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舉杯便可吞吳越(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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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可立閉著眼睛,聽著皇上的胡言亂語。

心臟不斷地抽搐,彷彿再聽下去,他不是被自己的兒子,突然違背了他的意願給氣死,就會被皇上給說的真的魂歸地府。

“知道你人老心不老,雖然已經力不從心了,不過放心,看上兩眼還是可以的,不過這一次一定要看得隱秘一些,千萬不能讓人給發現了。”

“要是到,五天前咱們可是被當做登徒子,差點被人追著打,要不是跑的快的話,好真得去見官不可。”

“就是沒想到的是,你老的腿腳,居然比我這個年輕人還麻利。”

崇禎說著兩人逛街之時遇到的臭事。

“你當時可是說過,那個小美人很像是你以前的一位故人,我也不知道你那位故人現在怎麼樣了,可你一直偷偷地盯著眼睛都不眨一下,這一點不好。”

“得像我,我就不這樣,看就要正大光明的看,這種才叫做欣賞,你得像是欣賞一幅名畫一樣的欣賞一位美人,才被人給誤會。”

屋內靜悄悄地。

只有崇禎一人的自說自話,可沒有人敢於把這事當真。

堂堂皇帝,要什麼女人沒有,至於這樣上街去肆無忌憚的“看”?

而躺著閉著眼的袁可立瞬間就繃不住了。

“夠了。”

“當時要不是你看得光明正大,咱們何至於被人發現?以老夫多年來的經驗,看得時候可是隱秘的很。”

袁可立可不敢讓皇上繼續說下去。

誰能知道,皇上還會說出些什麼東西,實在是太破壞他的形象了。

若是傳了出去的話,皇上自己不在意,畢竟已經有了那麼多的不可描述的書籍,都在寫著皇上的風流韻事。

他袁可立身上可還在乾淨著呢。

“呀,你醒了,醒了就好,我給你說,你兒子可是真的給你長臉了,這一點晁剛可以作證。”

崇禎見到自己的辦法奏效了。

心中還是很滿意。

可在滿意過後,今天的許多話還得說清楚,免得老人家一時想不開,再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來。

方才一刻,還在說著兩人逛街時的見聞。

在袁可立醒來之後,崇禎的話鋒一轉,就說起了袁樞。

“皇上,不用這麼滿帆,我自己的兒子,自己最清楚,只是他也老大不小了,既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作為父親的我,也不應該去阻止才對。”

袁可立並不像自己說的那麼豁達。

任誰的兒子身處險地,都是一樣的心情,即便是老百姓的兒子也是如此。

“只希望此去遼東,最後能夠讓他得償所願。”

三十多歲的人,早就過了參軍的年紀。

能夠入伍,怕是還看在了他的面子上,才會被晁將軍開恩,送了進去。

“你兒子說了,他的一生,也而不應該弱於旁人,此去遼東,就是為了盡袁老未盡之功,其實我和皇上都是反對的。”

晁剛說著當時的情況。

在知道是袁可立的兒子之後,他就有私心,讓其不要進入軍隊。

畢竟。

就這麼一個獨苗,怕是被袁可立知道了,會和他拼命。

可,直到袁樞拿出了一大摞草紙之後。

晁剛的態度就變了。

上面羅列的所有東西,都是關於遼東的規劃,儘管都是紙上談兵,卻也難能可貴了。

每一張紙上,還都標註著日期。

最近的,也是一個月前。

當年袁可立掀起的大好形勢,在一朝喪盡之後,他的兒子袁樞可都是記在心裡的。

說是學繪畫,可畫的最多的就是關於遼東的地形圖。

雖然都是臆想,粗糙的還沒有大明如今派去遼東的人,簡單的勘察後繪製的地圖,卻也明顯是用心了。

一個人,若是把這樣的一份心思,用了十幾年來完成。

堅定的信念,已經不是他晁剛可以打消掉的。

就是崇禎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他在後世的文獻當中,可沒有見到過還有這樣的一些隱秘的檔案。

不過想到,舉大清一朝,都在不斷的清理著袁可立的所有影響力的東西和事物。

想必,也就是在那一段時間,真的是被消滅的一乾二淨。

讓後來者,根本就沒有辦法為袁可立歌功頌德。

從而讓心懷大明的人,有了他們認為不好的心思。

袁可立信了晁剛的話。

這句話,是自己的兒子能夠說的出口的。

當年的失敗,他自己是耿耿於懷,自己的兒子難免受到自己的影響,做出了今日的決定。

至於皇上的話。

他現在是一句都不信。

滿嘴胡說八道,他什麼時候被人當做登徒子追著跑?

還不是因為皇上當時看人家小姑娘,被發現了之後,硬要拉著而他跑的,自己才是被牽連的那一個。

“袁大人,袁大人,你可不能有事啊。”

就在這時,遠遠的一個粗狂的聲音傳來,正是袁可立帶到京師的黃龍。

“讓他進來就是。”

在黃龍還沒有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崇禎就出聲吩咐外面的人不用攔著。

黃龍的腳步,只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就匆忙的走了進來。

滿頭大汗的中年人,看起來曾經應該很魁梧的身材,現在已經消瘦的,只剩下了皮包骨頭。

當年受到的罪。

到現在都沒有緩過勁來。

剛一進門,黃龍就“啪”的一下,跪倒在了袁可立的床前。

讓袁可立想要伸手扶起,都沒有來得及。

“都是我不好,不該讓大少爺來到京師的,更不該指點大少爺去找晁將軍參軍去遼東的。”

黃龍哭喪著連,不但的說著自己該死的話。

讓崇禎和晁剛一陣無語。

他們已經替著黃龍隱瞞下了事情的經過,這位到好,全部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我也是為了老爺著想啊,上次我遇到闞玉樹闞大師給老爺算了一卦,說是老爺有心病,活不了幾年了,而要想治療這個心病,必須要心藥才能夠醫治。”

“剛好大少爺也來了京師,知道了這件事情,所以······”

黃龍最後說的這些,連崇禎都不知道。

闞玉樹的本事,崇禎還是瞭解的,可算命本就是無稽之談,他都已經禁止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依然還是有人想要找上闞玉樹算上一卦。

反正崇禎沒有看出來,闞玉樹算的有多準。

可架不住有人相信啊。

“子不語怪力亂神,這樣的算命之舉,本就是騙人的鬼話,你在我手下,這麼多年,難道還看不清楚嗎?”

饒了一圈,原來是自己身邊的人除了問題。

袁可立老臉一紅,尷尬的輕咳一聲,沉聲呵斥道。

“別人是騙人的鬼話,可闞大師不一樣,真的不一樣,這次也是我的錯,想必現在公子已經到了遼東,您老就算是想要處罰,就處罰我吧,這一切和旁人無關。”

黃龍是一片好意,可沒有想過,袁可立會因為自己的兒子上戰場,暈倒在地。

而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袁可立確實是會在兩年之後病逝。

從此之後,大明就少了一位能臣。

“你,算了,往後可不要在繼續自作主張。”

木已成舟。

袁可立現在能有什麼辦法,路是自己的兒子走的。

往後是對是錯,也就是他個人的事情了,自己對於現在的大明朝堂的許多規矩,也是模稜兩可之間。

也就自己以前攢下的一點功績。

能夠讓皇上高看一眼。

於此同時。

弄得整個袁府雞飛狗跳的袁樞,已經看到了復州的碼頭。

“算算時間,那一封信,應該已經寄回了老家,一來一去,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不知道自己的父親,知道了這個訊息之後,會是怎樣想法。”

此時的袁樞還是一位小兵。

晁剛並沒有給出額外的扶持,畢竟到了遼東是要打仗的,一個沒有領兵才能的人,可沒有辦法服眾。

在訓練的時候。

也是勉強才度過了三個月的強度訓練。

只能說是基本合格,畢竟讓一個三十多歲的人,去適應十幾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的強度訓練,還是一個文弱書生的體質。

能有現在這個硬朗的樣子,都算是他苦功夫了。

復州碼頭歷歷在望。

碼頭上人來人往,完全沒有他想象中的那種正在大戰的氣氛。

他們這一艘船,也是從天津北堂出發的。

經過了一段不長的海上航行。

不少同行的人,可都是兩腳發軟,站立不穩的樣子,更有一些人吐得臉色蒼白。

而這樣的症狀,被稱之為“暈船”。

有暈船的,自然也就有暈車的,所以一路上,還能夠走到這裡,保持著戰鬥力的新兵,並不多見。

“遼東,我來了,曾經有人是說;不破樓蘭終不還,我心沒那麼大,只要能夠滅了建奴就好,也算是了卻了自己父親的一塊心病。”

袁樞一隻手暗暗的握緊了拳頭。

另一隻手託了託背上揹著的火槍,這就是他要殺敵的武器。

在訓練的時候,他不是體能最好的,卻是槍法最準的一個。

有了良好的學識,還有一手繪畫的本事,把這種觀察的方法,用到火槍的射擊上面,居然也有著不同凡響的作用。

隊伍中,他的年紀最大。

領頭的少年,黝黑的臉上,還掛著稚氣,嚴肅的口號,讓他的身上已經有了鐵與血的味道。

“集合了,集合了,碼頭馬上就到,諸位再堅持一下。”

一聲聲的哨子聲,在甲板上不斷的響起。

所有的新兵,都從船艙中,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

即便是沒有辦法獨自行走的,也都被人攙扶著。

一聲號角聲。

這就是船隻靠岸的訊號,所有人都穩住了自己的身體,不至於被搖晃的船隻,給晃倒在甲板上。

“所有人,目的地已經到了,請立刻帶著自己的東西下船。”

命令雜而不亂。

隨著運輸船停穩,也放下了梯子,才有這一隊隊看起來整齊的隊伍,走下船來。

碼頭上。

劉興祚和劉文秀都出去打仗了,能夠前來接收這一波新兵的,也就只有守著蓋州的林伍長。

連他算上,十名火槍兵,嚴肅的站在碼頭的兩側。

“敬禮。”

“啪”

十名火槍兵立刻行禮,整齊劃一。

讓正在下船的一拳新兵瞧得一怔,然而只慌亂的一下,就被自己的長官給控制住了。

歡迎新兵的儀式很簡單。

“在下韓楓,見過林伍長。”

帶領著這一群新兵的人,是從王衝的手上調來的人。

當是也是一位尉長,跟隨者許昌守了一次古文口,有了一點軍功,本來是要被調往荊州的,最後眼看著遼東的局勢,也就被先行送了過來。

說實話,當是不少人想要來的。

在抽籤的時候,他的運氣比較好,從十位尉長之中,脫穎而出。

“在下林伍長,見過韓尉長。”

“這次一共三千新兵,實到三千,還請驗收。”

韓楓可沒有因為林伍長的職務比他低,就輕視與他。

能夠被劉興祚和劉文秀留下來看家的人,即便是沒有職務,那也是不容小覷。

就像是他們王衝王上將的手下一樣。

誰敢小看他們衛武軍中的任何一人,那必定是要付出代價的。

曾經在古文口的林丹汗以自己的所有,做出了這樣的示範。

自有其他人前去查驗。

而林伍長卻已經帶著韓楓往復州縣城走去。

“你別看現在這裡還像個樣子,在一開始的時候,簡直是慘不忍睹。”

一邊走,林伍長一邊介紹著遼東最新的戰局。

“咱們來動的戰功,從來是不缺的,就是缺人,當地也有晁將軍派來的人在訓練新兵,可到底是時間不等人。”

“如今興祚將軍和劉將軍已經兵分兩路,一路去了連山驛,一路去了青苔峪堡,用著有限的兵力,只能做好防守,就連其他的地方,都沒有辦法立刻清理乾淨。”

韓楓在心裡思索著這兩個地方。

迅速的就找到的切入點。

“連山驛是防備建奴,青苔峪堡難道是防備袁崇煥他們,到現在這些大明的叛將還敢弄出動靜不成?”

林伍長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關押了祖大壽的幾個侄子和兒子,而且在東邊的那個方向,咱們的斥候,也觀察到袁崇煥他們並不安分,似乎在想著的一勞永逸的拿下整個朝-鮮。”

韓楓面色古怪的看了身邊的林伍長一眼。

都說他們衛武軍的人膽子大,現在看來,天外有天啊。

他相信此人應該是故意的。

而且這種故意,他很喜歡。

反正都是敵人,關押了也就關押了。

“那麼需要我們做些什麼?”

對於遼東的局勢,他可不認為自己剛來,就能夠比一直就在遼東的人知道的多。

“需要立刻支援劉將軍,他面對的人是建奴,而且手中的兵力並不足以對建奴造成威脅,現在還沒發生大的戰鬥,不過是在唱空城計,接著火槍兵無敵的威名,進行恐嚇而已。”

劉將軍自然就是劉文秀了。

對於這位一直在崇禎身邊做參謀的年輕人,他原來的將軍王衝,可是一直都很佩服的。

能夠被自家的將軍佩服。

其本事,現在他也看到了。

在人家建奴的地盤上,居然敢唱空城計,估計也就這麼一位敢做出這種事情來,重要的是人家手中帶著的也是新兵。

雖然連續打了幾場仗了。

可能夠讓所有人都自覺的去做這件事情,很顯然是得到了所有人認可,知道這麼做,絕對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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