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最數古徐州(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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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送走了馬士英他們,李定國就再次投入到了建設南京城當中去了。

雖然輕鬆的拿下了整個南京,可手上的事務,一點都不見少多少,曾經的官員不作為,只想著撈錢耍官威。

積累起來的所有事務,簡直是不要太多。

於此同時。

一路檢視地方的崇禎,剛剛經過了一處小鎮。

崇禎的馬車,除了晚上,一直都沒有停下來過。

沿途下車之後,在各個縣城和鎮子裡的觀察,更像是在隨意的瀏覽沿途的風景,跟隨著的李長庚他們,完全弄不懂,崇禎這麼做到底有何種用意。

就算是要檢視地方上的為官狀況,也得把官員們叫過來,仔細的詢問,才能夠看出其中的優劣。

在經過了一處小鎮上。

鎮子不大,可鎮子上的人卻是不少。

合村並鎮並不是沒有壞處,幾個村子,有許多都是曾經為了掙水,解下了仇的,如今合併在了一起,三天兩頭都會有人爭吵起來。

從而引發大規模的械鬥。

追根究底,還是因為窮惹出來的麻煩。

吃穿住行,吃排在了第一位,而老百姓們在崇禎沒有開辦工廠之前,可都是從土裡刨食吃的。

所以掙的也是自己的命。

為此,官府是安排了一些德高望重的人,前去擔任鎮長之類的官職,從而解決用另外一種辦法來解決這樣的糾紛。

“榆樹鎮的鎮長,換了把,順便在查一查,看他收了多少的好處。”

在離開鎮子之後,崇禎思索了好長時間,才下定了這個決心。

吏治的敗壞,通常都是從最高層開始的。

只要高層不亂,底層就得收斂著一點,可也不是底層人沒有敗壞的。

在以往,底層的官吏,最喜歡的就是朝廷變法,因為只有變法,他們才有藉口從百姓們的身上,剝下一層皮來。

而是用的名義很大。

朝廷的政令,誰敢不服?

難不成真的要收拾行李去京師敲登聞鼓?

也不是不行,可在崇禎還沒有辦法的年代,這些百姓們就是想要進一次縣城都很難得,路引,身份證明,做什麼事。

那都得說的清清楚楚才成。

不然就是一通好打,然後送進大牢,運氣好的會被放出來,運氣不好的怕是要給人頂罪了。

在崇禎離開的小鎮子,鎮子上的一切設施都是嶄新的。

用的都是水泥修建的新房子,鋪成的新路面。

各方面的設施也都很齊全,可崇禎瞧了一圈,還是感覺很彆扭,小鎮的街道上沒有見到小孩子。

就是許多人家都是關著門躲在家中,冷清的不行。

雖然已經進入了十一月,可也沒有冷到不出門的地步。

事有反常必為妖。

崇禎做事都是講證據的,他可不是在信口開河,而是有人給衛江遞了訊息。

上面的印戳,表明了就是錦衣衛,不過上面的字跡看起來有些潦草,顯然是在短時間內慌忙寫成的。

“皇上可是得到了隱秘的訊息?”

李長庚等人,看到的也大都和崇禎看到的差不多,沒道理崇禎恩能夠發現問題,他們卻都不幸。

“訊息是有的,不過其真實性,還有待商榷。”

說是這麼說,崇禎的心裡,已經認可了榆樹鎮是有問題的。

一名錦衣衛能夠用出這樣的手段,肯定是已經到了山窮水盡,不得不如此的境地了,而崇禎在觀察了一圈之後。

等到走出了榆樹鎮才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過是一句: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而已。

榆樹鎮有危險,自己離開了,可以讓人去調查,完全沒必要以身犯險,為了人前顯聖,萬一把自己給坑了。

那就虧大了。

王衝心領神會的立刻就出了馬車車廂,叫來了兩名侍衛,騎著應急的快馬,去往最近的縣城找人來處理榆樹鎮的事情。

緊接著,車隊就在一處平地上停了下來,然後安營紮寨,等候後續的訊息。

這事一處官道,兩邊都是莊稼地,根本就沒有任何遮掩的東西。

馬車圍成了一個圈,作為臨時的掩護。

“皇上,這件事,可以交給手下人來處理,臣覺得,咱們還是離遠一點的好。”

如今的大明,早就不需要皇帝親自冒險了。

李長庚說的也是老成之言。

“不用,若是有人可以在已經清理過的地方,打敗朕的火槍兵,那你說這天下,還有那個地方是安全的?”

崇禎不願意換地方,他倒是想要看看地方上的行動到底有多迅速,也想看看榆樹鎮的事情,到底只是榆樹鎮一個地方的隱患。

還是已經涉及到了整個縣城。

原本以為走了一路,沒有任何的發現,崇禎心裡還對自己的治下,很滿意的。

誰知道,後面還有不怕死的人在等著他。

安營紮寨的速度很快。

一間帳篷很快就在路邊紮好了。

摺疊的桌椅,也都搬了進去,就是乾果也已經擺上了。

“都座,我知道,你們也都在鎮子裡四處打聽過,現在說說你們的看法。”

在所有人都坐下之後。

崇禎才問出了關於榆樹鎮的其他方面訊息。

儘管他已經很確定榆樹鎮有問題,可也要聽聽別人的看法,總結經驗可以讓他的眼光更獨到一點。

往後就是有人再次想要欺騙於他的話。

也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拆穿。

“我先說說我聽到的,餘進儒在沒有做鎮長的時候,在當地也是一名的德高望重的人,雖然年紀也已不小,可因為自己讀書識字,幫人寫對子,寫家書,算賬,打官司,可都是做的不錯,他能夠被選為鎮長,或許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李長庚說著自己打聽到的所有訊息。

都是很正面的東西。

一個人可以騙一兩個人,可沒有辦法欺騙整個鎮子幾千戶人家。

若真如此的話,那就很可怕了。

“我打聽到的就是此人很孝順,家中的長輩們,也都以此子為傲,幾乎歷史上所有的孝道典範,都能從此人身上找到一二。”

高弘圖也而沒有閒著。

他打聽到的,也很詳細,每個人的觀察點不同,最後得到的訊息就會不同。

王衝對這些打聽訊息,從來都是在安全上考慮。

“鎮子裡有三十人的治安隊,說是為了防止有人惡意私鬥建立的,阻止了好幾次幾個村子的人之間的械鬥,戰鬥力如何所得不是很詳細,不過這些人是真的能夠下的去手,據說已經打斷了三個人的腿腳,沒聽說出了人命官司,不過受傷的三人,也都給了財物做了補償。”

······

每個人把每個人打聽到的東西,結合在了一起,就猛然發現,此人真的是一身的才華。

私德上面無可挑剔,就是在調解鄰里糾紛的時候,也沒見到有那個地方不對。

最多就是打傷了人,可也給出了合理的補償。

只看明面上的訊息,似乎餘進儒能夠做一位知縣都綽綽有餘了。

“這麼一個完人,你們信嗎?”

在別人還在滿腹感慨著此人的了得,崇禎忽然問了一句題外話。

完人?

這世上有完人嗎?

正是因為各方面都太過完美了,反而才是最大的問題。

不管是誰,身上好多或少都會有些小毛病,而做官從來都是很得罪人的事情,前提是按照大明律來堅決處理。

不然哪能隨便一人都要說好?

李長庚還在想著,怎麼把這人弄到自己的手上,好好的培養一下,也算是能夠幫他做事。

儘管年紀大了一點。

可好歹是有些真本事的。

而高弘圖卻在琢磨著,這樣的一個幾乎沒啥缺點的人,到底是那個地方被人找出來了問題。

他是不相信完人的。

南京城內這樣的完人可是很多的,結果如何?

他要不是跑得快,也必定會被魏國公他們給軟禁起來不可。

眼前的一切,在他看來都是雲裡霧裡,一點都不真實。

而且其中流露出來的氣息,他也很熟悉。

此時皇上的問話,正好說中了他的心思。

“不信,整個榆樹鎮上的事物,都有點太過虛假了。”

說著,高弘圖便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其中著重強調,如何如給一個人造勢,讓其成為一個完美的人,而這樣的人,可以騙過老百姓,卻絕對騙不過同樣熟悉套路的人。

崇禎仔細的聽著,這都是他一知半解的。

造勢他知道,它還有另一個說法,就是叫做帝王心術,又叫屠龍術。

原本就是在世家大族的手中掌握著,隨著朝代的更迭,也有一部分流向了民間。

江湖草莽也是有能人的。

如若不然,也而絕對出不了一個開局一個碗,最多腰上纏上一根草繩,手中再多拿一根木棍,就打下了諾大的大明江山。

而這個小小的榆樹鎮,居然也出了這樣的一個人物,讓崇禎是好一陣意外。

歷史上在他的記憶中,可沒有這樣的一個名號流傳下來啊。

難道隨著他對往後事件的影響,出現了更大的蝴蝶效應?

心中暗自嘀咕著:這是在給他增加治國難度,還是老天爺看他不順眼了,要修正一下歷史的程序了,所以特意給他安排了這麼一個人?

行走了數天時間,今日也算是休息一下。

隨著大明的物資,漸漸的豐富了起來之後,出行就方便了許多。

帳篷管夠,帶著的鍋碗瓢盆,也都一樣不差。

幾人說了一點各自的看法,就無所事事的各自分開做著各自的事情去了。

翌日。

官道上迎面走來了一群人。

一個縣衙當中的所有官員和巡捕司的人都來齊了。

先是和外面的護衛們交談了幾句,最後只有李長庚一人前期交涉。

時間不長,這些人就越過了帳篷的駐紮之處,往榆樹鎮的方向走去。

時間不長,外面就送來了一卷卷宗,看上面的墨跡,還都是新鮮的,字寫的並不怎麼好看,顯然是讀書不多,可也在用工學習。

“真是長本事了,合縱連橫,欺上瞞下,這些手段居然沒有多少人發現,簡直是天衣無縫的表演。”

崇禎看罷卷宗,心中思索著,要是把他放在餘進儒的位置上,能不能做的比他更好。

最後不得不嘆息一聲,自己是做不來人家的這種算計的。

自己只會算賬,而人家算的是人心。

左右逢源,能夠把這些人賣了,還在幫著說好話。

若是不把這些仇人們都集中在一起說清楚整件事的經過,怕是即便是餘進儒死後幾百年了,都會有人念著他的好。

“看看這些,利用彼此仇恨的村子,居然也能夠整合出利於自己的資源,是個人才啊,就是好幾次縣裡的人下來做巡查,都沒有任何的一點發現。”

說實在話,若不是其中的一個村子裡,有一位是錦衣衛的人。

好真就發現不了這種問題。

本來這名錦衣衛還想著自己利用職權,給自己的村子拉來一點好處的,誰知道居然玩崩了,差點把自己都給埋了進去。

幾人傳閱過卷宗之後,都彷彿實在看一場三國時期的那種話本小說。

雖然只是一個小鎮子,可其中使用出來的各種計謀,簡直是讓人不寒而慄,要是這樣的人,進入了朝堂,又會是什麼樣子?

“好在沒有出人命,只是貪了一點小財。”

李長庚略微惋惜的說道。

人才是個人才,可就是路子走偏了。

“若是此人科舉的話······”

話只說了一半,就在也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到了最後的一卷寫著,此人也是進行過數次科舉的。

不管是以前的八股文科舉,還是現在這種摻雜了數算的科舉。

怎麼考都沒有辦法考過。

此人也有過作弊的心思,可每一次都帶著小抄進了考場,奈何每一次都是沒有押中一題。

從而無緣官職。

也就在崇禎清理了地方之後,只是簡單的考核了一下,就立刻被任命為了鎮長。

不然一輩子都無緣官場。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崇禎好笑的瞧了李長庚一眼。

人家科舉是考了的,只是沒過,有時候人還真得認命,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再強求都是一場空。

“臣還是這句話,此人是個人才。”

李長庚拿著卷宗怔怔無語,他也是求過官的人,自然也明白求官途中的堅信。

有本事,和能不能夠科舉。

實際上是兩回事。

能夠過了科舉,只是證明了你有能力勝任這一個官職,可不代表就比沒過科舉的人聰明多少。

“人才啊,我也知道此人是個人才,可這樣的人才,你讓朕怎麼放心用他?還有就是大明律到底要怎麼判他?”

崇禎也在惋惜著。

大明律不能廢。

這是大明的基礎。

可也要想一個好點的拌飯,留下這個人才行。

別看崇禎說的很嚴重,他也看中這樣的人才,身邊的政事參謀,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人。

不過他自己也得小心的用著。

免得過上幾年的時間,老朱家的江山就要姓餘了。

不得不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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