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待明朝說似與兒曹(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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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將軍府。

洪承疇瞧著最新的戰報,沉默了良久。

戰爭很快就分出了勝負,沒有一直拖下去,李過所使用的行軍打仗方法沒有任何的出奇之處。

卻勝利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輕鬆。

所花費在戰鬥上的時間,還沒有花費在趕路上的時間多。

“火器的出現,改變了戰爭的走向,也改變了大明。”

他是親眼看著火槍兵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無敵的。

在西安府周圍剿滅發賊開始。

還沒有意識到,火槍兵到底是到標著什麼,一轉眼看起來強大的建奴就快要灰飛煙滅了。

而曾經強大的,只差建奴們一點的林丹汗,如今更是隻剩下了傳說。

“看來得寫一封書信與李過了,這一次應該能夠作為將軍的職位,就是不清楚皇上會把他安排在什麼地方。”

天下九州,現在已經有了雍州,冀州,和袞州。

荊州也快了。

最後花落誰手還不清楚,不過皇上會不會在遼東另建一個建州?

洪承疇琢磨著心思。

他的手下,出人才的很。

一個正兒八經的將軍,還有兩名副將軍,只等著一場更大的戰功,就能夠扶正。

若是以往,看到別人立功,而自己毫無寸進,一定會嫉妒,著急。

生怕減了皇恩。

不過對於此時的洪承疇來說,一點都不著急。

自從知道的皇上的心思有多大之後,所有的將軍們都在謀劃著以後。

收復失地,哪有開疆擴土來的更加榮耀。

“來人。”

“將軍。”

“今日通知全軍,去薊州戚將軍駐紮過的營地慶賀大明的大捷,順便告慰戚家軍建奴將要覆滅,讓他們一路走好,每一年的香火,都不會少了他們的。”

有了更大的目標。

人的心胸就會很開闊。

而這樣的做法,現在也不是洪承疇一個人在做。

幾乎只要是能夠知道這個訊息的人,都在奔走相告。

懸在大明頭上的鍘刀--建奴。

如今終於被打垮了,儘管只是攻打下來了瀋陽,可那也是建奴的都城,是建奴的脊樑。

茶館無名。

旗招上只有一個“錢”字。

在風雅樓收了驚嚇的劉香幾人,本來是打算早早的離開京師,好安排自己的手下前來定居的。

只是因為見到報紙上,不斷出現的遼東戰事。

於是就留了下來,等待著看到一個圓滿的結局。

而這樣的結局,來的也很快,從刊登報紙開始道結束,只用了多半個月而已。

讓他恍惚的覺得,所謂的:滿人不過萬,過萬無人敵的神話,都是在吹牛。

失敗的還能不能快一點?

此刻他都分不清楚,是大明給厲害了,還是建奴們本來就弱不禁風的還要四處胡折騰。

現在把自己給折騰沒了。

連自己的都城都丟下不要了,數遍歷史,還有比這個更慘的?

立國兩年。

連戰連敗。

他是聽說過,有許多在大明混不下去的儒生們,前去投靠了皇太極,在他看來,這些人的腦子進水了。

誰強誰若肚皮分不清楚,還好皇上沒有讓這些人進入朝堂。

不然好好的大明都要被坑沒了。

今日,坐在說書先生位置上的,不在是以前說書的人。

而說書人也在臺下,要了一壺茶,仔細的聽著臺上的人講述著自己的故事。

“此人是誰?”

劉香一個恍惚,就返現臺上換人了,不是很瞭解的問道。

“聽他自己說,是李將軍手下一名尉長的遠方親戚,說是接到了來自遼東的信件,上面說了一些關於遼東的戰事,這也是當下最吸引人的東西。”

劉波說著自己剛剛豎起耳朵,聽到的一點訊息。

茶館為了吸引客人,可以讓人說書講故事。

自然也可以說一些,不犯禁,還能夠吸引人的真人真事。

在此時此刻,沒有哪一件事,是能夠比的上遼東大捷的。

所有人都知道大明勝,可到底是怎麼勝利的,都是眾說紛壇,沒有一個標準的答案。

有的說是用計謀。

火燒建奴。

具體就是,建奴們不懂的水戰,所以就把船全部連在了一起,誰知道,一場東風及時到來,然後大明的將軍就放了一把火。

曹操湊挺不住火燒。

建奴自然也擋不住這場大火。

所以這就勝了,至於具體的,說來說去,不少聽過三國演義的人,都開始起鬨了。

“這說的不會是火燒赤壁吧?俺們是沒讀過多少書,也不用拿這種耳濡目染的東西來糊弄俺們。”

“我說怎麼這麼熟悉呢,原來是換湯不換藥,講的都是三國的故事。”

“虧我還覺得故事曲折離奇呢,只是換了一個名字而已。”

“換人,換人,那誰,你不是說你兒子在李過將軍的手下當兵嗎?你上去說說看,說的好了,有賞,少爺我不缺銀元,就缺這個提氣的事。”

眾人看向了說話的一名少年郎。

都是心下了然。

紈絝子弟在京師已經滅絕了。

卻也有不把錢當錢的人。

這名少年郎,大部分人都知道其身份,其父親趕了一個好時機,開辦了好幾個工廠,賺的錢不少。

每次前來聽說書,別人打賞的是銅元,而人家打賞的就是銀元。

“就是,就是,說點新鮮的,最好是真實的,何家少爺不缺錢,只缺好聽的故事。”

一群人跟著鬧哄哄的吼著。

“說得好,今日在場的所有人,茶水算我的,也就是我父親不讓我當兵,不然現在也在遼東的戰場上了。”

何家少爺萬般無奈的嘆了口氣,雙手一攤的說道。

他叫何一中。

不是什麼有身份的人,曾經也窮過,只是現在雖然富有了,卻還是喜歡往平民堆裡面去撞。

用他的話說。

富也受得起,窮也挨的過。

要是忘了自己曾經窮過,就絕對會忘了大明對他們這樣的人的好。

被起鬨的那人站起身來,有模有樣的學著別人向四面拱手行禮。

瞧著還有點怯場的燕子,可為了自己兒子的臉面,還在強撐著僵硬的表情。

“我···我可先說好,我兒子是在李過將軍麾下聽令,不過最後他跟隨的可是劉體仁劉將軍。”

中年漢子說道這裡,話音一頓。

打量了周圍一眼,見到都在聽著他說話,才穩住了心神,略一思索的接著道:“想必大家都知道,劉體仁劉將軍是誰了。”

“知道,知道,快講,快講。”

“來點乾貨。”

“別再講三國就好。”

“講水滸也不成。”

“西遊記更不成,上上個還說什麼千里眼,順風耳的,大明的軍隊是天兵天將,可也不是這樣的天兵天將。”

“對,對,對,不要太離譜。”

“允許你誇張一些,可不要把大家都當傻子。”

······

聽著周圍人,七嘴八舌的說著。

中年漢子就緊張了。

因為他將要說的這些真實的事件,還真的有點把別人當傻子的意思。

“我···算了,我不講了。”

中年人看到眾怒難犯,索性不說了。

反正就他自己知道就好。

“講啊,該不會你又要吹牛吧?”

“沒事,不管講的好不好,今天少爺我都給你打賞。”

何一中說話了。

剛剛他可是打聽過的,此人的兒子,還真就是在遼東戰場上。

所以同這人胡吹大氣,都比別人不胡編亂造,來的真實的多。

中年人一陣遲疑。

說實話,有了自己兒子寄回來的錢,他們家裡已經不愁吃喝了。

為此還買了房子。

打算等到兒子回來之後,好做成婚房,已經有好幾個員外家的人上門求親了。

每當想到這裡,就絕得他這一輩子,沒做過什麼大事,就是要了一個好兒子。

“三個銀元,不少了。”

何一中攤開手,明晃晃的三枚銀元就在手心當中。

一個士兵,差不多一個月的糧餉就這麼多,今天他只要上去講一講關於遼東的戰役,立刻就能夠賺到手。

“成交,不過說好了,我說的都是真的,可不是騙人。”

中年人又確定了一下,才開口說道。

何一中一怔,接著臉上狂喜,總算是遇到了一個明白人,知道講點真的東西出來,只是希望不要讓自己失望才好。

他看的出來中年人應該沒讀過書,想必就是有書信往來,都是旁人念給他聽的。

別把一個好好的故事,講的乾巴巴的。

“話說,那一天,我記得是十月幾日來著,反正是那一天,他們在劉體仁將軍的帶領下,一路趕著建奴跑,就像是在趕兔子一樣······”

“最後,那個喜歡放屁的千夫長,就被他們自己人給綁了,送給了劉體仁將軍。”

磕磕絆絆的,講了差不多有兩刻鐘的時間。

在場喝茶的人,有的把口中個茶水噴的四處都是。

也有的正揉著肚子,笑得喘不過氣來。

而劉香則是一陣無語。

這就是遼東的戰爭?

怕不是鬧著玩的。

“一個屁的事,居然被你講的聲情並茂,難得,難得,這三枚銀元是你的了。”

何一中也是笑岔了氣。

對於中年人講的,他是一點都不信,不過能夠逗得他開心,三枚銀元值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

接過銀元之後,中年人補充了一句。

要不是兒子的信上,就是這麼寫的,他也不信。

“老大,我覺得自己被騙了,不過挺開心的。”

劉波眨了眨眼睛說道。

來到了京師,他們見過了許多的新鮮事,就見天的最讓他們開心。

“要是此人說的是真的···”

崔濤拉長了尾音。

不管如何,崔濤可不認為自己被騙了,人家一開始說的都是笑話,誰讓你們當真的。

“其實,他說的就是真的。”

坐在角落裡的一人,在一群笑得合不攏嘴的時候,大聲的說道。

本來他也想上去說說這些戰役的。

可後來,自己總覺得離譜,只能坐著聽別人說。

“你怎麼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有人一瞪眼,斜趴在桌子上問道。

只是喝茶,沒有喝酒,醉倒道不至於,實在是笑得直不起腰來。

“我家裡也有親戚的兒子去了遼東戰場,寄信回來說的戰役經過,比此人剛剛說的還要離譜。”

若是一個人的家書,說的事情是假的。

可大部分的家書,都是這樣寫,那就很可能是真的。

“我也認為他說的是真的。”

有了第一個人站出來證明,也就給了其他人展出來證明的勇氣。

此時哪怕是信上說的在離譜的事情,也都應該在合理的範圍之內。

“賣報,賣報,特刊報紙,寫得全部都是遼東戰場的事情,只要三個銅元,錯過了就可惜了。”

“賣報,賣報······”

遠遠的,傳來的一群小孩子們的賣報聲。

整個大明的人,此時此刻都在談論著遼東戰場。

這樣的關於遼東的報刊,買的肯定很快。

“去,給我來一份。”

劉香吩咐了劉波一聲。

不大一會,劉波就帶回來了三分報紙。

“不是說只要一份嗎?怎麼買了三份?”

“我自己也要看,還要怕崔濤來搶,只能買三分。”

劉波左右看了一眼接著道:“那個中年人講的全是真的,不信你看背面。”

報紙上的頭條,就是“水淹雙堡”的戰役。

整個過程曲折離奇。

都快要佔據一個版面了。

於此同時。

已經趕了一夜的稿子的王與胤,卻沒有一點的睡意。

正片稿子,他已經看了不下十五遍。

最上方的位置上,坐著的就是張鶴鳴,手中拿著的就是最新的特刊。

“這就是曾經把袁崇煥他們打的縮在城內不敢出來的建奴?”

張鶴鳴經過了一天一夜,還是不敢置信。

他也是在遼東待過的。

還和熊廷弼共過事,當時熊廷弼性格剛毅好鬥,喜歡罵人,所以矛盾頗深。

他一直是很器重遼東巡撫王化貞,然而王化貞本是庸才,喜歡說大話,這一點後來也把他坑的不淺。

若不是離開遼東的早了點。

現在他的下場怕是不夠好。

天啟二年(1622),他獨毅然主撤熊廷弼,專任王化貞。而正在這時,王化貞放棄廣寧逃回京城,遼東之地盡失後金之手。

那時他怕了,不久以病告老還鄉。

準確的說,廣寧城就是因為他用人不行,才丟了的。

此刻回想起來,不是大明軍隊的戰鬥力不夠強,而是他們這些儒生誤國,若不是投靠當今皇上的速度夠快。

後來還盡心盡力。

他怕是一把老骨頭了,還要去工程隊走一遭。

王與胤是知道張鶴鳴的過去的。

他可不敢在這上面胡亂的說話。

只是心裡,已經在思考,當年的朝堂之上,到底有多少尸位素餐的文臣?

“這都是我的罪過啊。”

張鶴鳴此時都不敢去看王與胤一眼,在自己這位重視的後輩眼中,自己說不得也是一個酒囊飯袋。

這麼好打的戰鬥。

偏偏被他們打得是焦灼不堪。

就這偶爾有著一場小勝利,就洋洋自得的開始向朝廷要封賞。

自己當年的臉皮怎麼就那麼厚呢?

難道真的是儒學學的多了的結果?

心中想著,口中卻道:“我已經老了,明天就向皇上請辭,有你來接任宣部的職務,這次的報刊加印就做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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