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萬灶宿貔貅(二)(1 / 1)

加入書籤

熊家沒有找到任何可以倖免於難的辦法。

而鄭家的鄭芝龍,則是帶著銀子,駕著運著糧食的運輸船往南京城行去。

於此同時。

劉世勳和孫傳庭他們,也對這一次的水陸協同作戰的整個過程,進行了總結,然後寫好奏章,送往了南京城。

至於還有一些在澳門活著的荷蘭人和西班牙人,也都被趕了出來,送去擴建碼頭了。

那些被繳獲的財物,也都有著運輸艦,往回不斷的運輸著。

特別是其中的糧食。

而周邊的官吏們也探聽好了訊息前來拜訪,不過都是無功而返。

他們都是軍人,可不會摻和進去文人的事情當中去。

打仗他們衝在前面,治理國家可就不是他們的事情了。

在原本的歷史上。

崇禎五年(1632)六月初六日,黃河於孟津決口。崇禎年間,黃河多次決口,軍民商戶死傷無數。百姓轉徙,到處乞食,無路可走,乃聚而造反。

此時黃河決口依然決然的出出現了。

並沒有因為崇禎已經花費的巨大的代價,用最新的水泥,進行了加固而消失不見。

唯一讓崇禎鬆了一口氣的原因就是。

軍民商戶死傷相對來說較少。百姓轉徙,到處乞食也幾乎沒有,朝廷的反應很迅速,各種救災措施使用之下,只要還有口氣的人,都會有一條可以看得見的活路,至於聚而造反,那更是無稽之談。

沒有了造反的基礎。

誰會不要命的去做那種殺頭的買賣。

南京城中。

崇禎看著面前的老人,心中滿不是滋味。

大明的水利和基建,本來都是張國維在處理,只是到了後來,基建的事務就多了起來,張國維也就找了不少的助手。

這老小子,看人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

據崇禎所知,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出過大的差錯。

然而,只要一出錯,就是天大的錯誤。

今年一年,人禍已經減少到了最低點,可天災卻不知不覺中方加大了許多。

“臣有罪。”

跪倒在他面前的老人,看起來已有六十多歲的樣子的。

面色憔悴,身體看樣子在下一刻就會倒下。

錦衣衛對這位老人的評價很高,在第一時間得知孟津決口的時候,就氣的吐了一口血,若不是旁邊正好有大夫。

說不得那時就死在了當場。

治理黃河此人算得上兢兢業業,沒有出現任何的紕漏,奈何天不從人願。

遇到了這樣的暴雨,黃河決堤也是不可避免的。

崇禎給衛江使了個眼色。

他已經讓老人起身了,還說的大明現在已經沒了跪拜的禮節,然而來人就是不聽,既不解釋原因,也不推脫罪行。

只是顛來倒去說著自己有罪。

有沒有罪,崇禎心裡能夠不知道?

老人心中能夠不知道?

不過是看到受災的現場,那種慘烈的災禍,讓老人繃不住了而已。

這世道,昧良心的人很多。

可有良心的人也不少。

通常,有良心的人,都會因為不是自己的罪孽,而深受慚愧。

衛江上前兩步,雙手扶起了老人的人體,然後讓其坐在一張椅子上。

然而等到衛江鬆手的那一刻,老人又有了跪下的意圖。

鬧得崇禎一陣無語。

“說了不是你的錯,就不是你的錯,治理河道你是有功勞的,這一點朕不會否認,黃河決口,每年都有,只是這一次大了一些而已,賑災已經開始,你也不用操心了。”

崇禎安慰著老人。

心中卻在想著,下一個治理河道的人選。

老人沒錯,可已經不能用了。

官府知道其中的原因,老人是背了老天爺的黑鍋,可百姓們不知道啊。

他們覺得,孟津決口那一定就是治理河道的官員偷工減料,不然那麼結實的水泥塊,是怎麼被洪水沖垮的?

別說,不明真相的人。

在聽到這一句問話的時候,還真會這麼想。

“可孟津決口了,皇上就得有所交代,那就是老臣的錯。”

老人執拗的說道。

一點都沒有因為皇上對他的解釋而放棄自己的觀點。

“行了,都是你的錯,既然都是你的錯,那麼朕就要把你流放嶺南了。”

崇禎頭痛不已。

面對貪贓枉法的官吏,他有的是辦法,可這種能夠辦事,還一身清廉的官吏,他就沒辦法了。

許多人為了甩鍋,莫須有的罪名都能夠用出來。

到了崇禎這裡,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莫須有?

不存在的。

崇禎腦中一轉,瞬間給老人想到了一個好去處。

老人名叫南居益(?-1644),南憲仲子,陝西渭南人。字思受,號二太,萬曆年間進士,由刑部主事累升至按察使,左右布政使。天啟辛酉(1621)年,自晉歸,二十年仕勞思休,得瀑於沋川之西原,愛而買之,遂建瀑園,並做《瀑園記》。

次年,又被起用,入為太僕。第三年,擢為右副都御史,巡撫福建。荷蘭海盜騷擾漳、泉,擊退之,並築城鎮海港,平息海患,擢升工部右侍郎,總督河道。後宦官魏忠賢當道,排擠居益,削職歸。然福建人民念其大德,在澎糊及平遠臺為之建立生祠。

那是和荷蘭人打過硬仗的,還打贏了,那就不容易,知兵,還很有治理地方的能力,就是年紀大了一點。

可在整個大明需要能吏的時候,年齡不是問題。

人才的缺失才是大問題。

若是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他會在崇禎元年(1628),起為戶部右侍郎,總督倉場,後代張風翔為工部尚書,不久削籍歸鄉。十六年,李自成攻克渭南,迫降不從,次年絕食而死。

可現在,因為崇禎剛剛登基之後的不作為,有能力的人,都被排擠除了朝堂,沒能力的人卻身居高位。

在崇禎清理了兩次朝堂之後。

南居益也才開始在張國維的手下做事。

而對於水利工程,任勞任怨的一做就是好幾年,若是不是這一次孟津決口鬧得災禍很大,崇禎還真不一定知道,自己的手中還有這樣的人才。

南居益眼珠子一轉,心中一怔:嶺南?

對於朝廷出兵的地方,他是知道的,這一點朝廷沒有任何的隱瞞。

福建那個地方,他曾經待過。

澳門也很是熟悉。

當年都想要費點手段,清理了澳門那塊地方上的西班牙人和荷蘭人,只是因為他平息海患的成功,擋了不少人的利益,被強硬的挪走了。

“老臣,老臣遵旨。”

南居益心中明白,這是皇上想要他躲開人們的視線,去一個他還算熟悉的地方,說一句是在保護他都不為過。

想了想,也只有這種方法,才是最優的解決辦法。

殺他的話。

皇上下不了手,而且現在大明也沒有了死刑。

不殺的話,民憤難平。

許多時候,做實事,做好事,總有一些人不是很理解的。

也就只有多做多錯,不做不錯,才是真正的為官之道。

“你老也先下去歇息一下吧,忙碌了這麼久了,剩下的交給別人就好。”

崇禎眼見著,這名倔強的老人,總算是聽進去了話。

心中輕鬆了不少。

可在鬆懈下來之後,想到這一次的水患,立刻就又煩躁的不行。

沒了人禍,似乎天災也沒有減少。

他可不記得,歷史上在崇禎時期,還有過這樣的一次誰在,不過若是李自成還活著的話。

應該是他掘開了黃河吧?

作為學渣的他,心中不確定的想著。

南居益見皇上又陷入了沉思,張了張嘴,想要說的話,又咽在了肚子裡去。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很快就走進來了一人。

“皇上,捷報,澳門大捷,全殲了所有的敵人,繳獲也是不少,說是再有半個月的時間就可以從海上,送回南京城。”

王衝快步走了進來。

手中把這的不但有一疊奏章,還有一封書信。

正在閉目沉思的崇禎聞言,立刻就睜開了眼睛,心中的大石頭落地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糧道總算是打通了。

要是再晚上一兩個月的話。

大明就要缺糧食了。

“拿來我看看。”

最近一直聽到的都是不好的訊息,突然聽到大捷,心中還是很振奮。

崇禎接過的信件,仔細的看了起來,只是越看,面色越是古怪。

看完了信件,又看起了奏章。

水陸一共四位將軍,從各個角度闡述了這一次戰爭的經過和收穫,唯一的意外就是士兵們的水土不服問題,亟待解決。

“這麼說,是咱們高看了荷蘭人和西班牙人?”

崇禎眼神古怪。

在他的記憶中,這兩個國家,在這個時代,應該沒有孫傳庭和劉世勳他們說的那麼弱啊。

海上馬車伕能是假的?

殖民了不知道多少地方,也能是假的?

又或者說,大明已經強大到,可以無視這些國家的實力了嗎?

若是不是大明的天災亟待解決的話,他都想要下命令,向海外擴張了。

這個時候,只要能夠在外面站住腳跟。

那麼那一塊土地,就一定會是自己的。

“荷蘭人的主力,沒有在澳門,另外西班牙人的主力船隊,也剛走不久。”

王衝補充的一句。

不是大明厲害,而是這兩個國家的主力都不在。

儘量的高估敵人,低估自己,然後小心翼翼的進行擴張,那是崇禎在最近才定下的計劃。

“信上可是說了,殲滅的戰船都有快三百艘,實力也不算小了,另外咱們的人可是沒有任何的損失。”

也就炮彈用的多了一點。

這點炮彈錢,大明還是出的起的。

崇禎緩緩地說道:“咱們以前不是在剿滅反賊,就是在打建奴,打蒙古人,現在總算是打了一次外面的人。”

看過歷史的人都知道。

所有人爭奪的都是朝堂上的權利,都是皇位,除了一個不知真假的叫做虯髯客,不去圖謀中原,而是泛舟海上,在海外成就了一番事業。

其他的人,無論有多麼大的勢力。

都沒有把目光,放在外面更加廣闊的天地之中。

內卷,已經讓他們忘了什麼叫做--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都以為那是一句詩句。

卻從沒有人把它變成一個現實。

王衝很明白皇上的心情。

外面太廣闊了,聽劉香和鄭芝虎說起外面的世界,那麼好的土地上,居然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

就算是打仗,也不過是幾個村子在互相鬥毆。

只有南居益不清楚崇禎說的是什麼意思。

打外面的人,難道就有很重大的意義?

不都打仗嗎?

難道其中有著根本性的區別?

“好了,不是說這個了,有了他們的回信,海上的糧食通道,就會暢通無阻,接下來還是談談救災的問題吧。”

“皇上先見之明,有了合村並鎮之後,賑災的速度提升了不少,還有就是受災的面積,看著恐怖,其實也不是很大,也就離著決口的地方最近的那些的百姓,損失慘重之外,其他的地方,還沒有湖廣的那次地震來的損失大。”

王衝說著最新統計出來的資料。

得出了一個令人意外的答案。

“可是這一次的水患,影響的範圍廣啊。”

崇禎不假思索的說道。

整個產糧食的莊家,都被洪水給淹沒了,本來還想著今年的大明,在糧食方面已經能夠自給自足了。

無論是遼東,好事關內的中原,都可以趁機擴大清理和進攻的範圍。

“影響範圍確實廣泛,若不是官道連通的夠多,這次賑災還真就麻煩了。”

崇禎翻了幾個奏章,翻到了最後,看到的則是遼東鎮劉文秀和劉興祚的奏章。

“對了,這一次學校有沒有畢業的學子?看樣子是遼東缺人了。”

對於崇禎想法的跳躍,王衝早已習慣。

“沒有,不過皇家軍事學院的人,今年應該能夠畢業一批人。”

“那就全部送到遼東去,鍛鍊一下,不能在安逸的環境當中待久了,磨滅了一身的血氣。”

崇禎聽到手上又有人了,立刻就定下了那些人的去向。

“南老,也跟著去旁邊的賑災現場看看?”

崇禎放下奏章,起身邀請道。

旁邊的大廳內。

人員來去匆匆,少了數算大家的幫忙,李長庚他們的物資調動,還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響。

之前都知道數算有用,可到底有多大的作用,沒有人有多少的親身體會。

可此刻來到了南京之後。

體會深刻啊。

“皇上,不行把道院的幾個懂數算的人,都調過來用用。”

見到崇禎走了進來,李長庚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上前說道。

“已經去信了,人還在路上,速度沒那麼快的。”

崇禎岔開話題道:“現在情況如何了?若是缺口堵不住的話,那就不要堵了,等到雨勢小了再說,哪一點莊稼地,今年不需要算收成就成。”

“經過了好幾次的推演,已經放棄了堵缺口的計劃,遭災的百姓也都在有序的撤離,有著足夠的糧食,不會出現亂子。”

李長庚很有經驗的說道。

這次賑災之後,他都想親自寫一本書了。

就說如何去有效的賑災。

往後的大明也一定用得上,算是一種另類的著書立傳。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