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心應折(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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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沒有誰會願意輕易地放手。

魏國公徐允爵從開國之初,就有著富貴,不過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到了最後也只有一個名頭好使。

此次趁著南京城應天府的人,都不想做出頭鳥的時候。

他抓住了機會,瞬間就拿到了最大的權柄。

權利會讓人著迷。

這一點,魏國公徐允爵也不曾例外。

為了能夠保住自己,乃至於一家人的富貴,讓他做什麼都願意——除了去死。

突然聽到,劉香的人來應天府,就是為了給皇上找美人的。

心中就對外間流傳的一些小道訊息,做了認可。

等到劉管事出去辦事之後。

魏國公徐允爵才對外喊道:“來人。”

不大一會,就進來了他的親信,耳語了幾句,然後出門而去。

既然一個小道訊息是屬實的,那麼其他的小道訊息,也應該都是真的,讓劉管事出去找美人,他不放心,此刻又叫了自己的親信。

想著不管如何,都要給皇上多送幾個。

可惜的就是自家的女兒,孫女的年歲都不合適,不然送自己家的人,總比從外面找人,要安穩的多。

好在,南京別的不多。

就是美人不缺。

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只要有行動,就絕對會被有心人給看到。

更何況一個是一個權勢很大的國公府。

每天盯著國公府的人,簡直不要太多。

而直到訊息的達官貴人們,也都開始秘密的行動了起來。

都知道一件事,就是在皇上還沒有開始清理南京的時候,儘快走通最上層的關係,以免遲了一步,最後再也沒了脫身的可能。

一時間,本來還很隱秘的事情,做的人多了,幾乎就成了公開的一樣。

大街小巷,只是一夜之間,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者,皇上想要的美人,到底是長得何種模樣。

生了女兒的人家。

只要長得有幾分姿色的,立刻就成了所有眼中的香餑餑。

劉波和崔濤,還沒有出客棧們就已經聽說了,皇上即將選秀的事情,而且說的有鼻子有眼。

“訊息怎麼鬧得滿大街都是?”

“傻啊,很明顯劉管事已經靠不住了,若不是他說出去的,誰會相信?”

“那咱們在應天府不是危險了?”

“暫時不會,不過以後難說。”

“現在回到鳳陽府,還是要繼續找人?”

“走不了了,找人更加不可能,相信我,只要咱們看上的人,都會被旁人搶走。”

兩人在早上起來,點了一桌子的包子,豆漿。

眼看著都要放冷了。

只是低聲的商量著事情,毫無胃口吃飯。

在隱秘的觀察著周圍,憑著經驗,很快就曬選出了幾個盯梢的人。

“看的出來是誰的人嗎?”

“反正不是咱們的人,管他是誰,在沒有結果出來之前,你我都是安全的。”

“哎···這趟差事不好辦啊,我在來的時候還以為很容易的。”

“吃飯,吃飯,等一會不冷了,咱們就去秦淮河喝花酒。”

“不找人了?”

“你覺得,咱們賣力的到處找有用嗎?放心,一定會有人請咱們前去赴宴的,為的就是確定,一些人找來的美人,是不是符合皇上的心思。”

“······我覺得,你進了一次京師,突然變聰明瞭。”

“我一直都很聰明,只是你一直都沒有發現罷了。”

兩人迅速的吃完飯,就走出了客棧。

很快,兩人出行的訊息,就傳遞了出去。

應天府的街道上。

幾乎很難看到有多少平民百姓。

似乎這裡的官吏治政水平很高,已經消除了幾乎所有人的貧困,都已經邁向了富有這一階段。

只要走出內城。

立刻就發現了不同。

貧窮一直都在,不過是被一牆隔住了而已。

去往秦淮河的路上,修建的官道,寬闊,平整,用的還都是大明最新的建築材料,水泥。

看其新舊程度。

也是剛剛竣工不久。

去往別處的路泥濘難走,反而是尋歡作樂的地方,修建的很是不錯。

兩人在外城僱了兩頂軟轎。

晃晃悠悠的就到了渡口上。

“秦淮河的畫舫,我還是在十年前來過,那時可還沒有這麼多的花船。”

下了軟轎,付了是個銅元,兩人站在道旁。

左右一邊欣賞著美景,一邊說著曾經。

“說的我沒來過似得。”

崔濤眼皮子一翻,嘟囔了一句。

他自己心中清楚,來是來過,可沒有在畫舫上過夜,一來時間緊迫,在應天府他們的身份,一點都不安全。

另外一點就是。

當時自己太過年輕,還沒有掙到多少銀子。

消費不起啊。

“兩位第一次來?”

正在東張西望的時候,忽然身後傳來一人的聲音,差點嚇了他們一跳。

“來過好多次了,只是幾年沒見,此地的變化很大。”

劉波看了一眼身後的人,一身的儒衫,即便是天涼了,也沒有加一身厚點的衣服。

這是曾經那些儒生們的通病。

寧願要風度,都不要溫度。

為的就是長袖飄飄,臨風而立的瀟灑氣概。

“這條路就是今年三月份剛剛完工,為了弄到大明如今很稀缺的水泥,當時可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來人自來熟的介紹著這條路。

“道路兩旁的設計,也都是找的技術最好的匠人,按照最漂亮的風格修建的,還有那個碼頭。”

說著此人就指著前方。

“看到了沒有,如今整個碼頭算是日進斗金,比應天府的任何一處都要賺錢。”

等到來人,一口氣介紹完畢。

劉波眨了眨眼睛,拱手問道:“在下劉波,一直都在海上營生,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他們在吃飯的時候,商量過了,就算是有人找上門來,也得等一段時間才對。

未曾想,這麼快就要有人前來請他們了。

劉波說的是真名,沒有遮掩的意思。

為了自身的安全,說一個假名字,不貴是掩耳盜鈴,若是出了問題,人家殺他們的時候,也是毫不手軟。

畢竟,人家可以裝作不認識啊。

“我叫阮大鋮,你也可以叫我阮大人。”

阮大鋮在秦淮河上很吃得開,年少多金,也捨得花錢,不過那時以前。

現在不同了,自己的身上還揹著很大的債務。

說是做官了,可這樣的官不做也罷。

還沒有原來自己瀟灑自在。

今日他能夠來到這裡,不過是魏國公徐允爵突然覺得他有用了而已。

“聽阮大人介紹,應該是這裡的常客,到時候可要好好的給我兄弟兩,指點一二才是。”

說著,劉波一拍胸膛保證到:“咱,不差錢。”

“好說,好說。”

阮大鋮眯著眼睛。

他有著一肚子的計謀,奈何魏國公徐允爵完全不按套路來,從一開始就是以勢壓人,讓他不能拒絕。

然後到現在,都翻不起身來。

無權,無錢。

想要再出來風流一下,都不可的。

不過相對來時,要比唐世濟強得多。

自從上次,魏國公徐允爵他們一夥人,出去剿滅反賊歸來之後。

立刻就讓唐世濟一無所有。

倒不是不能殺,而是想要讓唐世濟成為一個例子,一個展示自己權利的例子。

在今日出門的時候,他還在外城的牆角處,看到了縮成一團的唐世濟。

曾經的風雅,都已經碾落成泥。

和周圍的那些乞丐們,沒啥兩樣。

他得慶幸,自己還好好的活著,雖然辛苦了一點。

很多時候他都在感慨,一朝權在手,什麼都有。

若不是精明的皇上正在清理天下蛀蟲,魏國公徐允爵這麼做的話,還真的能夠成了氣候。

戰功人家有了。

親自也撈到了。

手中的軍權,也抓的緊緊的,一開始只是看守了南京城的城門,誰能來料到居然會在馬士英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全部都關了起來。

奪權成功,雖然手段酷烈了一點。

可不影響人家大權獨攬。

秦淮河上。

一艘畫舫之中,本來是歌舞昇平的場景,如今卻是鴉雀無聲。

“皇上喜歡美人,咱們就投其所好,最好不要因為競爭,而壞了咱們聯盟的感情。”

牽頭的是魏國公徐允爵。

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過,只是一次特殊的訊息,居然讓他發現了自己家裡,居然會潛伏者那麼多的探子。

要不是一夜之間,就把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訊息,傳的沸沸揚揚。

自己怕是死了都不知道,是誰背叛了他。

劉管事已經被他處理掉了。

儘管沒有發現,這種秘密是劉管事發出去的。

可他不需要證據。

只要他認為即可。

至於其他潛伏的下人們,也早就被各自的主人招了回去。

“魏國公說的是,都是同甘共苦的,如今的訴求也都一樣,沒得皇上的火槍兵,還沒有進入南京,咱們的人心就散了。”

隨聲附和的是保國公張國弼,在魏國公離開南京的時候,可就是他們關係最好的幾個人,站在後方給出的大力支援。

“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皇上要的是那種絕色,要是送錯了的話······”

臨淮侯李祖述遲疑著說道。

他還有沒說的就是,要防備著宮裡的了皇后和妃子。

萬一自己討好了皇上,卻惡了後宮,那還是死路一條。

以前的大明皇后和妃子們沒有多少權利。

現在不同了。

皇上給出了一點權力,儘管只在建立的工廠上面,使得皇后和妃子們,有足夠的錢來使喚。

這就明確的告訴別人。

哪一些人是受到保護的,還有一些沒能入宮的妃子們,看著都是小說話本上提到的名字。

可沒人敢輕易的疏忽。

畢竟那些人,已經做了女官。

手中的權利也是不小。

“不礙事的,知道皇上喜歡什麼的人,已經來到了秦淮河上,身邊也跟著咱們自己人,所有的訊息都不會有遺漏。”

已經錯過了獨享這一訊息的魏國公,立刻就想出了另外一個辦法,那就是第一時間掌握準確的訊息。

等到別人拿到這些訊息的時候,他已經透過權力。

把所有符合要求的美人,都抓在手中了。

“魏國公滴水不漏的作風值得我們學習啊。”

就連坐在對面,一直都沒有說話的大學士王鐸,都不由得多看了徐允爵一眼。

似乎直到這一刻,才發現自己的老朋友,自己從來都沒有看透過。

正說著話的時候。

就有人悄悄的走到了魏國公徐允爵的身邊,低聲的耳語了一陣。

只見到徐允爵的面色忽然變得很是古怪。

“你確定?”

“千真萬確。”

“那就去,把所有年齡小的,都集中到一起,立刻讓劉波和崔濤兩人前去挑選,記得,他們挑選的,就是咱們要留下的。”

“是,老爺。”

等到國公府的這名管家走了之後。

整個畫舫就熱鬧了。

“國公可是找到了適合的人選?要不送我一個可好?”

“想要可以自己去找,我可是醜話說在前面,這樣的美人,可不容易遇見。”

“到底是哪一種美人?”

“年輕貌美的。”

“有多年輕?”

“十歲左右。”

瞬間畫舫一陣譁然。

他們可從來都沒有想過,皇上居然會好這一口。

可憐的崇禎。

連上一次鄭芝虎送去的陳畹芳的面都沒有見到,就被某些人栽贓了一個喜歡這樣美人的嗜好。

實在是,在許多時候。

不是皇上荒淫無道,而是底下胡亂猜測的人,毫無底線的拍馬屁。

最後這些人做出來的惡事。

卻要讓毫不知情的皇帝背黑鍋。

要是被崇禎知道了南京這些混蛋們,在幹著怎樣的齷蹉事情,絕對會讓孫傳庭派兵先清理一遍再說。

免得自己本就不多的英明神武。

被敗壞的一乾二淨。

另一邊的畫舫上。

只是吃了一頓飯,喝了一壺酒。

再抬頭,就發現面前突然多了一排的小女孩。

每一個都被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你看,我就說這座畫舫上的老闆,一定是最有本事的吧,現在人來了,你們隨時都可以仔細的挑選。”

阮大鋮對於這些小女孩一點興趣都沒有。

不解風情不說,在許多時候,還得哄著,要是哭鼻子了,自己還真的就沒辦法了。

還是那些十八九歲的才是最好的。

只需要一個眼神,或者是手勢,立刻就明白接下來要幹什麼。

配合這一方面,不說天衣無縫,但絕對默契。

劉波和崔濤暗中對視了一眼,都從各自的眼中看到了驚訝。

能夠瞬間,找出這麼多符合要求的人選,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們還在當中看到了一些骨瘦如柴,面黃肌瘦的。

這些都是南京城中,那些窮苦人家的孩子,養不活了才剛剛賣出來不久。

看眼中的膽怯,就能夠發現,到了畫舫上,想要生活下去,也不是很容易。

“我們兄弟這一次來南京,看來是來錯了,這得造多大的孽餓,才會有這麼多的人前來被挑選?”

劉波已經看到了自己以後,將要面對的是什麼人。

皇上的怒火,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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