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舉杯便可吞吳越(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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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中。

崇禎也在看著最近幾日的報紙,上面關於養殖場和奶粉廠的利益,說的是入木三分。

儘管都是事實,可先期的投入還是很巨大的。

畢竟只有王家一個先例存在,一切都還需要從頭再來,摸索著度過最初的難關。

也就只有養殖場,俘虜了那麼多的林丹汗的手下,找出一些放牧技術好的,專門管理這種事,才是最簡單的一條路子。

唯一的弊端就是,見效太慢。

一個週期必須養足一年的時間,才算是正常。

剩下的就是湖廣的賑災情況了,每一天相隔七天時間,就有一次更新,讓每一次的賑災都落在實處。

同時受到更多的人去監督。

而這樣的辦法,也就從根子上杜絕了貪墨的可能性。

畢竟。

在這樣的是一個時代,這種宣揚賑災計時的辦法,可是第一次出現,誰也不想被自己的一次手腳不乾淨,就釘在了史書之上,從而讓後人觀賞。

同時也在促使,賑災的所有人員,拿出百倍的力氣,來盡心的做成這件事,也算是給自己的履歷,增添一點光彩。

往後即便是要升遷,或者選一個好點的職位。

也能夠有拿得出手的政績。

不過現在已經進入了平穩階段,再也沒有一開始那種慘烈的,彷彿下一刻這些災民們就要活不下去的樣子。

崇禎看了一眼手邊的一封奏摺。

這封奏摺裡說的就是當地的一些百姓們,已經開始聯名給張國維和孫傳庭他們送萬民傘了。

民間的聲望,在這一刻,也就是在湖廣一帶,這些前去賑災的人,似乎已經深入人心了。

其中還有孫傳庭的自辯奏摺,似乎是生怕自己“功高震主”。

至於更加膽小的張國維,也已經給他上了三封請辭的奏摺,卻都被他輕鬆的壓了下來。

“想必這些人,現在應該接到他的回覆了吧,不知道,可惜的就是,看不到我的回覆會讓他們臉上出現怎樣的精彩瞬間。”

崇禎也是有著自己的惡趣味一面。

在許多批示的奏摺上,許多官員,乃至於大臣們,看到某些言語,可都是瞠目結舌的。

而一些所謂的皇上聖言,也就是從這些途徑傳播出去的。

為此,據說還有一些好事之徒,專門把他說過,寫過的一些話語,總結起來打算編撰一本書籍賣錢的。

至於,會不會被專利局的人找上門,從而罰款罰的身上肉痛,心中心痛,那就不是崇禎所關心的事情了。

然後就是來哦懂的戰局。

報刊上刊登的都是大名連戰連捷,而崇禎看得卻是物流的詳細清單,其中的物資損耗,讓他是一陣肉痛。

距離越遠,損耗就越大。

佔據的疆土越大,治理起來的時候,所需要的官吏也就越多。

這一次可不比以前,是需要花費更大的力氣去治理地方的,報刊上已經宣傳開了,遼東的土地肥沃。

足以產出足夠多的糧食。

就算是其後寒冷也不用怕,道院設計的房屋,足以抵擋外面的寒冷,更何況還有棉衣和棉被用以禦寒。

往後要是遼東的戰事平息了的話,想要去關外接辦土地的人,絕對會更多。

到時候又是一場屬於上一階層的盛宴,而老百姓也能夠跟著喝一口湯。

“只是其中的些許佈置還是要有的,免得一些人覺得天高皇帝遠,生了不該有的念頭。”

崇禎揉了揉鬢角。

站起身來,走到身後掛著地圖的牆壁走去。

“這裡是要修建好幾架大橋的,就是不知道如今的道院有沒有可用的人才,來主持這樣的建橋任務。”

大淩河是要修一道必須要有的橋樑,三義關和遼河也必須要有。

還有就是上游的渾河,太子河也都要連通起來。

不然兵力的投放速度,絕對會被放緩,而且還要影響兩邊的交通往來,沒有外來的商人進去,路途遙遠,就算是能夠產糧食,運價也會高的離譜。

最後還會成為一個坑人的良政。

修路不算是多有技術含量的活,修橋則不然,各種力學角度的計算,承重能力,如何動工,都是有著最嚴謹的規劃。

“如今看來想要和遼東劉興祚他們緊密的聯絡起來,還得開著海運才行,造船廠應該在年底就會完工,可要想投入使用,還得等上一段時間。”

偏偏崇禎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時間,缺少的而是人才。

正在思索如何佈局的時候。

高宇順高公公就站在了門外,低聲的要求求見。

“皇上,袁老剛剛在袁府暈過去了。”

“他老人家身體好好的,為何無緣無故的就暈倒了?”

崇禎轉身看著高宇順。

在昨天兩人還逛街來著,看到街上的大媳婦,小姑娘,袁可立還是興致勃勃的喊著世風日下,實際上比誰看得都起勁。

怎麼轉眼,人就躺下了?

難道是人老心不老,晚上多吃了兩根人參,加了會班?

然後到了今日,累到了?

崇禎在心中胡思亂想,口中卻在一本正經的詢問著事情的經過。

“是袁老聽到他的兒子,當兵去了遼東戰場,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氣急攻心,所以······”

高宇順低著頭,不敢再說下去。

在來時的路上,他就已經反應過來了,按理說袁老這樣的人,其兒子若真是要去當兵,募兵部的人不可能不清楚其出身狀況。

畢竟現在每一位士兵可都需要辦理身份證明,以此來作為自己大明人的身份。

無論是以後記錄軍功,還是有所繳獲,那都是需要用到身份證明的。

而晁剛知道了,也就是皇上知道了,可現在只有袁老還被矇在鼓裡,成了最後一個知道訊息的人。

崇禎心中的胡思亂想,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過。

袁老對於大明的貢獻有目共睹,崇禎也是極為佩服的。

然而,所有作為子女的人,都是有著一顆反抗自家父母的心思,即便是袁樞這樣的在旁人眼中乖巧,聽話的人,也一樣如此。

三十幾年的被安排。

終於一招爆發,趁著自己的父親,沒有辦法兼顧道家裡,找了一個藉口,跑了。

“通知一下晁剛,就說袁老病倒,需要他去看望,還有立刻讓御醫也跟著跑一趟。”

前一刻崇禎還在為著遼東的事情煩心,可下一刻就跟著頭痛了起來,在一瞬間,他能啃面對遼東的複雜形勢。

也不願意去面對一位年長的老人。

特別是這樣的一位老人,老來得子,還只有這麼一個寶貝疙瘩。

崇禎都想不明白,當時袁樞找上他的時候,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思,答應下來的。

然而,當時答應的有多麼的痛快。

此刻就有多麼的尷尬。

**

袁府。

在高弘圖的指揮下,已經恢復了原本的秩序。

只有在某些角落裡,才會有著關心袁可立的下人,說起袁老有多麼的可憐。

而在臥室之中。

袁可立早就已經醒了,卻不願意睜開眼,看看面前這個世界。

自己的兒子,自己心裡最清楚。

別看在他的面前很乖巧。

可要是下定的決心,一樣倔強的很。

“袁老啊,你可不能就這麼倒下了,大明的繁華你可是還沒有看夠,給我的失信你難道忘了?”

“你可是說過要活到一百歲的,現在可遠遠不夠啊。”

“小孩子即便是長大成人,也娶妻生子了,可依然還是小孩子,出去闖蕩一次,也算是給自己長點見識,雖然遼東苦寒,也都在打仗,可你要是往好處去想,自己的兒子也是在給你爭氣。”

“有多少少年人是有主見的,你不是一直怕自己的兒子,學畫學傻了嗎?現在看看人家也不是傻,而是叫大智若愚。”

······

高弘圖坐在一旁,嘮嘮叨叨的不斷地說著關於袁樞的事情。

最後末了也說起了自己的孩子。

本來是安排高朗之學點書法之類的東西,不要輕易的進入官場。

可也沒有見到聽了自己的話。

李長庚則是坐在一旁,一會看看袁可立,一會看看高弘圖。

完全是無話可說,沉默不語。

“別說廢話了,我又不是醒不來,在這麼嘮叨下去,就是不被那個逆子氣死,也會被你給嘮叨死了不可。”

正在高弘圖滔滔不絕的說的興起的時候,。

忽然。

一直閉著眼睛的袁可立,就睜開眼,無奈的制止了高弘圖有著更進一步,嘮叨下去的趨勢。

說話的時候,還很疑惑的看著高弘圖,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已經醒了,所以才這麼多的廢話?”

“良心啊,天地可鑑,我可是被你暈倒的那一刻嚇壞了,你要知道,京師的房價可是很貴的,要是你去了之後,我往後住哪啊?”

高弘圖雙眼一瞪,彷彿被袁可立質疑,就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大有你現在不說清楚。

他就絕對沒完。

而李長庚聽到高弘圖的這一番話,則是再次見識到了,曾經能夠在朝堂之上混過的大臣,到底是有著怎樣的“無恥”。

不過心底卻又對兩人有著這樣深厚的感情,可以隨時的開玩笑,而感到羨慕。

他清楚的記得,在袁可立倒下的那一刻。

高弘圖的臉色到底有多麼的難堪,彷彿自己死了老子似得。

若不是當時袁可立還有這一口氣在,怕是現在已經快要發喪了。

而其中披麻戴孝的,絕對有他一位。

“你有良心?有良心就給我出出主意,看看怎麼才能夠讓那個逆子不要死在外面。”

袁可立先是狐疑的看了看高弘圖。

接著就還是氣不順的,想要給自己的兒子準備一各好點的,安全點的位置。

“哎···這件事,你我可是說了不算。”

說話時,開把目光看向了李長庚。

在場的幾人當中,也就李長庚的權利最大,也最能說得上話。

袁可立也扭頭看了過去。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家中還多了一人,概因李長庚一開始就沒有說話,而他也沒有在第一時間見到。

尷尬的訕訕一笑。

笑容很僵硬,也很難看。

剛要開口說話,就聽到外面的門房高聲的喊道:“皇上駕到。”

屋內一陣安靜,袁可立此時彷彿犯了小孩子的脾氣,眼睛一閉,就當做是自己睡著了,完全不給皇上的一點面子,前去迎接。

隨著一聲聲的“免禮,平身”。

很快就在門口看到了崇禎的身影。

“情況怎麼樣?病的嚴不嚴重,我帶了御醫過來。”

崇禎進門就急聲問著袁可立的病情。

已經七十多歲的人了,可不能就這麼的倒下,而且還是因為自己的某些小心思才發生的這樣的事情。

一邊問話,一邊讓身後跟著的御醫上前去瞧病。

隨後跟來的還有面色不是很好看的晁剛。

“你看看你,袁家的大公子去參軍,你怎麼就不知道給朕彙報一下啊?這事情鬧得,現在好了,袁老病倒了。”

崇禎低聲的說著晁剛的錯處。

而晁剛也是面帶愁容,嘴角苦澀的一聲不吭,在對面站著的李長庚幾次想要開口說話,都沒有機會插口。

只有高弘圖面色古怪的看著皇上一人在表演者獨角戲。

“吳御醫,袁老的情況怎麼樣?”

崇禎說完了晁剛的錯處,就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吳有性。

若不是他把幾乎所有的御醫都派了出去,當前留在皇宮值守的只有這麼一位,很可能會把所有人都帶上前來看看。

“脈象已經平穩,就是需要多休息,按理說現在人應該已經醒了才對。”

吳有性蹙眉不解。

按照他的診斷,斷不可能昏迷至今。

除非是有了未知的,已經不可醫治的疾病。

崇禎一怔,面色忽然泛起了古怪,對於太醫的手段,他可是瞭解的,能夠診斷出皇后生的是男是女,即便是有可能蒙的,也足以見得,其醫術高超。

能夠被說是應該醒了。

那也是應該真的醒了。

畢竟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的,即便是皇帝也不行,而且還是一個不是能夠遵守禮法的皇帝。

更是不會在意,一個病倒了的大臣,不去迎接是多了失禮的一件事情。

“袁老?袁老?”

崇禎坐在了原來高弘圖座過的地方,不斷的低聲呼喊道。

“你老昨天可是看到了許多美人的,現在大好時光,再不起來,過段時間衣裳穿的厚實了可就看不到了。”

這一刻,別說李長庚受不了皇上這個樣子。

就是吳有性也是一陣無語。

在許多人的眼中,皇上是威嚴的,是不可侵犯的。

可在有些人的眼中,皇上就是一個“二貨”,只是在“二”的程度上,和“二”的範圍之間,就這很大的差異。

就連高弘圖也是猛然睜大了眼睛。

彷彿他心目中的那個運籌帷幄,英明神武的皇帝形象,瞬間就崩塌了一地,只剩下了一些泥塑的碎末。

神秘不在,卻更加像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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