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待明朝說似與兒曹(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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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兼程。

已經做到總兵的何可綱,都快要忘記了,自己有多久沒有這麼拼命了。

手中的戰馬不多。

平襄到咸鏡北道的距離也不是很近。

能夠以最快的速度來到這裡面見祖大壽,還是因為他和袁崇煥發現了周圍的環境對他們不利。

李倧應該是得到了外援。

不用想,大明的人是不可能的,雖然猜測是倭寇。

可事實上,他們心中都清楚,猜測的一定是真的,之所以沒有立刻確定,不過是在抱著一種僥倖的心態,在面對可能發生的事情。

所以他們現在也需要外援。

沒有比聽到祖大壽發現了鐵礦,這件事情更讓人振奮了。

“一段時間沒見,祖總兵還是一如既往的康健。”

這次何可綱來時沒有擺排場,一個是時間衝忙,另一個是都知根知底,擺出來也糊弄不住,還耽擱時間。

說話的時候,一雙眼睛,不斷上的掃視著前面忙碌的一群人。

他看的真切,真的是在採礦。

只他對鐵礦不是很熟悉,完全分辨不出來,到底是好還是壞。

“是有段時間不見了,咱們前面走走?”

對於祖大壽的邀請,何可綱欣然同意。

在知道是因為槍聲暴露了祖家的這一處鐵礦的秘密,心中就明白,那是人家祖大壽在向他們展示呢。

而且看前面挖掘的痕跡,應該是已經開採了好長一段時間了。

四處都是彎腰揹著籮筐的人,不遠處還有監工拿著鞭子,見到他們走來,遠遠的就是點頭哈腰,面臉堆笑。

只是沒有開口。

“是一處好礦。”

嗆人的塵土,讓何可綱的鼻子癢癢的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說道。

“何總兵懂得礦藏學問?”

祖大壽詫異的問道。

兩人共事多年,都是互相瞭解的,對於何可綱打仗的本事他最清楚,可看礦的本事就不知道了。

那時周圍,可沒有鐵礦讓他們去研究。

“不懂,就是看著地方寬敞---大。”

何可綱很誠實的說道。

只要開礦的範圍大了,就說明儲藏的礦就很多。

“哎···說來這個鐵礦,被發現之後還不知道對我祖家是福是禍。”

聽到何可綱只是覺得場面大,就說是好礦,祖大壽心中一陣無語。

雖然不能說錯。

可到底那什麼,用他還沒有離開大淩河堡的時候,聽京師的皇上說的--專業。

沒那麼專業。

瞧著鐵礦,祖大壽說著自己的難處。

“杜度前來打劫?這就是他們滿人的習慣了,不過他們為何不佔了去?”

按照常理,只要是被建奴看上的東西,他們還剛好能夠打得過,那就絕對不會放手讓給別人。

“他們怕大明的人。”

祖大壽語氣莫名,說實在話,一開始杜度帶著人只是搶了一批鐵礦,他還以為是怕和自己打一場,損失會很大。

可後來他就不這麼想了。

因為大明的人已經在連山驛駐軍了。

“打下我祖家很容易,可開礦這種事不是靠著蠻力就能成的,另外一點就是隔了一條河,他們怕大明的人從河道上,截斷了他們的退路,所以我只是沾了大明的光罷了。”

都已經離開了大明,到頭來,能夠保住祖家的,還是大明。

這種感覺對祖大壽來說,並是不是很好。

認誰知道,自己能夠保全下來,是因為自己背叛過的國家,心裡都會有種莫名的,說不出來的感受。

自豪有之。

嫉妒也有之。

就是憤恨也不外乎如此。

反正複雜的很。

就是何可綱心中也一樣是這樣的感覺。

“建奴的水師卻是不行,採礦就更不用說了,杜度大概還想著隔三差五的前來打劫一次吧。”

何可綱雖然用的是疑問的語氣,說的卻很肯定。

打劫一旦成為了習慣,就不會去想如何的生產了。

畢竟。

讓他們扔了吃飯的手藝--打劫,去學那些對建奴來說很難掌握的--打鐵。

那就是在難為人。

祖大壽回頭看了看何可綱,確定何可綱不是來給他添堵的,才苦笑的不在說話。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可不知為何,被點透之後,聽在耳中不是很舒服。

兩人走走停停,最後來到的兵器的鍛造作坊。

明晃晃的,被打造好的長刀,整齊的擺放在了架子上。

何可綱拎起一把,那在手中揮舞了幾下,呼呼的破風聲,顯示著武藝不凡。

“可惜了,現在的武藝,幾乎沒啥用了,就是這些刀劍,打造的再多,到最後也不過是用來觀賞罷了。”

隨即放下了手中的長刀,何可綱感嘆的說道。

若是以前,軍隊之中要是有著這樣的兵器,那絕對是會增加隊伍的戰鬥力的。

然而,時過境遷。

火槍的出現,就讓這種用了幾千年的兵器,進入了淘汰的行列。

“個人的勇武,不在是判斷一支軍隊強大的標準,真不知道幾百年以後的戰爭,會是什麼樣子。”

兩人都是練了一輩子武藝的人。

在沙場上不說殺個七進七出,也可以有來有往,可忽然間時代就變了。

“算了,不說這些不痛快的事情了,你們那邊現在打的怎麼樣?李倧還是頑固的不肯投降?”

猜測都是猜測。

祖大壽還是要問清楚一點,要是袁崇煥他們派不來足夠的兵力,往後面對杜度的屈辱,還會再次發生。

“我們的兵力現在也是捉襟見肘,而且李倧應該找到了外援,現在我們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一直都在耗著。”

何可綱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都在盯著擺放整齊的兵器。

面對大明的火槍手,刀劍是沒用。

可面對李倧的那些臨時招募計程車兵的話,還是很有用的,現在他們訓練起來的新兵很多,可大多數都拿著的是木槍。

在戰場上。

不過是嚇唬人的玩意,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要是能夠讓祖大壽支援一批的話。

就立刻可以解決燃眉之急,

然而,這樣的要求,祖大壽應該不會輕易的同意。

建奴是祖家的對手,他和袁崇煥也一樣是能夠威脅到祖家存亡的。

“若是我祖家提供一批刀劍的話,你們能夠騰出來多少兵力?”

祖大壽忽然抬頭問道。

有了火槍,他也就看不上刀劍了,雖然目前來說刀劍還是他軍隊中的必須品。

何可綱一呆。

他心中剛剛還想著,祖大壽應該不會同意支援刀劍的,突然聽到這一番話,他都要懷疑祖大壽是不是換人了。

“不用驚訝,你說個數字,我看看庫房當中還有多少刀劍可以提供給你們使用。”

“若是可以的話,只要提供一萬把這樣的長刀的話,我就能說服袁總督支援你五千兵力,進攻杜度是不可能,可要是能夠靠著天險,守住這裡,一點問題都沒有。”

“那就這麼定了,我現在就可以給你提前支付五千把長刀,你先送五千人過來,吃住不用你們操心。”

祖大壽很是爽快。

咸鏡北道有鐵礦,可袁崇煥他們佔據的位置太好,人口富足。

而只有人口多了,兵員才會多。

他在咸鏡北道的這些人,都被投入到了開礦當中,沒有多少盈餘去練兵。

兩人沒有簽訂盟約,只是口頭上的答應了下來。

所有的一切,只是兩人見了一面,說了一會話,就敲定了剩下的事情。

而何可綱在得到了自己需要的,就帶著自己的手下,回去找戴承恩了,五千把長刀,可不是他們幾個人能夠拉的回來的。

在何可綱走的時候,沒有人送行。

遠遠的看著這一切的祖大弼突地想到,自己的大哥辦事的方法實在是太快了,要是當年的大明,不扯皮的話,三兩下就能夠決定一件事情的始末。

他們在遼東打仗的時候。

也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

與此同時。

三匹馬飛快的奔跑在幾乎看不清楚的官道上。

四周草樹連綿,狐兔竟奔,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天高地廣。

馬上的人,沒有心情去心上眼前的美景。

突地,十幾只黃羊,兩隻狍子被他們的馬蹄聲驚得“唿”地從草叢中躥了出來,只聽見一聲槍響,其中跑的最快的那一隻黃羊應聲倒下。

“咩咩”的叫個不停,只不大一會,打了個滾就再也不動彈了。

而三兒騎馬的人,則是在槍聲響起的時候,就放慢了馬速。

很快就看到了前面設定的路障。旁邊也已經架起了火槍。

“什麼人前來,下馬通報。”

領頭的一人,瞧見三名騎馬而來的人,身上穿著的也是大明的軍服,揹著的也是大明的火槍。

說話的一起立刻就變得輕柔了許多,可規矩還是規矩。

這一點不會輕易的改變,前面就曬連山驛的軍營,可不能輕易地讓人進來。

三人下馬之後,高聲喊道:“我們有緊急軍情,要求求見劉文秀將軍當面彙報。”

說著三人之中一人從懷裡掏出了一枚印章。

“我們有印章在身,可以派人前來驗證。”

印章在軍隊中很普片,一般情況下,只有尉長級別的人,才會被朝廷認可,發放印章。

而面前這人拿著的印章,看顏色是白銀製成。

對應的身份,就是尉長的身份。

幾人交涉的時間不長,突然聽到身後一群人唱著軍歌,吵吵鬧鬧的聲音傳來。

回頭看去,就只見一位年輕人,扛著一頭黃羊,在旁邊的幾名士兵歡快的叫喊下,飛快的走了過來。

“韓尉長。”

三位正站在路障旁邊的其中一人,忽然看到扛著黃羊的人居然是剛剛來到遼東的韓楓。

“你是這一批來的新兵,我記得你,你叫趙二狗可對?”

韓楓臉不紅氣不喘的扛著黃羊站在一旁說道。

讓正在臨時檢查的頭領,也看了過來。

在這裡,他們每一天都會有人出去打一隻野味,回來改善自己的伙食。

“我記得你們應該是在蓋州城,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是有緊急軍情?袁崇煥出來了還是有著大股的建奴流竄了過去?”

他是負責剿滅流竄的那些建奴的。

帶兵已經梳理了一遍打下的地方,雖然用時很短,可見效快啊。

透過獎勵的手段,只要有人發現建奴的蹤跡,不管是誰,都會給兩包行軍糧,慷慨的行為,說話算話的作風。

一時之間,那些躲藏的很嚴實的建奴們,就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口糧。

他雖然沒有說,捉住一人有什麼賞賜。

可在第一個人帶來了活著的建奴之後,被賞賜了兩塊行軍糧不說,還有一塊一隻狍子。

整個遼東鎮立刻就熱鬧開了。

都知道這裡打獵,肯定能夠吃飽肚子。

可打獵的工具都沒有,一群餓著肚子的人,根本就是看著都是食物觸不到嘴裡來。

而建奴不同。

只要一群人,一擁而上,還能夠跑得過野獸?

到了後來,他已經不用去親自剿滅這些流躥建奴了,只需要在一些人多的地方,設定一兩個點。

派兩名士兵,等著分發賞賜的東西便可。

最後不得已之下,實在閒的無聊只有找上了劉文秀。

“都不是。”

至於到底是什麼軍情,這名士兵沒說,韓楓也就不問。

軍隊的保密條例,他還是知道的。

“檢查完畢,你們可以進去了。”

頭領一揚手,就有人拉開路障。

而韓楓也跟著這些人一起走了進去。

在走過一段路之後,兩幫人就分道揚鑣,韓楓需要去炊事班,而另外三人則是需要找劉文秀彙報訊息。

“今天又是黃羊?這都吃了快半個月了,還是傻狍子的肉好吃一點。”

炊事班的班長,一身的肌肉,單手拎著黃羊的犄角,看起來一點都不吃力。

“這話說的,要是讓京師的一些人聽到,一定會說,晉惠帝的說法,居然是對的,糧食吃不起了,何不食肉糜。”

韓楓哈哈一下的說道。

到了遼東鎮,他們幾乎每一天都有肉吃。

實在是無法想象,這裡的物資居然會這麼豐富。

就是帶著的行軍糧,現在只有在打仗的時候,才會當做輔食來吃。

炊事班的班長一翻白眼。

“今天沒有生薑了,你得讓管後勤的人給多送一點過來,不然可作出好吃的東西,不過燒烤的滋味應該還不錯。”

如今消耗最大的,反而是各種作料。

其中以姜和辣椒最快。

“後勤部也沒有了,最後一塊姜,還是我從他們的枕頭下面翻出來的。”

沒有姜的羊肉,味道並不如何美味。

韓楓都在想,要是以後回到了京師,吃不上羊肉了,自己會不會很不習慣。

“算了,我今晚只喝湯。”

隨即韓楓就不在糾結的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哎,韓尉長也真是的,只聽說過,讓別人喝湯,自己吃肉的事情,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不吃肉了,讓別人吃。”

其中一名跟來計程車兵,嘻嘻哈哈的說著。

“可不是,世道變了,連吃肉都成了受罪。”

······

韓楓無語。

大明還有不知道多少人,一輩子沒有吃過肉的。

到了這裡居然會被人嫌棄。

正要往回走的時候,一名傳令兵就找了過來。

韓楓認識,是劉文秀身邊的人。

“韓尉長,劉將軍找你過去呢。”

韓楓立刻意識到,很可能就是他在外面遇到的那三人過來傳達的重要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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