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萬灶宿貔貅(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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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劉世勳聽到一聲槍響之後,剛剛轉過頭,看了過去之後。

瞬間槍聲就連成了一片。

熟悉的火槍聲,和荷蘭人以及西班牙人的槍聲都大不相同。

“孫將軍他們打過來了。”

只憑著槍聲,就很有經驗的判斷出了澳門現在是怎樣的一個形勢。

劉世勳拿著望遠鏡,再次看向了澳門的方向,可由於是在海上,大明製造的望遠鏡雖然倍數不錯。

可也看不到小城內的真實情況。

也就透過槍聲,能夠判斷出,大明兵力,一直都在佔上風,原因很簡單,那就是荷蘭人和西班牙人的那種難聽的火槍聲,幾乎是聽不到的。

“將軍,咱們不上去支援嗎?”

焦平側耳仔細的聽了聽,槍聲的來處,不由的問道。

“不用,守著海岸線就成,要相信咱們大明的火槍是無敵的。”

如今已經成了水陸並進的包圍,這兩個佔據澳門很久遠的國家人員,這一次絕對會被一舉殲滅。

完全用不上他們水軍,上去搶陸軍的戰功。

焦平了解的點了點頭。

旁邊跟著的劉香和鄭芝虎,輪流的使用著他們帶來的單筒望遠鏡。

對於劉世勳,鎮守海岸線的舉動,他們沒有任何的異議。

反正已經撕破臉了,能夠一舉拿下,免得夜長夢多,就是最好的徐恩澤。

澳門本就有大明的火槍兵,自然也就不需要水軍上去湊熱鬧了。

另一邊。

孫傳庭已經帶著手下那些病情不是很嚴重的火槍兵,急速的穿過了香山縣十一個坊都中的五個。

和荷蘭人立刻就交上了手。

有著近似於作弊的望眼鏡和跨越時代的火器。

只在雙方還沒有見面的時候,迅速的打垮了想要撤離海岸線更遠的韋麻朗等人。

“快上火炮,給我打那個地方,對,就是那處廢墟。”

透過望遠鏡孫傳庭看到,敵人就躲在了一片亂石堆的後面。

看石頭上面的痕跡,很顯然就是鋪路的時候,用剩下的。

四門火炮,現在只拉上來了一門,剩下的三門,倒不是拉不上來,而是炮手都因為拉肚子,暫時只能被人抬著走路。

為了戰功,這些人也是拼了。

好在還沒有人掉隊。

“轟”。

炮聲炸裂。

望遠鏡中的石碓,瞬間就從煙掩護西班牙人和荷蘭人的掩體,變成了致命的殺傷性武器。

隨時紛飛。

在煙霧之中,可要比遠處的火槍更加的犀利。

慘叫聲此起彼伏,敵人剛剛組織起來的防守要地,立刻就被摧毀。

在緊張境況下,組建的防線一旦崩潰,那就讓大明撕開了一個可以進攻的口子。

“快,迂迴射擊,穿插前行,都互相掩護,寧願慢一點,都不能有傷亡。”

高傑大聲的下達著命令。

這種鬼地方,士兵們來了之後,就水土不服,要是有人受傷,有很大的可能就是活不下去。

馬革裹屍是榮耀。

和這樣的因為病情死去,那就是一個笑話。

士兵們端著火槍,很有經驗的做著平時訓練做過的攻擊陣型。

若是以前的那種刀劍長槍的攻擊方式的話,一定會擺出什麼雁形陣,蛇形陣等等很有名氣的陣法。

可使用的火槍之後,陣型也就有了大幅度的改變。

人員穿行,互相掩護著,想著前方而去。

在距離近了一點之後,更會有人扔出手榴彈這種敵人還沒有見識過的火器。

往往就是在敵人愣神的時候。

就會隨著一聲爆炸,然後屍骨無存。

大明的猛烈攻勢,讓荷蘭人和西班牙人都是哭爹喊娘。

只是這些人急了之後,說出來的話,大明的人並沒有幾個聽得懂的。

韋麻朗此時此刻很是驚慌。

若是他早知道,打了那一次運輸船隊,會要了他的老命,他絕對不會手賤的上去試探一下大明的反應。

“完了,完了,全完了。”

狼狽逃竄的西班牙人,一點戰鬥的心思都沒有。

主力都已經隨著船隊遠航了。

剩下在澳門的人手,那是大明的對手,就是在的老對手荷蘭人,都快要欺負到他們的頭上了。

“別嚎了,快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和大明的官員們聯絡上,咱們的庫房當中還是有些銀子的,應該夠買到自己的命。”

韋麻朗還是沒有放棄。

對於大明的官員他了解,貪婪是其中之一。

儘管有時候,送了錢財,還是不一定能夠給他們辦事,不過此時此刻已經顧不得了。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這一次大明的人,把咱們都滅了,這些倉庫裡的銀子,也還是人家的。”

這名西班牙人,忽然說道。

本來這話,是他們沿途,對著那些面對他們毫無還手之力的人說的話。

為了財富,他們可不管殺戮是不是不太好。

然而,風水輪流轉,這一天終於落在了他們自己人的頭上。

只要一想到,不但舍了財,還免不了災,心中就是一陣悸動。

面對死亡,一切都是公平的。

財富和權利,也只有活著的時候,才會有用,死了就和自己毫無關係了。

韋麻朗一噎。

面色更加的難堪,海戰打不過,陸戰也打不過,現在看來,就是想要用銀子來賄賂似乎也是一條絕路。

要是那些藏著的財富,不被別人發現的話。

或許他們還能夠留下一條命。

畢竟,那個時候,活著的他們才是最大的財富。

然而,一旦被人發現了他們藏著的銀子,那麼他們面臨的最大可能就是死亡。

為了掩蓋事實,就是他們自己都會這麼做,更不要說別人了。

“你不說話會死啊。”

韋麻朗‘呸’的吐了口唾沫,眼神不善的看著這位西班牙的負責人。

心中暗罵:晦氣。

往海上逃亡,那邊就大明的戰艦,跑了一圈之後,他們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

因為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經過了差不多一百年的京營,人口,勢力,都達到了一個很高的標準,可就在今天。

能夠活下來的兩國子民,根本就沒剩下幾位。

“已經被包圍了,可為何這些人不接受投降?”

西班牙的負責人都快要哭出聲來了。

舉白旗在面臨著生死威脅的時候,他們一點都無所謂,可一直在圍剿他們的大明士兵,似乎一點都沒有停手的意思。

“你問我,我問誰去?快行動起來,不要在一個地方待得太久,小心火炮。”

韋麻朗已經因為逃亡,逃出了經驗。

大口的喘了幾口氣,立刻就拉著身邊的這人,迅速的轉移位置。

剛走出沒有多久,就聽到了炮聲,之前藏身之處,也在炮聲中,出現了一個大坑。

為數不多的手下,又死去了幾位。

此時孫傳庭正氣呼呼的組織者士兵們,繼續前進。

他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自己雖然已經不再年輕,可也不用別人給他披麻戴孝。

敵人都已經慘成這幅鬼模樣了,居然還敢拿出一條白布,向他挑釁。

分明是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就是他打過的罪兇殘的建奴,都沒有這樣死不悔改的。

同時,心裡也對著和諧人很是佩服。

能夠在絕境之下,還堅持戰鬥的隊伍,有一說一,那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雖然孫傳庭更沒有感覺到,這些人有多高的戰鬥力。

不過他歸功於水土不服。

大明計程車兵,還是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來到這裡都兩腿發軟,更不要說海外的那些國家,千里迢迢的跑過來生活了。

若是孫傳庭的心聲被韋麻朗他們聽到的話,絕對會破口大罵。

神特麼的繼續戰鬥。

他們是想要投降,只是你們看不懂白旗而已。

就在這種神奇的誤會之下。

韋麻朗他們居然被硬生生的全部殲滅了。

“總算是把這人全部弄死了,給劉世勳將軍發訊號,就說已經取得了全面勝利。”

韋麻朗死的憋屈。

他是來大明賺錢的,也一直都很惜命,可就以為一個錯誤的訊息,一次錯誤的決定,在海上顛沛半生的他。

卻憋屈的死在了澳門的一個小村子裡。

孫傳庭可不管死了誰,反正這裡已經沒有敵人了。

至於剩下的財物,還得和劉世勳他們好好的談好分配才成,畢竟最強大的主力,就是人家在海上打出來的。

出了力了,就得分成。

香山縣的戰鬥動靜很大,無論是孫傳庭還是劉世勳他們都沒有半點遮掩的意思。

很快就傳播了出去。

福建熊府。

熊文燦自從得知朝廷已經清理了南京城之後,心頭就一直不是很平靜。

這件事對他來說,可是要比魏國公他們控制了整個應天府都讓他難以接受。

無論誰,佔據了南京,都比朝廷好。

畢竟,其他人都還是需要他們這樣的官吏們管理地方的,可只有朝廷不行,皇上可是真的捨得下手。

寧願用一些蠢笨的連字都不認識幾個的大老粗,都不願意用他們這些儒生。

那就是在砸了他們的飯碗。

就算是不去工程隊,往後連吃飯的錢都快要沒有了。

做生意他們不會。

種莊稼那就更是扯淡了。

找來找去,似乎除了做官來錢之外,還真就沒有生存下去的技能。

“小弟,你上次去澳門,是怎麼說的?”

“見到的人靠不靠譜?”

“怎麼沒幾下,就被打的灰飛煙滅?”

連續的問話,往熊文炳一愣。

為了聯絡上韋麻朗他可是花了銀子的,而韋麻朗的勢力,他也是親眼見過的,無論是戰船,還是那些火器。

他可不認為,大明能夠那麼輕易的拿下。

為了能夠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他也對韋麻朗交代了所有他知道的細節。

大明的會槍兵是無敵的,這一點特別提起了許多次,就是想要讓韋麻朗注意一下,千萬別再陸地上開戰。

打不過的。

事實上,謹慎的韋麻朗也是這麼做的,然而在海上的戰鬥,他依然沒有打過大明的水軍。

最後還以為是熊文炳騙了他,結果上了陸地之後,輸得就更快了。

而且是逃不掉的那種。

熊文炳最近已經安分守己了,不去青樓,也不去賭坊,就是那些陪在身邊的狐朋狗友,也都斷了聯絡。

他就是再遲鈍,也感受到了整個福建官場上,所有的官吏,對他們熊家的敵視。

以前是對熊家無可奈何。

可現在嗎?

不用說,只聽到從南京傳來的一些訊息,就明白整個大明的天是真的變了。

皇上沒有向任何人妥協。

勢要把變法推行到底。

只要是擋在這條路上的人,不管是誰,都別想投機取巧。

“發什麼愣,你倒是快說話啊?”

熊文燦瞧見自己的弟弟,平時倒是挺機靈的,怎麼真遇上事了,就開始犯迷糊了?

要是他這個做大哥的沒了。

做弟弟的能夠討的了好?

“我見到的就是澳門最厲害的荷蘭人,據說把鄭家都打的不敢輕易地還手,是能想到外面的蠻子也會吹牛。”

熊文炳也覺得自己很冤枉。

不是自己不行,而是每一次能夠誇下海口的人,最後都拉胯了。

“那你說,咱們現在怎麼辦?”

“向鄭家求饒?”

“還是說,把鄭家送給咱們的銀子,都還回去?”

聽到還銀子,熊文炳眼睛都要綠了。

那是他們憑本事賺的,憑什麼還回去?

“不能啊,大哥,就算是還銀子,你覺得咱們剩下的銀子夠嗎?”

收到鄭家的大部分銀子,其實都被送到了南京去,以前京師的大臣們還在的時候,那邊才是大頭。

本來在聽說朝堂換了兩撥人。

熊文燦覺得,自己可以省下一大筆的銀子,可到了後來,他收到的賄賂是很多,可花費同樣很高。

人情是需要金銀來熟練的。

在福建他一手遮天,說什麼就是什麼。

有時候吃飯,宴請客人都不需要花錢。

可去了外面,就沒有多少人買賬了。

到目前為止,他貪汙受賄的數額是很巨大,可也確實沒有攢下多少家當。

退還給鄭家的銀子,就可以掏空他們熊家的底子,更何況,開了這個頭之後,別人需不需要退款?

一連竄的麻煩事可都在等著他們熊家的。

“要不,咱們也給皇上送個美人吧?鄭家不就是這麼和皇上拉上關係的嗎?”

不捨得出銀子的熊文炳,餿主意層出不窮。

“南京那些人,就是想要給皇上送美人,才被清理了的,你不會覺得,福建皇上會輕易的放過?”

在瞭解過事情的經過之後。

熊文燦不知道罵了多少次,魏國公徐文爵他們沒腦子。

本來皇上都不想對南京動手的,就是因為選秀的問題,才會犁庭掃穴的把南京給清理乾淨了。

熊文炳被否定了主意之後。

心中也是犯愁。

這世間,哪有好主意,可以輕易的讓皇上放過他們的?

此時此刻,在還沒有被皇上清理過的地方,所有的官吏們都有了一個無法避免的認知。

那就是發不外乎人情。

在皇上的嚴重,一點意義都沒有。

親親相隱,更是會受到很大的牽連。

原本因為可以和官員們拉上關係的人,此刻也都躲得遠遠地,被人問起,都說不知道。

不認識。

官做到了這個地步,那還有什麼滋味可言。

不過是等著,被人拉進工程隊的苦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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