啊,你不會是以為人家很笨吧,而且你可能不知道,他有許多的手下,在這一次選兵的時候,沒有選上,總要給人一口飯吃才行,也不枉跟了他一場。”秦良玉看了遠處張國維的臨時住所一眼,幽幽的接著又道:“用話本中的話說:這個應該叫做,有始有終,有情有義。”

說完她自己都開始笑了。

似乎對黃得功的做法,很欣賞的樣子。

孫傳庭又是一陣沉默,他發現自己一直都在盯著黃得功的缺點在看,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瞭解過此人。

“謝謝你給我說這麼多,我現在就去找他。”

**

張國維的臨時住所,是一套靠著小樹林的簡陋房子。

磚石落成。

只是還沒有來得及修飾,當然在這個地方也算是最奢華的住處。

一連好幾天,都是門庭若市。

也就最近漸漸的清淨了下來。

樹林旁還算陰涼,就是討厭的蚊蟲比較多,好在道院送過來的一些蚊香,效果還算不錯。

黃得功走近房子的時候,憑藉著經驗,立刻就能發現周圍隱秘的藏著三人。

或許還有更多,只是他一時半會看不到。

自從上一次被他曹冠拿著槍,威脅了一下之後,張國維的身邊,護衛就多了一倍不止。

想著這些糟心事,黃得功的腳步就是一陣遲疑。

面子什麼的,他不是很在乎。

他遲疑的原因就是,自己的要求,一定會被張國維拒絕,他太瞭解大明的文人了。

全部都是殺人不見血的主。

曹冠做錯了事,連累的整整三萬人的隊伍,瞬間就被打算重組,雖然沒有繼續用雷霆手段,懲治一些手腳不乾淨的人。

可到底是他的手下得罪了人家。

現在又要人家給條出路,就是他自己遇到這種混賬事,心裡都不會很舒坦。

突然房門大開,從裡面走出一位士兵,直直的向他走來。

“黃先生,張部長請你進去。”

黃得功在訓練完之後,在河裡洗了一下,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才來的,只是短短的一段路。

卻讓他出了一身的汗。

“張部長還有沒有說其他的話?”

“沒有,只是請你進去。”

“哦。”

黃得功的腦子,飛快的思索著:是不是張國維要給他下馬威,就算是不給他一個難堪,也會諷刺一下吧。

要不然就是敷衍一下。

那麼自己又該怎麼辦?

是硬氣一點,還是委屈一點?

自己將要求人的話,還用不用說出去?

心中想著,腳下不停,跟著來人就走了進去。

然而進了房間,真正的見到了張國維,卻發現,所有的想法,都沒有一個用得上的。

屋內簡陋,卻還有一張從廢墟當中,翻出來的桌子,周圍的凳子,也都是拼湊起來的,各種款式的都有。

桌子上擺著一壺茶,兩個茶盞。

似乎另一個茶盞,就是為他準備的。

“我等了你好幾天,怎麼現在才來,坐。”

張國維面色比之前好多了,除了眼中還有這一點疲憊。

黃得功一怔,心中暗道:開來是要興師問罪了。

心下一橫,立刻就精神了一些。

這種心理的變化,透過面部表情,和身體的姿勢變動,張國維是看在眼中的。

“這不就對了,現在就精神多了,剛進門那會,我還以為你病了呢,快坐,嚐嚐我的新茶,我兒子託人送來的。”

張國維顯擺的說道。

“我···”

面對這樣張國維,黃得功就是有滿肚子的話,一時半會也說不出來。

“你什麼你?你難道不是來找我要一個辦廠的名額?放心給你留著呢。”

張國維隨意的說著,可讓黃得功尷尬的則是,自己想了一路,也糾結了一路,完全就是在那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在只是在自己的肚子裡來回的打轉。

沒有在任何一個地方說出來,要不然,他非得找一個大一點的地縫鑽進去不可。

而這樣的地縫,在如今的湖廣,剛好很容易找到。

“張部長我···”

“你是想說自己的手下得罪我的事情了?三萬人啊,總有幾個混賬東西,你管得過來?在說都過去了不是。”

“張部長大人大量,是在下帶兵無方,給大人添麻煩了。”

此時的黃得功不是得了天大的便宜的那種高興,而是恐慌。

一種莫名的不真實,向他襲來,他就算是兵法了得,也不知道如何應對,對大明的文臣,他心中可是很清楚都是些什麼人。

眼前的張國維,表現的也是客氣,他心中就越是擔心。

“大人大量到不至於,說真的,我一開始是真的很氣憤的,要不是看你對自己的手下不錯的話,這個機會還不會給你的。”

實際上的原因,不過是自己的兒子,在來信之中提到過黃得功的名字,也不知道兩人是怎麼搭上的關係。

還說此人不錯。

要不然,他也不會暗中仔細的觀察之後,確定是一個人才。

想著差點要了他老命的幾個混蛋,已經沒了,自己也不用耿耿於懷的遷怒別人,壞了自己的好心情。

黃得功一呆,突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然後呆愣愣的道:“要不我出去跑上幾圈,然後給你老送一百金元?要不我覺得這個辦廠的名額,拿著不放心。”

這次輪到張國維發愣了。

經常和沒大沒小的李定國和孫傳庭們打交道,他都快要忘了自己是個老人,手上的權利大的不行。

“送禮就算了,跑上幾圈我覺得是可以的。”

張國維調侃的說了一句。

然而黃得功卻當真的,轉身就出門,小跑著沿著晨練跑過的路線,跑了起來。

“哎···哎···哎···”

張國維一陣叫喊,完全忘了自己該說什麼。

看了看自己準備的茶水,似乎是用不上了。

“哎什麼?黃得功是怎麼了?大熱天的不是訓練剛結束嗎?”

孫傳庭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看著跑遠了的黃得功,問著已經追出門口的張國維。

“誰知道他發什麼瘋,說的好好的,突然就跑了,看起來還算年輕,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張國維嘟囔著。

隨即又道:“你過來做什麼?陸鴻軒可是把兵都帶走了,整個揚州可就要你來守著了,我這裡可沒有酒,只有茶。”

“沒事,我就是來喝茶的,對了,工廠的名額還有沒有?給黃得功留一個。”

“還用你說?對了,你對黃得功,橫挑鼻子豎挑眼,怎麼忽然向著他說話了?”

“我覺得他是個人才不行嗎?本來還想著給他送軍部的公文的,看來真得等一下了。”

“哦?要是老夫沒有猜錯的話,黃得功的職位,應該達到了副將。”

“可以啊,張老什麼時候,也學會看人了?和闞玉樹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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