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心應折(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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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

不是一個朝代是不是很富有。

也不是那一個時代的文章做的花團錦簇,詩詞寫得絕妙無雙。

而是武力已經達到了一種,讓周圍的許多國家,無力抗衡的地步,當然經濟和文章也是不可缺少的。

要是隻有文章傳世,就說成盛世的話,那也只是文人的盛世。

其他的黔首,日子過得如何,不用想都能夠知道。

若是朝代很富有的話。

也是不行,不過是旁人眼中的一塊肥肉,隨時都會上來飽餐一頓,最後繼續養著,等到什麼時候,看著長肥了,油水多了。

再刮一層便是。

所以。

史書上的記載的,真正的盛世,總是很少的。

如今的大明,還沒有達到盛世的標準,可已經有了盛世開端的模樣。

打遍天下無敵手是誇張了一些。

可打的周圍,沒有對手,一點都不誇張,一年前林丹汗帶領著的蒙古人沒了,現在眼看著皇太極帶領著的建奴,也快要沒了。

只要聽到這種訊息的人,誰心裡不念叨一句:大明威武。

也就只有威武。

百姓們剛剛吃上飯,天災還不斷,在知道建奴已經不行了的時候,所有人都盼著,皇上能夠把精力,大多數都關注到百姓們的身上。

然而,實際上,崇禎對於大明的經濟問題,一直都沒有放鬆。

說實話,用出來的經歷,可要比打仗,多了好幾倍。

可打仗分出勝負,只是一剎那。

經濟想要起來,需要的時間就會很久了。

劉世勳在和鄭芝虎聊天的時候,很是弄明白了許多的問題。

那就是,海商為何會賺到那麼多的銀子。

行商各國。

和國家之間做生意,所得的利潤,可要比挑著貨擔走街竄巷,賺的多了。

然而在海上行商,需要的就是戰艦護衛,能賺錢的路線,總是會聚集起更多的海盜,去做無本買賣。

劉世勳手上的渤海戰艦,歷史是厲害,奈何太少,所有的水兵經驗都還不足,長行走在海上,若不遇到戰鬥的話。

自然是一切無憂。

可要是打起來。

勝負難說。

所以要練兵,就只能從剿滅海盜開始。

他是傾向於給人去做海商護衛艦的,以此來積累足夠的經驗,就是不清楚,軍部會不會同意,皇上會不會同意。

奏章已經發往京師了。

每天就算著時日,什麼時候才能夠得到回覆。

而李定國最近就很忙了,他需要給所有的紡織廠繼續下訂單,時局的變化,需要更多的棉衣禦寒。

遼東是打下來了。

可依然需要人去治理,苦寒之地,除了衛武軍轉業的那些人,根本就湊不夠人數。

至於楊廷麟,已經帶著船隊,繼續運糧去了。

對如今的大明來說,朝廷缺少的不是錢財,而是糧食,真金白銀的交易,已經打消了鄭家的所有顧慮。

今日。

陽光明媚,鳳陽府的碼頭上,人聲井沸。

每一次運輸船的到來,都是碼頭工人們最開心的時候,養家餬口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輛馬車,輕快的行駛了過來。

不大一會,就進入了一間庫房之中。

“老大,你總算回來了,再不回來,大夥們都快要重新推舉首領了。”

留下的守在鳳陽府,忐忑不安的手下,激動的看著劉香說道。

去了京師,時間長,路途遠。

連一封書信,都要在路上走十天半個月,誰知道,他們這樣的大海盜,跑到了天子腳下,會發生什麼事情。

大明律他們也都看過。

雖然說得都很好,可關鍵是沒有多少人相信啊。

大明的官吏,在許多的人眼中,那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只要看上了某人的銀子和腦袋。

有的是辦法讓你傾家蕩產,又或者是充作政績。

“你們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下一次就讓林宜豐帶著你們去京師好好的看看,看看人家都是怎麼生活的。”

不去京師,根本就感覺不到大明具體到底是有了那些驚人的變化。

鳳陽府的變化也很大,他走的時候是一個樣子。

回來之後立刻就覺得陌生了,若不是還有人帶路,說不得就找不到碼頭該怎麼走。

“對了,讓你們給大明運糧,現在運輸了多少?”

“四十八船了,每一船都結賬了,價錢給的都還不錯。”

說起這事,一開始這些海盜們,還以為自己要往裡面補貼許多銀子的,然而開始運糧了之後。

忽然發現,做海商,是也沒有給官家做事賺錢。

雖然不是很多,卻勝在安全。

不用和天鬥,也不用和那些眼紅他們貨船的海盜們鬥。

儘管他們也是海盜中,最兇殘的一支船隊。

“不是說了免費送嗎?怎麼還給錢?難道你們主動開口要了?這些可都是人情,你們不會連這個都不懂吧?”

難道在他離開了船隊之後,說出來的話不好使了?

劉香心中暗道。

他可是留下了林宜豐的,就憑此人的腦子,也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被人給奪權了吧。

最近可沒有聽說有大的海戰要打。

這名手下苦笑道:“是大明的人必須要給,我們也沒有辦法,鄭家的運輸船也都一樣,還說:做生意都不容易,哪有讓人虧本幹事的,若是這樣,以後還有誰敢接朝廷的活?”

“行了,不用說了,我算是明白了,咱們這些靠命吃飯的人,總算是等來了一次上岸的機會。”

劉香說著,一指身後的馬車。

“上面就是一萬冊的大明律,最新版的,運回去給兄弟們好好的看看,不識字的就讓人讀給他們聽,務必領會到位,只要不觸犯大明的律法,所有的麻煩事都找不到你的頭上。”

這名手下,早就看到了滿滿的一車書。

雖然他人在鳳陽府,可船隊中的些許風聲,還是能夠傳過來的,據說為了抄寫大明律。

就連不識字的人,都在拿起筆桿子,照貓畫虎的臨摹。

抄沒抄完還不清楚,為此很是學會了一些讀寫,算是半個讀書人了。

而用掉的墨汁,都快要讓海邊的海水,全部變成了黑色,寫禿了的毛筆,都已經讓廚子們做飯的時候,不需要尋找額外的木材了。

“是,老大,我立刻就去安排,剛好有一艘船要回去修整一下。”

“嗯,乾的不錯,你一直都在鳳陽府,不知道劉將軍回來了沒有?”

“小的正要說這件事呢,劉將軍已經回來快半個月了,鄭芝虎在你走後,可沒少在劉將軍耳邊說壞話,不過還是老大和劉將軍的關係好,將軍一點都不信鄭芝虎說的那些東西。”

“這樣啊。”

劉香摸著下巴,製造自己走後,鄭芝虎一定會說點自己有多麼的壞,這一類的話,好引起大明水軍的重視,進而剿滅了,好讓鄭家一家獨大。

“準備點禮物,算了,送禮不好,這件事我劉香記下了,要是有機會,一定會還回去。”

要不是去了一趟京師。

見到了更多的鮮鮮事物,他很可能,現在已經焦慮的焦頭爛額的想辦法,如何化解眼前的危機。

“我這就去找劉將軍,這些大明律,必須給我送回去,讓每個人都讀一讀,沒有壞處的。”

交代了一句。

問清了劉世勳一直在的地方,就帶著劉波和崔濤兩人走了出去。

**

劉世勳在等著京師的公文。

對於奏章上說寫的東西,他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準備,更準備好了受到訓斥的準備。

讓軍隊,去護衛商隊。

那都是在每一個朝代末年,軍紀廢弛之後,才會出現的現象。

大明如今已經重現煥發了生機,軍隊更是數一數二的強大。

每一次勝戰之後,都是賺的盆滿缽滿,那會在意商人的幾個銅板。

說句不好聽的話,就是那些繳獲,半價賣給大明的朝廷,都是一筆大的無法想象的財富。

為此朝廷吃不下。

還分了一點湯湯水水,給了一下有能力,有閒錢的商人們去消化。

為此,整個大明的貨執行業,有了井噴式的發展。

都知道,只要有一輛馬車,一匹馬。

要是做的好的話,那都是可以讓一大家子人,旱澇保豐收的重要財富。

聽說,為此朝堂之上,已經有人想辦法給馬車編號了。

貨運和客運以後必須分開。

至於什麼時候試行。

就要看大明什麼時候,全面的拿下整個遼東了,只有到了那個時候,馬車的更新換代,才會進入一個平穩的階段。

“我的海鮮廠和魚乾廠,是不是也要弄一個車隊?最少要五十輛馬車才行,回頭問問李過手上還有沒有不曾出手的劣馬。”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他就是渤海將軍,依靠著捕魚船,就已經拿下了一半的海鮮市場,若不是大明律明確的規定,不許壟斷某一個行業。

說不得現在,已經靠著最低的價格,把整個海鮮市場拿到手了。

“報告將軍,有一名叫做劉香的人前來求見。”

正在思考著自己的產業佈局。

劉世勳就聽到了門口衛兵的彙報。

心中一動,想起了鄭芝虎的那一番話,護衛商隊出行,他不一定必須護衛鄭家人的啊。

就是不清楚劉香的生意,做的怎麼樣,需不需要護衛。

“請他去客廳,我馬上就來。”

客廳之中。

劉香穩穩地坐在右側的椅子上,大廳中的簡單擺設,很難讓人想象的出,這是一名大明將軍的住所。

曾經奢侈無度的大明官員。

似乎已經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當中,若不是偶爾還能夠從報刊上,看到有那個小地方,又有人貪贓枉法。

都會讓人以為,這樣的事情,已經在大明絕跡了。

“劉先生,去了一趟京師,有何感想?”

人還未到,聲音先來。

劉香轉頭看去,就見從旁門的門口,走進來一名年輕的漢子,正是他要拜訪的劉世勳。

“託劉將軍的福,一切都很順利,還見證了一次很奇特的會議。”

說起京城的見聞,他這一輩子都別想忘記風雅樓的哪一件事。

雖然沒有進入會場。

也不知道會議都說了什麼,可也見證了從頭到尾的整個會議時間長度。

等到自己以後老了,該頤養天年的時候,或許還能說給自己的孫子們聽。

浩然那些生活在幸福時代的小子們。

知道當年他的祖輩,也是經歷過某些朝廷大事的。

“哦。”

劉世勳眉頭一挑,詫異的多看了留香一眼。

在說話的時候,勤務兵已經進來上好了茶水,然後退了出去。

他追根問底的意思。

可劉香覺得自己應該說出來,這不是秘密,卻是他一生中遇到的唯一幾次,很神奇的偶遇。

很快這件事,就被完整的說了出來。

“報刊上的關於養殖場和奶粉廠,就是因為這次會議,才大力宣傳的。”

劉世勳坐直了身子,他知道的更加具體。

就是關於分封制和郡縣制的討論,而這樣的討論,目前來說只是侷限於很小的一個圈子。

他沒有說出來的意思,卻已經明白了劉香的態度。

“沒有見到皇上可惜了,不過能夠見到姬辰,也算你運氣好。”

對於大理寺中的人。

劉世勳的感覺很複雜。

編撰大明律,還是和內閣一個等級,還只受皇上監管,權利簡直大的沒邊了。

他自己一直都帶著大明律,也一直都在嚴格的約束自己。

畢竟,講規矩。

還是明擺著的規矩,總是對所有人都有利的。

“對了,你在海上有沒有商隊?”

很快就差開了這個話題,這不是可以隨便都可以亂說的,倒不是因言獲罪的問題,而是那種秘密。

在還沒有落地的時候。

誰也不敢輕易的去觸碰,萬一因為傳播的太廣,讓皇上覺得是在用輿論的壓力,逼迫皇上就犯,皇上心中不爽,忽然間不去弄那個分封制了。

那不是要讓自己自絕於朝堂?

“商隊?有的。”

劉香一邊回答者,一邊琢磨著劉世勳忽然轉移話題的深層意思。

彷彿自己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

可具體是什麼,暫時還不知道,然而一點知道了,肯定會然自在大明混的如魚得水。

“好,你要是不忙的話,就在鳳陽府多等幾天,到時候我還有事要找你商量。”

本來已經打算回去的劉香。

滿口的答應了下來。

心中已經琢磨著,劉將軍是不是也要行商?

畢竟現在不能收受賄賂了,那就只能做生意,就是不知道,到時候,會賣鞋什麼東西。

他可沒有在碼頭上,見到有大宗貨物。

“成,我就住在鳳陽府的鳳陽酒樓,到時候,只需要派人前來通知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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