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光直下,蛟龍穴(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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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法解決不了所有的問題。

這是這一次事件過後,崇禎總結出來的最新規律。

在整個過程中,報刊的宣傳很重要,可最後解決問題的,也都是喚起了一些有良知的人最群情激奮的怒吼,對那些沒有良知的人的譴責。

過程很神奇,也很微妙。

這讓崇禎意識到,這些一開始做昧良心事情的人,其實也是有著良知的。

只不過是被某些利益暫時的給遮住了。

要不然,這些人真的不要臉皮的話,朝廷還真得趕工出來一套特殊的大明律,來針對這樣的事件。

崇禎坐在御書房中,懷裡抱著小朱慈烺,看著一摞奏章。

之前因為事務繁忙,許多東西都錯過了,實在不符合他勤政愛民的典範。

朱慈烺可不管那麼多,雙手在桌子上一陣亂掃,許多鋪好的奏章,就掉在了地上他自己卻“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彷彿找到了好玩的東西一樣。

伸著手,想要爬上案桌,卻總是在快要成功的時候,被崇禎該拉了回來。

然而鍥而不捨的精神,或許是感動了崇禎,在最後一次掙扎的時候,鬆開了手。

這一下反而讓小傢伙覺得沒勁。

御書房在很久之前,從來都沒有那個皇后進來過,算是皇帝最私人的一處秘密所在,可到了崇禎的手上。

以前的許多規矩,彷彿都不在是規矩了。

在朱慈烺扭動著肉呼呼的身體,轉頭用好奇的眼神,看著崇禎的時候,周皇后就推門進來了。

手中還端著一碗酸梅湯。

湯碗中還漂浮著兩塊亮晶晶的冰塊。

“你呀,就慣著他,現在人還小,要是大一點的話,是不是都要上房揭瓦了?”

周皇后口中責備著,眼中的笑意卻怎麼都隱藏不住,對於宮裡以前的皇子是如何和自己的父皇生活的。

她從各種資料中,都有所耳聞目見。

能夠見到崇禎,抱著自己的孩子,寬容的和其一起玩耍,是怎麼都無法想象的場景。

“他要是學會了上房揭瓦的話,那還算是一件好事。”

崇禎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心頭一樂,伸手在朱慈烺的咯吱窩上面一撓,小傢伙立刻就艱難的躲避。

隨後一不留神,從案桌上翻了下來。

或許是這樣的事情,經常發生,一點都不懼怕。

在周皇后連忙放下酸梅湯驚呼的時候,崇禎已經穩穩的用雙手接住了。

“別怕,就是玩,看他多開心。”

崇禎心情很好的,轉過朱慈烺的面,給周皇后看了看。

然而,崇禎並沒有得到來自周皇后的讚賞,反而是看到周皇后一臉蒼白的瞬間從他的手中,奪走了朱慈烺。

“你以後就不要帶孩子了,我這心臟受不了。”

周皇后緊緊的抱著朱慈烺,滿臉驚懼的對著崇禎說道。

可朱慈烺不管這麼多,被人保護的感覺他是感受不到的,只是覺得自己少了一個能夠和他玩到一起的人。

張牙舞爪的,繼續想要從張皇后的懷裡掙扎出來。

努力良久,實在是力不從心的哭了起來。

“看看,看看,小孩子根本就不需要看守的太嚴,只要不是磕著碰著,隨便怎麼玩,身強體壯就成。”

崇禎說著,還衝著自己的兒子,擠眉弄眼的。

然而,周皇后就聽不得這個。

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心疼著呢。

“不和你說了。”

隨即看到地上一地的奏章,周玉鳳很難相信,一位皇帝,居然會把關乎社稷江山的所有緊急要務,都灑落在地上。

“皇上還是好好的批閱奏章,我娘倆的事情,就不勞你操心。”

說完根本就沒有給朱慈烺再次回到崇禎懷裡的機會。

怕繼續待下去,自己心疼的忍不住,又開始數說不是了。

王承恩自從慈幼局的麻煩事平息之後,又開始忙乎了,留下來的就是他認為最可靠的人。

隨著周皇后出門之後。

一直候在門外的高宇順悄悄的走了進來,默不作聲的,把掉在地上的奏摺,全部都撿了起來,然後一一放好。

最後站在桌子最上角,幫著研磨墨汁。

崇禎如今早就習慣了被人伺候著的日子。

隨手翻出剛剛看了一半的奏章。

這是一封從永寧送回來的奏章,寫奏章的人正是被派出去的劉文秀,說是已經子啊永寧站穩了腳跟。

還有就是對劉興祚的評價。

一篇大水文,崇禎看著,心中覺得還不錯。

從當地的百姓,到現在已經重新建立起來的商貿,都在說明著那塊地方,所有的人還是心向大明的。

新的秩序在建立。

就是手上的人才很少,並沒有辦法大幅度的推進。

只能清理一個地方,然後鞏固一個地方,力爭在鞏固過的地方,不出現反覆。

其中劉興祚給出的幫助很大。

奏疏中說此人是有才華的。

崇禎也相信這一點,不然當年也不會被努爾哈赤稱作為後金的女媳。

畢竟,面對建奴,沒有一點本事,人家根本就不會理會你是誰,最多就是當做可以消耗的奴隸。

“看來得讓晁剛派一個募兵部的人,前去給劉文秀練兵了。”

崇禎在奏疏上寫下了自己的意見。

最後還批示:可以讓覺華島的金冠,配合海上的運輸工作,特別是各種物資,已經要補充到位。

不大一會,就處理了不少的奏章。

其中一份還是盧象升送過來的,還是需要繼續增兵,崇禎考慮到如今大明計程車兵已經很多了,除非是到了來年,各方面的基礎物資,有了更多的增長。

才會考慮加大規模。

不過也不能涼了盧象升想要開拓西寧以外的地方,那顆開拓之心。

雖然那些地方以前都是大明的,現在也是大明的,可到底土地範圍太大,兵力太少,曾經也因為財政的問題,就是想要加強鞏固,都沒有任何的辦法。

“可以先撥款修路,只要路好走了,兵力運輸也就更快,應該不耽擱盧象升的開拓計劃。”

崇禎心中也明白,只要自己的這個奏章回復回去。

就有許多嗅覺靈敏的商人們,想著法子出人出力。

當然,這一點也是崇禎希望看到的。

只有走出去,才能夠見到天地,說實在話,在崇禎看來,整個大明輪見多識廣,還真就是這些走南闖北的商人們,見識最多。

也最能夠拿著開闊的視野來看到許多長遠的問題。

轉頭便看到周皇后端過來的酸梅湯,碗裡的冰塊,都快要看不到了。

端起嚐了一口。

感覺酸酸澀澀的滋味不錯,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涼了個遍。

“這種酸梅,大明多嗎?”

崇禎出了回神,突然問道。

心中想的卻是另外一個問題,到現在為止,塑膠是做不出來的,玻璃的產能又不是很足夠,要不然各種茶飲料,也可以投放市場的。

“回皇上,酸梅在大明的產量並不高。”

高宇順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隻說了產量。

崇禎心中明白,又是一種和茶葉差不多的東西,只是儲藏應該比茶葉要好的多。

思索了一下不得要領,繼續看起了桌子上的奏章。

這一次就是李定國發過來的。

鄭芝虎已經決定,一人上京,面見聖上。

原因不過是,在劉世運送糧食的途中,帶上的劉香。

“好魄力,一個海盜頭子,居然敢正大光明的來京師,準了。”

崇禎也很好奇,是什麼樣的自信,讓這樣一個海盜頭子,居然放下了身份,來一個陌生的地方。

難道此人就不怕自己深陷京師?

**

“你就不怕去了京師回不來?”

鳳陽府的府衙,都快要成為海盜的賊窩了。

一個是鄭芝龍的親弟弟,另一個則是縱橫四海的劉香。

說實在話,只要一想到兩人的身份,李定國心中就是無語,身邊一直盯著的楊廷麟更是無話可說。

他自己神位大明的水軍將領。

明知道面前兩人是海盜身份,卻還不能輕易地動手。

劉香二話不說的掏出了一本大明律,“啪”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看著楊廷麟的眼睛,挑釁似得挑了挑眉毛。

“看到沒?大明律我也是懂得,一路上可是看了好幾遍,在我的老巢,也抄寫了好幾份。”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我不觸犯大明律,你就拿我沒辦法。

楊廷麟確實拿這些海盜沒有辦法。

況且人家來的時候,還帶了十條船你的糧食,雖然船小裝的不夠多,卻也解了大明缺糧的燃眉之急。

李定國心中一突。

瞬間就想到了皇上說過的一句話: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當時還不解其意。

現在他懂了。

只是要把流氓換成海盜,才更能夠貼近事實。

只有鄭芝虎眼睛死死的盯著大明律,想要穿透封面,好好的看看裡面說的都是什麼,居然會讓理想有恃無恐道這種地步。

這已經算是挑釁了好不好。

他自己當初來鳳陽府的時候,可是提心吊膽,生怕一個意外自己就沉在了海中餵魚。

而對面的楊廷麟更是目瞪口呆。

看了看劉香的眼睛,確定是認真的,又看了看大明律,也是最新的版本。

張了張嘴,硬是沒有說出什麼狠話來。

然而,此時的劉香卻是一陣嘆息。

“看來大明是真的變了,我這一趟來到這裡,也算是值得了。”

他心中也在怕,可為了一個證明,卻又不得不前來親自看看。

一直飄在海上是沒有前途的,只有背後靠著一個強大的國家,自己的船隊才能夠走得更遠。

這一點在遇到荷蘭,西班牙,匈牙利這些國家的船隊,他心中的感慨就更深。

都以為他縱橫四海,都快要無敵了。

可真實的感受卻是,自己的壓力與日俱增,要是找不到出路,全軍覆沒是遲早的事情。

貨物還好補充,只要花錢就一定弄得到。

可船員,船隻這些東西,就沒有那麼容易的弄到了,若不是沒有辦法在當地生活下去,絕對不會有人和他一起去做,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的買賣的。

“這本大明律可不可以借我看看。”

鄭芝虎粗中有細,瞬間察覺到了其中的不正常。

聯想到自己一開始的行賄,那都是真金白銀,居然會有人不動心。

也就給皇上送的女人,被收了下來,現在也不知道是怎麼處理的,連一點音信都沒有。

“不行,要想看,可以花錢去買,據說這本書,在大明很暢銷,必須下手要快才行。”

劉香迅速的把拿出來的書籍,又收了回來。

接著很有經驗的說道,似乎他在大明的訊息很靈通似得。

其實不過是在來時的船上,和劉世勳劉將軍交談的時間比較久而已。

李定國和楊廷麟,聽到“暢銷”這兩個字,再回憶一下劉香拿出來的那本大明律,要是不知道這些新鮮話,和這本書來自哪裡,他們也就可以告別智商,躺在棺材裡了。

早就聽說過,劉將軍喜歡送人大明律。

現在再次證實了一點。

傳言也有可能是真的。

“花錢也能夠買到?你從海上來,難不成大明買書的已經把書鋪子開到了海外不成?”

鄭芝虎是認準了劉香手裡的這本書,不依不撓的說道。

或許別的大明律會更新,可劉香手中的絕對會有不同的意義。

“現在大明的書鋪子還沒有開到海上,可不代表著以後不行,我可給你說明白了,這次要是從京師走的時候,非得帶走一萬本大明律不可。”

劉香在這裡一點都不怕鄭芝虎犯渾。

都是聰明人,能夠坐到一起,面對面的還沒有惡語相向,更沒有立刻打起來,就說明這個地方是受著大明約束的。

“你真的在海上開書鋪子啊?這玩意有市場?”

鄭芝虎儘管已經想到了許多不可言說的問題。

可還是沒想過劉香居然會這麼瘋狂。

那都是書,可不是銀子和糧食。

更不是船員和船隻。

拿出去賣給誰都是個問題。

“我拿給自己的手下去讀不行嗎?”

劉香的本意就是這樣,可說完之後,想了想又道:“其實賣給其他的國家,也而不是不可以。”

曾經他到過荷蘭,也到過西班牙。

那些上流社會的人像他顯擺的時候,也都是一本看也看不明白的律法,還說著自己都是在按照國家的律法來做生意的。

下一次要是再見到這些人的話。

他手上也就有了可以拿出手的書籍了。

在這個時候,沒有比拿出一本大明律,更能夠展示自己實力和學問的意義了。

外文他看的不是很明白。

可大明的文字他看的清楚啊。

正是因為看得清楚了,才能夠明白那些坑他錢的混蛋們,實在表達著什麼。

不就是在給自己說,背後有一個強盛的國家嗎?

這一次要是上了京師,見到了皇上,自己還沒有任何的官司的話,相信自己的背後也一樣會站著一個國家。

他可是在劉將軍的船上,見識過大明的水軍戰船是個什麼樣子。

只要有機會拿到退役下來的大明戰船,他在海上的勢力,就立刻能夠提升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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