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露沾草(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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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光啟研製出來的動力機械,在崇禎看來,只是一個應用科學,還沒有形成系統性的總結。

其中力是怎麼來的,力的大小,又該怎麼去表示。

不過想到能夠被人,用純手工打造出來,往後就是往回推演其中的規律,想來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力學的三大定律,要不是崇禎早就忘了。

怕是絕對會親手寫出來不可,至於其中的公式,怎麼證明出來的,那就要靠後來者去證明了。

崇禎進門之後,衛江就搬來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由於經常過來竄門。

這把椅子也就是為他準備的。

道院徐光啟的密信和奏章,一式兩份的分別,幾乎同一時間到達了李長庚和崇禎的手中。

他的動力機械,也已經做到了極致了。

所缺少的居然就是密封的問題,而前不久發現的橡膠,剛好就能夠解決這樣的疑難雜症。

儘管其中還有著各種各樣的毛病。

卻絕對能夠安穩的運轉三天的時間。

就是維修起來,麻煩的很,需要的專業知識,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

“現在機械製造出來了,可要想讓機械運轉起來,石油是一個很難搞的物品。”

崇禎在這個機械沒有出來之前,就開始馬不停蹄的儲備石油。

然而,這個時代的條件真的很落後,就是用最古老的辦法,所得也是很少。

“皇上,臣覺得,這樣的機械,要想真的能夠普及起來的話,少說也要三年時間,在這三年時間內,還得有其他方面的材料,出現新的突破,才能夠降低成本。”

為了研究動力機械這東西,徐光啟花費的代價可是很多的。

即便是有了樣本。

想要從新複製一下,需要的鋼鐵和其他的異變合金,都是一個很大的數字。

“這件事,朕心裡有數,不顧為了未雨綢繆,還得提前做準備,到時候橡膠廠要建設,後面的配套設施也要跟上。”

崇禎說完,就開始想,橡膠廠到底該放在什麼地方。

那玩意的汙染可是很嚴重的。

最好是放在外面。

“對了,孫傳庭和高傑,還有黃得功,他們計程車兵,現在適應了當地氣候沒有?”

水土不服。

崇禎在這些人出兵的時候,心中有想過有這麼一出,準備的藥物,看起來還算管用。

沒有人因為水土不服死亡。

那就是勝利。

“經過了半年的休整,都緩過勁了,南居益南大人也已經到了澳門,正在修建出海口和通往外面的官道。”

李定國翻出了手中的一份公文,看了看上面的回覆說道。

“這樣啊。”

崇禎聞言站起身來,在屋子裡走了兩個來回。

突然轉身問道:“大明的官員儲備還有多少人?我記得,半年前的孟津決口之後,可是鍛煉出了不少的官吏的,能不能抽調出來?”

後半年,沒有了天災,更沒有了歷史上應該出現的人禍。

在秋天的時候,還真的是豐收了一次。

若不然,一直靠著外面給大明運輸糧食,不要說崇禎了,就是滿朝文武都心裡不是很踏實。

李長庚苦笑。

鍛煉出來的官吏是很多,可用人的地方也不少。

只能說大明太大了。

需要治理的地方也太多了一些。

瞧見李長庚的表情,崇禎就是一陣無語。

知道自己剛剛的問話,都是白問。

能有人省出來的話,根本就不需要他開口。

“看來還是要犧牲一下王衝了,對了,給孫傳庭去一封信,就問他有沒有修奧轉業計程車兵和將官。”

崇禎可不想逮著王衝一個人薅羊毛。

總要換一個,才顯得公平一點。

“皇上,其實咱們不需要這麼急切的,穩上一兩年,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知為何,李長庚總覺得,皇上在近年來做事,有了一點急躁。

若是步子邁得大了。

用皇上的話說,可是會扯到蛋的。

而潛在的意思就是,皇上你還年輕,有的事實時間慢慢的治理天下,完全可以潤物細無聲的改變整個大明。

沒必要,立刻就要改天換地。

“也是。”

崇禎略一思索。

也明白自己確實心急了一些,原本需要好幾年的事情,卻要在一年之內,或者更短的時間之內,全部梳理清楚。

很顯然,難度太大。

已經流傳了幾千年的習慣,突然全面的更改,若是沒有自己培養起來的官吏,歪嘴和尚一定會念歪了經不可。

因為,只有那樣,聽他們自己才會得力。

至於按照大明律來經商。

哪有搶別人的更能讓自己快速的發家致致富?

“那讓洪承疇多做一點準備,少量的轉業一部分士兵和將官,其他的都穩一年看看成效。”

最後就在這個小小的內閣首輔的簡陋房子裡,決定下了往後兩年時間的大明發展情況。

**

南京城。

崇禎已經在這裡過了兩個元旦了。

在開春的時候。

挑了一個天氣晴朗,宜出行的日子。

乘坐著自己的馬車,往京師行去。

隨同的依舊是李長庚,高弘圖和王衝。

沒有多少人送行,在崇禎離開南京的時候,當地的百姓們還都不知道,也就在走了兩天之後。

才在一些讀報的人口中得知了這樣的一個事實。

“皇上走了,這是不管咱們了嗎?”

“盡說廢話,皇上的事情多著呢,滿天下的百姓,都等著皇上去拯救,你我也就運氣好,被提前拯救了而已,不然······哼哼!”

“說是這麼說,別怪我自私,我還是覺得,皇上留下來最好。”

“哎······都是這麼想的。”

“其實,皇上走了也不錯,只要官府沒有換人,咱們的好日子,就還有的過。”

“······”

已經渡過了秦淮河,進入了袞州境內的崇禎是不知道的,身後的南京城到底流傳了他多少傳說。

春天來了。

萬物復甦,草木發芽。

鳳陽府崇禎住過一點時間,很是熟悉,也沒有多少可看的。

車隊走走停停。

在二月初的時候,就來到了齊魯之地。

“皇上,前面就是曲阜孔家的所在地。”

高弘圖介紹著說道。

他沒有建議皇上下車去看看,還是繞道而行。

面對千年的世家,到了崇禎這一代,忽然就被斷根了,無論是誰,心中都是一陣唏噓不已。

賊來了降賊。

蠻子來了降蠻子。

兩邊押注,一雙眼睛彷彿能夠看到歷史的孔家,就只剩下了一些宅院和歷史傳說。

人都去了工程隊。

可惜可嘆啊。

“孔家嗎?去看看,聖人遺址還是要瞻仰一下的。”

崇禎聞言說道。

他不是在針對誰,若是孔家不那麼跳,不搞違反大明律的事情,他是懶得去管閒事。

不就是學術世家嗎?

教人向善就成,卻偏偏要做出一些噁心的事情,還要把自己標榜的聖人在世。

何必呢。

曲阜城內、孔廟東側,是孔子的世襲衍聖公的後代居住的府第。

時間不久,崇禎的馬車,就到了孔府的門口。

“這裡是洪武十年(1377年)始建,弘治十六年(1503年)重修,佔地240畝。共有廳、堂、樓、房463間。主體部分在中路,前為官衙,有三堂六廳,後為內宅,有前上房、前後堂樓、配樓、後六間等,最後為花園。”

下車之後,一邊走,高弘圖一邊介紹著孔府的格局。

對於這裡的建築,高弘圖顯然要比李長庚瞭解的更多一些。

“在二門以內兩側,分別為管勾廳、百戶廳、典籍廳、司樂廳、知印廳、掌書廳、公共管理孔府事務。”

介紹到這裡,崇禎蹙著眉頭,打斷了高弘圖的話。

“我怎麼覺得,這裡是仿照的六部而設六廳,他們孔家是想要幹嘛?”

沒來之前,崇禎還覺得,詩書傳家的孔府,只是單純的學術世家。

可在聽了高弘圖的解說之後。

崇禎心中有種模糊的感覺,這是孔家的後人,想要建立一處如同佛門的極樂淨土之類的東西。

若真的成了的話。

往後在想要改變整個朝堂的格局,怕是真的不容易,就算是皇上,想要下一個詔書都得孔家人簽字才成。

高弘圖心中一驚。

他就是怕皇上多想,才沒有自作聰明的說出這件事,誰知道皇上竟然一眼就看了出來。

李長庚也是張大了嘴巴。

他知道,在大明律沒有修改的時候,就是百姓們修房子,高度都不能超過紫荊城。

可一個以忠孝仁義禮智信,為傳家的孔家,卻是在明知故犯。

似乎還真的不怕有人告知皇上似得。

這得多大的自信才成?

還是說,學了儒學的人,就可以知法犯法?

儘管大明律現在已經改了,可這都是以前犯下的錯,株連九族應該都不過分吧?

王衝更是瞪大了眼睛,左右瞧了瞧。

雕樑畫棟,確實是在像皇宮看齊。

你一個家族,堪比一個國家的皇宮,歷朝歷代的帝王,居然沒有想過殺豬,實在是有夠神奇的。

只能說孔家人,見風使舵的快。

眼光獨到啊。

“若是朕沒有記錯的話,初期的孔廟僅有孔子故宅三間,其後裔在簡陋的故宅中奉祀孔子,依廟建宅。”

崇禎面色看不出喜怒哀樂來,緩緩地說道。

“看看現在,這些奢華,可都是民脂民膏啊,他們就吃的下去?也不怕給噎死了。”

崇禎心中一陣失望。

見面不如聞名。

口中念著:仁義道德。

手中捧著:四書五經。

做出來的事,只要是人事,幾乎一件都沒有做。

當年斷獄來審案子的時候,給他送過去的案件名目,他都不敢仔細的去看,生怕一氣之下,放一把火。

看看孔府燒了之後,會不會和當年項羽燒了阿房宮一樣,能夠燃燒個幾天幾夜。

轉悠了一圈。

走出了門外,一行人沉默的幾乎沒有言語。

李長庚心中忐忑不安,生怕皇上把孔府給毀了。

而高弘圖的面色,更加的複雜,若是沒有人指出其中隱藏著的血淚,每一個見到孔府的人,都會豎起大拇指。

稱讚一聲“了得”。

崇禎站在正門的門口,抬頭看去,只見正門坐北朝南,迎面是一個粉白的大照壁,門前左右兩側,有一對2米多高的圓雕雌雄石獅。紅邊黑漆的大門上鑲嵌著狻猊鋪首,大門正中上方的高懸著藍底金字的“聖府”匾額。

“聽說這兩個字,是嚴嵩手書?”

崇禎語氣莫名的問道。

嚴嵩(1480年3月3日—1567年),字惟中,號介溪,袁州府分宜介橋村(今江西省分宜縣)人。

明孝宗弘治十八年(1505年)進士,累遷禮部尚書、翰林院學士。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六十三歲時入閣,加少傅兼太子太師、謹身殿大學士,後改少師、華蓋殿大學士,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誣害夏言,再任內閣首輔,專擅國政近十五年之久。

崇禎記得此人。

在他的御書房中,還有著嚴嵩的生平紀錄。

在朝期間,陷害同僚,必置之死地而後快;同時他結黨營私,貪贓納賄,而他的黨羽和子孫更是跋扈驕奢,橫行朝廷。

大明也正是在嚴嵩的手上,國力衰弱,邊疆防禦受到嚴重破壞,百姓慘遭蹂躪。

這樣的人,手書的文字,居然被掛在了孔府。

是說嚴嵩和孔家人都是一丘之貉呢,還是說嚴嵩是在向孔家人學習。

高弘圖的胸口一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滿嘴的苦澀,想要回答,卻又找不到可以回答的理由。

實在是要命啊。

“朕也不為難你們,孔府看過了,也就這樣,往後也許會有更多的人來遊覽,看看幾十代人奢侈出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樣子。”

崇禎說罷,不在看旁人,意興闌珊的道:“走吧,去看看孔林。”

孔林,亦稱“至聖林”,是孔子及其家族的專用墓地。孔子死後,他的弟子從全國各地帶來奇花異木來此種植,此後,隨其地位的逐步提高,其規模也越來越大,明永樂年間擴大為十八頃。

“千年禮樂歸東魯,萬古衣冠拜素王,孔夫子是偉大的聖人,可惜的是,自己的祖孫不孝啊。”

崇禎給孔家的先賢,上了一炷香。

死去的人,活人總會給出一些寬容的,這一點崇禎做的不錯。

門面嗎。

總要支稜起來,雖然孔家被他一手給按住了,可他不認為,若是有機會的話,沒有人不想把孔家繼續抬起來。

跟在崇禎身後的李長庚,高弘圖等人,也都面容肅穆上前行禮。

不管怎麼說。

夫子的有教無類,開啟了知識的傳播。

這一點,不管是誰都無法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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