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舉杯便可吞吳越(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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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可立的說法。

彷彿平地起風雷一樣的炸響在高弘圖的耳邊。

軍權一直都是不可忽視的一項權利,可在大明如今已經被文人壓制的,所有的武將都很難有出頭之日。

而這種實打實的權利,也就被大部分人在一開始就忽略掉了。

誰也而沒有想過,崇禎只是去了雍州一趟。

就有了一支無敵的軍隊。

人數在當時來說雖然還很少,可憑藉著打退皇太極的威名,就再也沒有人敢於小覷。

而且這種兵種,訓練起來很快,只要後勤跟得上,就很難在這個時代找到對手。

“只要皇上手中的軍權一直都在,就沒有人敢跳出來說皇上的不對。”

袁可立忽然抬起頭來,目光灼灼的看著高弘圖。

曾經他以為文人能夠治國,武將就是去打仗,或者平亂。

現在看來,之所以出現這樣的局面,是有先賢,已經意識到,一點皇帝掌握了所有的軍權,文臣將沒有任何的活路。

除了安排好的一條路,兢兢業業的去幹活。

去建設美好的大明之外,不要想著還會有其他的路子可以走。

而現在,皇上又開出了另外的一條路。

分封。

分封所有的皇子,然後只要自己覺得有本事的,可以找上皇子的母親,毛遂自薦的去按照自己的想法建設這樣的一個諸侯國。

“孔胤植是能說會道的,我在登萊的時候就已經領教過,可為何站在了皇上的面前,讓他說出道理的時候,卻是一句有用的話都沒有?”

“因為他知道,在這一刻,他即便是說的再有道理,都沒有皇上的火槍道理大,所以還不如體面一點,皇上下的來臺,他們孔家自然也就有了喘息的時間,只可惜,他算錯了一點就是,皇上不需要孔家,只需要孔聖人,而既然是聖人,那就供起來,和他們孔家一個銅元的關係都沒有。”

離著皇上越近,袁可立心中就越是敬畏。

此前也有人說過,離著權利越近就也是沒有敬畏心,可袁可立顯然不這麼認為,他甚至懷疑,這就是有人在給後來的人挖坑。

除非說這句話的人,是趙高之類的。

不然你拿什麼和皇上去鬥?

之所以在朝堂上,文臣一直都是再贏,說實話,不過是他們把皇帝給教的傻了,完全讓皇上忘記了他手中的權利,到底在那裡。

不在文臣的手中,而是在武將的手中。

刀子殺人,總是比筆桿子利索的。

今日袁可立說的話有點多,多的不像是平時袁可立的為人一樣。

高弘圖怔怔的聽著,心中也在不斷的思索著,他心中隱約的有些明白,自己的老友,給他說這些是為了什麼。

無外乎就是說,教育的事業很重。

直接關係到大明的將來。

若是下一代的孩子們出了問題,那就是整個大明出現了問題。

到時候怕是又有不知道多少人,會去打那種沒有工錢,只管伙食的長工。

“所以,不要再在學校裡出現那種一家獨大的學術?”

隨著高弘圖說出了這句話之後,袁可立滿意的點了點頭。

一家獨大的學術,他已經看過了許多。

為了自家的後代子孫不被外人欺負,那就只能各方面都發展起來,不然就又會走回原來的老路子。

在這個時代,有人為名。

有人為利。

可都能被很神奇的滿足。

這才是袁可立最感到震撼的事情,每一天只要一睜眼,就能夠看到各種的報紙堆放在他的手邊。

從上面瞭解到的訊息,總是會讓他一天都有著好心情。

當然,上面也不止有好訊息。

壞訊息也是不少。

可總體來說,大明是真的不一樣了。

突然,院子裡響起了一陣鈴聲。

那是道院弄出來的座鐘的聲音,只有在整點的時候才會響起,高弘圖估摸著時間,應該還沒有到點。

“咱們有客人來了,去客廳吧,今日咱們先聊到這裡。”

袁可立沒有解釋鈴聲的意思,高弘圖卻已經體會到了其中的門道。

**

客廳。

一名身穿太監衣服的人正坐在左邊的第二章椅子上,喝著剛剛上來的茶水。

茶水的滋味不錯,想來是袁府,真的拿出了上好的茶葉沖泡而成。

然而,實際上就是,袁可立收藏的茶葉,現在在有了葡萄汁之後,已經不會再喝了,所以就用來招待客人。

而在客廳的外面,還跟著兩名侍衛。

一看身上的穿戴,就是宮裡走出來的。

人未見,只聽得後院語帶笑意的說道:“我來遲了,不曾遠迎貴客,實在怠慢的緊。”

穿太監衣服的這人抬頭看去,只見袁可立和高弘圖,從後房門走了進來,臉上的笑意,似乎一點都沒有停下來過。

“是咱家來的匆忙,可不怪袁老。”

“高公公這次來,是所為何事?”

被稱作高公公的正是現在跟在崇禎身邊,代替王承恩的高宇順。

“當然是為了高部長而來了,皇上還在宮裡等他呢,我這就不在這裡多耽擱了。”

三兩句話,高宇順就說明了來意。

說話的語氣也都是和平常一樣,沒有那種從宮裡出來就趾高氣揚的態度。

只是聲音尖細了一些。

“那位是高弘圖高大人?”

在高宇順問話的時候,目光已經落在了高弘圖的身上,不是他想要多此一舉的再問一遍。

而是規矩本就如此。

高弘圖是站在袁可立身後一步的位置上的。

“正是在下。”

此時上前一步的拱手作揖的回答道。

“咱家今天來時,沒有旨意要傳達,皇上正在宮裡等著你,若是沒有要緊事的話,現在就和我一起進宮吧。”

高宇順莫名的對於這位和他一個本家的人,多了一點好感。

他自己沒什麼學識。

可不妨礙他欣賞有學識的人。

而且和他同姓,就更是如此了。

在高宇順帶著高弘圖,將要起身的時候,就看到門外匆忙的跑來一人,剛好被門口的侍衛們給攔住。

“放他進來。”

高宇順不清楚是什麼事,居然讓袁府的管家,這麼著急。

反正他是要走了,可不能攔著人家主人管家,做出失禮的事情。

袁可立也是一怔,他的關機啊可是精挑細選的,在平時哪怕是大風大浪,也絕對做不出今日這種事情來。

“快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居然這麼驚慌?我早就給你說過,每逢大事有靜氣,現在全部都忘了?”

“老爺,不好了,家中來信,袁樞少爺偷偷跑去當兵,人已經去了遼東了。”

說著,還把手中的信件拿給了袁可立看。

袁家就這一個獨子,還等著以後娶妻生子,散佈香火的。

這要是在戰場上,一個大意萬一絕了後。

那袁家可就全完了。

作為管家,他實在是想不明明白,自家的少爺從來都是喜歡繪畫和收藏畫作的,怎麼忽然間,就想起了當兵這一條路子?

都三十一歲的人了。

突然幹出小孩子才能夠做的出來的事情,實在是讓整個袁家,都是驚慌失措了好一陣子,最後實在沒有辦法了。

才找上了還在京師的大老爺。

袁可立腳步發虛,腦子一暈,他自己出來做官,為了整個大明在所不惜,可那是他的兒子啊。

平時循規蹈矩的人。

怎麼忽然間,就成了這個樣子?

還是高宇順眼明手快,瞬間搶前一步,雙手扶住了袁可立,袁老可是連皇上都敬重的人,平時一起出去散步,一起出去聽戲。

有這樣殊榮的大臣,在朝堂之上可是不多。

要是真的眼睜睜的看著袁可立摔倒在地,而不出手幫一下,那他真就要被皇上趕出宮門了。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曹化淳,曹公公。

一念之差,真就成就了自己--回鄉養老了。

“老爺,老爺你可不能倒下啊。”

一旁的高弘圖見多識廣,上前看了兩眼,安慰著袁府的管家。

“袁老沒事,只是剛剛急怒攻心,休息一下就成。”

說話時,還看著高宇順。

彷彿在說,剛剛沒事,現在有事了,這進宮耽擱了,會不會出問題?

“放心,你就在這裡照顧袁老,我進宮向皇上說明問題。”

高宇順也是感覺棘手。

眼看著袁老,臉色蒼白,哪還有一點活力的樣子。

不留下一個合適的人照顧,他真怕,前腳走,後腳人就沒了。

“那就多謝公公擔待一二了。”

“哎,我這就去面見皇上,最好能夠讓皇上派御醫過來看看,袁老年紀大了,保不齊有著其他的······”

其他的什麼。

高宇順沒有說出口。

隨即也就不再耽擱,立刻就往宮裡走去。

在高宇順走後不久,李長庚就來到了袁府的門外,從門口可以看到裡面的下人們一陣忙亂。

“發生了什麼事?”

李長庚心中打鼓,完全鬧不明白,好好的袁府,怎麼兵荒馬亂的,完全沒了平日的秩序。

被攔住的一名下人,正端著一盆熱水,匆忙走來。

突然看到府裡有外人進來,還沒有被門子攔在外面,心中就是一緊。

現在眼看著大老爺躺下了,就連門子都不好好的幹活了,心中一陣悲涼,虧得老爺這麼可憐他們,不遠千里的從登萊收留了前來投奔的人。

不過好在,此人是見過李長庚的。

“回大人的話,我家老爺突然暈倒了,現在正等著大夫前來瞧病呢。”

“走帶我去看看。”

李長庚一陣意外,他來的不是時候。

“對了,通知黃龍了嗎?”

他是知道,這位瘸了一條腿的壯漢,可是一直跟在袁可立的身邊的。

雖然身體損傷的厲害,但作為一名護院還是綽綽有餘的。

“已經派人去通知了,就是衛武軍的軍營,還在京師門外,想必是快要回來了。”

兩人說話的時候。

已經快要到了袁可立的臥室。

外面圍著的人,都走沉默的看著這一間小小的房間。

“都去幹活吧,袁老會好起來的。”

高弘圖見這幅場面,根本不是個事,只能臨時作為家主,指揮者一干人等,忙碌起來。

正在這時,也正好看到了走來的李長庚。

高弘圖沒有見過李長庚。

不過是對於現在大明的官服,有著一些認識。

此時的李長庚,離開文淵閣的時候,可沒有換掉一身的衣服。

不是出巡,考察民情,自然也就不用穿著常服。

“李首輔?”

“你是高弘圖?”

兩人都是一口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袁老現在怎麼樣了?”

等到確認自己沒有叫錯的時候,李長庚率先開口詢問道。

前幾天他還看到袁可立,在滿城的溜達,身體硬朗的不行,連需要人攙扶都不用,皇上賞賜的一根柺杖,據說也都在家裡放著。

就等著傳給後代作為紀念的。

人好好的,怎麼就突然病了呢?

“聽到了自己的兒子不省心,跑去當兵了,現在已經在遼東戰場上了。”

“家裡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一個大活人,消失了都不知道?”

“剛剛我問了袁府的管家,說是從家裡出發,要去京師看望自己的父親的,後來···你也知道,只是一個時間差的關係,人就去了遼東。”

“實在是任性啊,不過有袁老的風範,這算是子承父業。”

李長庚搖頭苦笑。

他能說什麼好?

能夠跑到遼東去,肯定是從京師出發的,然而已經到了京師,還沒有來見自己的父親,那就是一開始就打算好的。

絕對不會讓袁可立知道這件事。

而李長庚可以肯定的就是,一旦袁可立知道了,袁樞也就不要想著走人了。

他是知道袁樞是做什麼的。

一個有才華的畫家,只訓練了三個月,就上了戰場,還是在遼東最艱苦的一個戰場。

會發生的意外,誰也說不清楚。

不過在劉興祚的手下,應該會得到更好的待遇吧。

就是不清楚,劉興祚認不認得出來袁樞。

畢竟此前,兩人可是沒有見過面。

“應該算吧,這孩子一輩子沒有吃過苦,三個月的訓練,也不知道是如何熬過來的。”

高弘圖只要一想到,那麼乖巧的一個孩子,現在已經老大不小了,卻整出了這麼一件讓人瞠目結舌的事情。

再一比較自己家的孩子。

似乎也沒有走自己安排好的路子。

彷彿他們這些人,教育子女的方法,本身就是一個笑話。

而李長庚在聽到三個月的訓練之時,心中就彷彿明白了一點什麼,這件事袁可立不知道,晁剛作為訓練新兵的人,一定會知道。

而朝剛知道了,皇上能夠不知道?

怕是所有人裡面,也就袁老自己不知道吧。

只是唯一的一點就是,袁樞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才打動了皇上和晁剛,能夠替他隱瞞一斷時間自己的動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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