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待明朝說似與兒曹(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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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來到遼東之前。

韓楓出發的時候,查詢過許多的資料,還以為要面對的是一個局勢很複雜的遼東。

然而到達蓋州之後,才明白複雜不過是自己想的太多。

這裡被建奴們控制了那麼多年。

即便是有許多都骨頭硬的大明遺民,也都被扔進了野草堆之中,化為了一堆枯骨。

而骨頭軟的,也都跟著建奴做了奴才。

所以在面對這些人的時候,簡直太好分辨不過。

敢還手的,一律殺掉。

而跪地求饒的,也有去處,四處都在搞建設,正是需要人的時候,那還不趕緊送過去,用他們的後半生,來給自己贖罪?

於是,韓楓就發現他的面前只有敵人,或者就是已經對生活麻木了的大明遺民。

至於地方勢力。

那一個地方勢力能夠在大明的火槍兵之下,討價還價?

就算是要治理當地民生,也輪不到這些人來插手。

即便是大明現在真的很缺人才。

可絕對不缺少這些,給人做慣奴才的人。

而剿滅那些四處流竄的建奴們,他的賞賜辦法也有著奇效,在這種情況下,劉文秀還要找他來商量事情。

可見是遇到了難以抉擇的大事。

邊走邊思考。

還是沒有想到發生了什麼。

劉文秀的軍營,就設定在連山驛裡面,以前是一個驛站,只是落在了建奴的手中,人家可沒有公文需要報送。

自然也就被當做了吃喝玩樂的地方,漸漸的荒廢掉了。

此時能夠被召集起來的尉長這一級別的將官,都已經來到了這裡。

坐在上位的劉文秀,卻還在檢視著一張佈防的圖紙,想好看出自己的防守薄弱之處在那個地方,接下來好多分配一點人手。

而隨軍的參謀們也都在另一邊擺放起來不久的沙盤上,推演著當前的局面。

太子河上,趙景麟的艦隊正在橫掃千軍如卷席。

建奴的小舢板,根本就不是一合之敵,也就在一開始的時候,讓許多遼東鎮訊息靈通的人,先行一步度過了太子河。

至於後面的,想要再跑已經沒有了機會。

而滿人過萬不可敵的神話,也終於是在這片土地上被徹底的打破了。

在戰爭來臨的時候,這些人也會懼怕,也會逃跑。

而且跑的時候也一樣的狼狽不堪。

被捉住之後,也會像某些人一樣的跪地求饒,曾經的飛揚跋扈,在大明的軍隊面前也就是一場笑話。

若不是還想要這些人幹活。

那還會留下來浪費糧食。

然而這些人,似乎做別人的奴才做慣了,在得知自己生命無憂的時候,居然想著和大明計程車兵們攀上關係,自稱奴才。

讓當時的那些新兵們,一個個的手足無措。

打仗他們不怕。

可面對這樣離譜的要求,他們卻有點心慌。

好在影響不大,就是這些人再“謙虛”的自稱奴才,也是一樣要幹活的。

那些麻木的大明遺民,就算是被救之後,也一樣麻木的對生活沒了半點希望,可就在這些曾經拿他們當畜生的建奴們。

忽然有一天干著比他們還苦還累的活之後。

他們發現一切都不同了。

至於是那點不同,一時半會還沒有多少人想明白。

在韓楓來到會議室的時候,整個會議室中安靜的有些下人,要知道在平時,不管是誰來到這裡,都會站在沙盤旁邊高談論闊一番。

說一點自己對於這場戰爭走向的新看法。

不一定有多對,可也是一種不同的思路。

詭異的氣氛,讓平時有點跳脫的韓楓都不敢多說話,乖乖的的坐在了劉文秀旁邊的椅子上。

“人都來齊了,我也就不說廢話了,這次召集大家來此開會,就是要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隨著話音落下,會議室的門口,就被劉文秀的親兵把守著。

為的就是不讓任何人有機會突然闖進來。

是什麼樣的訊息,讓劉將軍這麼謹慎?

所有人的疑問還在腦子裡,只聽劉文秀接著道:“我剛剛得到了一份關於鞍山的訊息,咱們這次前來的新兵之中有能人啊。”

不得說不說,隨著崇禎推廣教育。

受教育的範圍擴大之後,人才的湧現就成倍的增長。

原來一個只要讀書識字,還懂點數算的人,就能夠一下子被提拔成什長,可現在已經不行了,最多隻能是伍長。

還得有點軍事素養,也就是說讀過一點兵法。

新兵是韓楓帶過來的,其中有什麼樣的人才他都一清二楚,此刻能夠被劉文秀誇獎就說明此人當真了得。

只是是誰,他在心裡思慮了一番,沒有一個對得上號的。

“咱們在前面打仗,也有製作行軍地圖的將官,後來我就決定把這些零碎的地圖,送回去讓人好好的整理一番,誰知道居然有人能夠從中看出鞍山那個地方有礦場。”

鞍山有鐵礦,這是韓楓到來之後,告訴他的秘密。

本來還不到公開的時候,可此時已經有人看出來了,就不得不提前說一下,免得有些人胡亂猜測,被建奴得到了具體的訊息。

儘管他明白這個可能性很小。

四周都已經被大明封鎖了,還有韓楓在遼東鎮頒佈的一些賞賜辦法。

都很有效的遏制了建奴們的生存空間。

既然都是奴才。

那就都得好好的利用一番。

韓楓心中一驚,他能夠知道鞍山有礦,還是走的時候,王衝告訴他的,就是想要讓他帶著這個訊息找上劉文秀,打算在鞍山那個地方,建造一座高爐,然後在當地建設一處兵工廠的。

他這邊派出去了不少人,還沒有找到具體的位置。

就有人單憑看地圖,就猜測到了鞍山的具體情況。

他不知道該說繪製地圖的人技術很好呢,還是該說,整理零碎地圖的人,心細如髮,學問功底深厚。

多隱秘的一個訊息,一瞬間就被更多的人知道了。

而隨著劉文秀說出鞍山有礦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片譁然。

此時的礦,無論是哪一種,都能夠提升遼東鎮的價值。

一開始是看到了此地的土地肥沃,能夠大範圍的種植莊家,後來就是能夠隨意的打獵。

在吃飯這一方面已經能夠滿足了。

可價值到底不夠。

如今一個有礦的訊息出來,那麼他們打下遼東鎮的理由,就更加充足了。

之前還想著,是不是需要把咸鏡北道拿下來。

看在回頭一想,何必捨近求遠。

“這件事可是真的?到底是誰這麼厲害,單憑一些零碎的地圖,就能夠看出礦藏所在。”

“是啊,建奴們可是在鞍山那個地方駐軍了不少人的,這麼多年都沒有發現,可見建奴是沒有人才的。”

“他們只懂得打打殺殺,哪懂得治理天下,要我說,現在就連打打殺殺都快要丟掉了。”

“要是皇太極知道,離著自己瀋陽不遠的地方,就有著他們建奴們夢寐以求的礦藏,會不會被瞬間氣死。”

“我覺得應該會,不過他的那些皇后們可得重新嫁人了,聽說這些蠻子們的風俗就是子承父業,不知道······”

“咦···你這人的想法好那啥。”隨即話頭一轉說道:“估計他兒子們可能看不上,要是年齡太小的話,那個···那個···”

······

劉文秀尷尬的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韓楓。

這些士兵們現在可是可是什麼都敢說,前一刻還在說著關於礦藏的事情,下一刻就歪到了不知道幾千裡的地方。

韓楓心中舉得有趣,他自己在王衝的手下打仗的時候,也都這個樣子。

沒想到劉文秀帶出來的兵,也沒有多少不同。

他都有些懷疑,是不是領兵作戰越厲害的人,帶出來的兵,都差不多一個樣子。

別看這些坐著的將官們,沒個整形,戰鬥力那是不容小覷。

劉文秀聽著這些混蛋,一個個的越說越離譜,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才安靜了下來。

“訊息只限於會場中的人知道,原因是什麼,想必不用我說,諸位也都清楚,從現在開始,我打算派出一隊兩百人的騎兵隊伍,在建奴的控制區域打游擊。”

兵法上的虛虛實實,在許多時候很簡單。

自己的兵力很少,可集中起來之後卻很強大,足以在敵人控制範圍之內流竄的時候拉扯住更多的敵軍。

從而讓敵人疲於奔命。

這種戰鬥方式,還是原來大淩河堡的李過李將軍用出來的。

效果還都不錯。

最後打的建奴們只要聽到槍聲,就開始發抖。

而此次,劉文秀不是不想弄出更多的火槍騎兵,而是戰馬繳獲下來的很少。

多積禮的敗家方式,讓追在後面一直打的劉文秀心疼了好一段時間。

不斷的派出騎兵來遲滯他們的隊伍。

而當時由於兵力太少,還不得不應戰,打到最後,殲滅的其並不少,可存活下來的戰馬就不多了。

火槍在對付騎兵的時候,紙彈可是不長眼的。

瞄準人還沒有瞄準戰馬來的更容易一下,而且當時他也沒有辦法做更精確的指揮。

當時他劉文秀帶著計程車兵也都是一群新兵。

幾場戰爭的洗禮,才變成了老兵。

“打游擊算我一個,火槍騎兵我是練過的。”

韓楓立刻就該自己報名了。

他來時撈戰功的,可不是來閒逛的。

雖然清理潰散的建奴,也算是一場戰績,可那個也太容易了一點。

除了一開始的收穫很多,現在好長時間才能夠遇到一個。

戰馬有了,懂得騎馬的人可不多。

更別說還要在馬上射擊了。

有著一個有經驗的人帶領,劉文秀立刻就放鬆不少,戰功他也需要,只要韓楓做的夠好,他的功績也一樣不少。

報名之後的韓楓忽然湊在了劉文秀的耳朵邊問道:“這次發現鞍山礦藏的人是誰?新兵裡面,我可不覺得有誰有這種本事。”

“你不知道?”

劉文秀還以為韓楓留下袁樞,就是看出了袁樞的本事。

還想著怎麼開口,把這樣的人才,劃拉道自己的手中。

“我這不是正在問嗎。”

韓楓心中一陣鬱悶。

他帶出來的兵,也都是知根知底的。

誰有多大的本事,心中也都有數,不過大都是在打仗方面。

“袁樞認識嗎?”

劉文秀低聲說道。

袁樞是是,他是知道的,袁可立的兒子,還是家中的獨苗,更是和在蓋州無私奉獻的李邦華相互熟識。

對於袁可立的豐功偉績,劉文秀知道的很清楚。

當時在皇上的身邊,他也沒少收集關於袁可立的所有訊息。

那幾乎是可以不用任何的修改方式,編撰出一本話本,而且還是很暢銷的那種。

越是瞭解,就越是發現,在當年大明的那種狀況之下,想要給國家做點實事的人,要有多大的才能。

不但要處理好朝堂的所有事務,和那些心懷鬼胎的大臣們勾心鬥角,還得和關外的努爾哈赤較量。

袁可立當時所能夠借到的力量簡直是少之又少。

就是已經算是成功了。

奈何用皇上的話說:豬隊友太多,就是有著神一樣的謀士,也難以改變當時的局勢。

“認識,你說的是他?”

韓楓吃驚不小。

他是看過袁樞的訓練記錄的,體力鍛鍊勉強透過,火槍射擊也是勉強透過。

兵法韜略也是堪堪及格。

就是在其中的強項,也不過是繪畫······

想到繪畫,韓楓立刻就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

能夠被晁剛將軍和王衝上將軍特意交代要照顧的人,那會是簡單的人物,他一開始只是想到了袁樞的特殊身份。

誰能想到,人家看起來弱不禁風。

本事卻是不小。

“看來你是不瞭解袁樞的本事,這樣說吧,這個人我要了。”

從韓楓的語氣當中,劉文秀立刻就察覺到了韓楓的心思。

要這樣的一個不被重視的人才,應該沒有多大的難度吧?

“這人不可能給你,他不能上戰場,在後方安全才能夠得到保障。”

韓楓立刻拒絕。

想什麼呢?

他往後也是要南征北戰,四處爭取軍功的,哪能把好好的人才拱手送人,就算這人現在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那也別想。

他已經能夠想象得到,今日要是答應了劉文秀的要求,回去京師之後,不知道會被多少人給笑死。

“我不需要他上戰場,只要他在後方整理那些零碎的地圖就成。”

每個人都有用處,就看你安排的位置對不對了。

這是他跟在皇上身邊,最深有體會的一句話。

張鶴鳴有什麼本事?

不過是能夠寫幾篇文章,這樣的人大明多的是,可進了宣部之後,那就是如魚得水。

現在不知道京師多少人,都想著自己能夠上一次報刊,給自己揚名的。

張國維呢?

也不過是一個書生,還貪生怕死。

可那又如何?

人家該大明搞建設的時候,那種本事誰不佩服?

還有許許多多這樣的人。

而道院之中就更多了。

都是工匠,以前也都窮困潦倒的,吃飯都成問題。

可現在呢?

用對了地方,就是大明崛起的希望。

當然現在已經不是希望了,而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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