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雖千萬人吾往(1 / 1)
暮色沉沉,氣溫已經變得清冷。林覺房間的長窗裡透著跳躍的燭光。窗下的書案上,林覺正抿著嘴唇將攤在案上的一疊紙張一一檢視。那些紙張上畫著一張張的奇形怪狀的圖紙,那是林覺抽空畫出的一些記憶中的東西的圖紙。都是些在地球上那一世的殺戮武器。
上一世其實林覺便有這個想法,也曾經想付諸實施。但上一世自己過於謹慎小心,總擔心會因此而引發大禍,所以一直停留在腦海之中。偶爾畫出來的一些圖紙,也都是匆匆燒燬不留痕跡。但這一世,林覺從一開始便決定要想辦法弄出幾樣來。而現在,自己即將要去冒這一世最大的一個險,他必須要做好準備。這也是他要梁王郭冰提供能工巧匠給自己的原因。
這些東西在這個年代製造出來是非常有難度的,其中的絕大部分甚至根本無法實施,但有那麼幾樣林覺覺得還是可行的。其中便包括林覺畫了好幾頁的那種火槍。
大周朝,火藥的使用已經是很普遍了。重大的節慶和慶賀活動,焰火爆竹都會燃放,杭州城中也有專門製作焰火爆竹的作坊。只是作為火器而言,這些火藥的純度不夠,故而大周朝軍中並未大規模裝備火器。有一種叫做突火槍的火器,曾經有人要求在軍中推廣,然而實際使用的效果卻差強人意。射程不遠,勁道不足,甚至不如連弩和弓箭。在軍中試用之後,被人恥笑為‘勢不能穿魯縞也’。最終淪為堆在倉庫裡落塵的廢物。所以大周朝中火器並未引起足夠的重視。
然而,在林覺看來,火器的威力顯然比冷兵器要厲害的多。這是地球上那一世中每個人都知道的常識。作為一個見識了熱.兵器威力的人,林覺當然知道手握一個能擊發的火槍將給自己極大的安全保證。特別是自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身軀之下,若是附身的是個武藝高強的魁梧大漢,倒也少了很多擔憂了。
火藥的威力大小跟很多因素有關,但林覺親自剝開本地出產的煙花之後,發現這裡的問題是火藥的純度不夠。木炭硫磺硝酸鉀是火藥的基本配方,然而這裡的火藥中含有大量的泥沙和其他雜質,以至於燃燒不夠猛烈,威力不夠。要想摒棄這種普遍使用的黑.火藥,弄出後世替代的梯恩梯那樣威力巨大的炸藥來,這顯然非林覺所能,所以只能在純淨火藥和配方上做文章。除此之外,大周朝冶煉技術已經很強大,鑄造出不會炸膛的槍管來也絕不是難題。
當然,這些事情林覺一知半解,他需要藉助郭冰手下的能工巧匠解決問題。還有幾樣東西,林覺也打算一併拿去,交於工匠抓緊打造,在短時間內製作完成,好帶在身上。
初更時分,王府來人請林覺過府,林覺知道,那是從被劫現場趕回來請罪的王府衛士副統領以及水軍副指揮使回來了。按照今日上午和郭冰商定的結果,林覺需要詳細的詢問被劫現場的細節,同時他們也將帶回土匪們的第一手資料。
乘著林伯庸專用的馬車,林覺趕到了梁王府中。管事的引著林覺匆匆來到王府二進的中廳之中,那裡燈火通明瓦亮,五六個人已經坐在那裡等候了。
林覺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那裡垂頭喪氣的林柯和林潤二人,作為林家負責此次漕運的首腦,兩位公子自然也在事發之後隨同眾人一起回來請罪。漕運船隊也暫時停泊不發。
見到林覺到來,林柯和林潤面有訝異之色,他們知道王爺在等人來,但不知等的卻是林覺。而林覺卻也很是頭痛,他絕不想讓林柯見到自己出現在這裡,因為林覺並不想引起更多人的主意,這是個關乎保密的問題。
見過樑王之後,郭冰顯然並沒有著重的介紹林覺的身份。座上幾人除了梁王父子和林氏兄弟之外,還都以為林覺只是王府中的一名負責記錄的師爺。
“好了,你們可以說說事情是如何發生的,要詳細講述,不得遺漏隱瞞。誰先來?馬副使,不如你先說吧,你是皇城司的人,本王要先聽你說。”梁王爺冷聲開口道。
一名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穿著精緻盔甲的大漢上前拱手道:“卑職馬斌愧疚不已,此次差事出了大差錯,卑職罪無可恕。”
郭冰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弄清楚情形,尋找應對之策。馬副使,你是聖上從京城派來負責接應押送壽禮的,你自然是責無旁貸,但現在卻也不是論罪的時候。說說是怎麼個情形。”
馬斌是皇城司指揮副使,這一次他本以為討了個好差事,來杭州隨船押運壽禮上京本不是件難事,成功後便是一樁功勞。然而沒想到,這麼簡單的差事居然辦砸了,他心中的鬱悶可想而知。他很精明,沒敢放出訊息,他知道現在只有和王爺他們一起想辦法弄回壽禮才能將功贖罪。
“王爺,說來奇怪。本來一路平靜的,在寶應湖灣一停泊,當晚便冒出了數百水匪。外圍的寧海軍居然攔都攔不住,讓他們衝進來上船放火了。下官和貴府衛士副統領何超帶著人立刻警戒,以防被賊人上船。本來眾多糧船圍著運送壽禮的大船,不知是誰下令讓糧船散開,以至於將我們的船暴露在外。上百名水匪登船,我等拼死迎戰,死了幾十個兄弟,最後迫不得已,只能跳船逃命。王爺,下官知道不該棄船,該以性命守住船隻,這一點卑職百死莫贖。然這之前水軍護衛不力,有人為了保糧船而至壽禮於不顧,是否也是罪魁?下官回來杭州,便是要稟報王爺這一點,卑職可死,但他們不能無罪,也一樣該死。”
馬斌氣呼呼的大聲說道,一邊說一邊還瞪著站在身側的幾人。其中便包括負責保護漕運的寧海軍副指揮使嶽松林和麵色難看的林氏兄弟二人。
“馬副使,你這話說的什麼意思?當時我們水軍的船隻可是一刻沒停的在外圍巡弋警戒的。一下子從蘆葦蕩中衝出幾十艘快船,跟個老鼠似的亂鑽,我們的船隻大,追趕不及,能有什麼辦法?你這話意思是說我們放他們進來劫持禮物的?這話我嶽某人可承受不起。我們可是盡力做了份內的事情,後來也成功的擊殺了二十多名匪徒。但運送壽禮的船被劫走,怎麼是我們的責任?但凡你們不要那麼亂,保持隊形,或者是你們能防住土匪上船,也不至於情形如此糟糕。”
“什麼?你倒是一推乾淨,你的意思是你毫無責任了?虧你還是領軍保護的,都成現在這個情形了,你還抵賴推諉?當真可笑。”馬斌怒喝道。
“我可沒說我們沒責任,我嶽松林也寧願受罰,但這其中是誰的責任,可要說個清楚。該我們的錯我們一點也不推諉,有人想給我們扣黑鍋,我們卻也不答應。”嶽松林冷聲喝道。
兩人當著郭冰的面便開始相互指責丟鍋,這讓郭冰惱怒不已。終於一拍桌案怒喝道:“你們眼裡還有本王麼?事情出了,現在就想都脫離干係。本王告訴你們,壽禮不奪回來,誰也脫不了干係,一個個都得掉腦袋。”
郭冰一發怒,這兩人可不敢再犟嘴。梁王爺可不是好惹的,惹惱了梁王,就算立刻宰了他們兩個,朝廷也不會怪罪梁王。他雖只掛著的太保之職是個虛職,但他說話可是有分量的,他可是聖上的親弟弟。
林柯和林潤在一旁一言不發,其實這兩人爭論之中共同提到的一點便是,糧船為求自保而置壽禮船於不顧。林覺顯然聽出了這一點,他向梁王打了個眼色,對著林柯指了指。
梁王立刻會意,轉向林柯,沉聲喝問。
“林柯!”
林柯嚇得身子一抖,腳步虛浮的上前來跪倒磕頭道:“罪民在。”
林潤雖未點名,卻也趕忙上前跪在一旁。
“是你下令糧船散開,將運送壽禮的大船暴露在外的麼?”梁王冷森森的喝問道。
林柯顫聲道:“罪民該死,罪民一時糊塗。當時船隊起火,地方狹窄。火勢有蔓延之態,罪民恐整個漕運船隊都將不保,於是便命他們疏散開來。罪民本意是要保護整個船隊,卻沒想到釀成如此大禍。小人罪該萬死,懇請王爺責罰。萬死難辭其咎。”
林柯的態度倒還算端正,他沒有否認他的命令造成的後果,坦然承認了這一點。這反而讓人覺得他的動機純正,之前眾人心中對他如此下令的目的有所疑惑,但換位一想,其實他做的也沒有什麼大毛病。
“萬死難辭其咎,本王便是將你活剮了,又能怎樣?你一萬條性命也抵不過那兩件壽禮。你林家會因為此事而被抄家滅門,你可知道?蠢材,都是蠢材。兩千多兵馬保護,包括船工在內四五千人的人手,被區區幾百土匪給弄得焦頭爛額,闖了這麼大的禍事,你們真是一群蠢材!誰能告訴我,這事兒怎麼辦?啊?”郭冰捶打著桌子怒罵,座下眾人無一人敢說話,都如喪考妣,哭喪著臉垂首不語。
林覺坐在角落裡皺眉思索著,這幾人的話其實和之前的訊息沒有太大的出入。林覺想的是,在那種情形之下,誰的決定最不合理,那麼他便很可疑。然而細細一想,幾個人做的決定其實都算合理。馬斌和何超棄船而逃,那是因為不敵土匪的求生本能。林柯的決定看似可疑,但若站在他的角度上考慮,卻也是正確的決定。若是漕運船隊全部蔓延起火,那也將是一場驚天的大禍。
起碼從表面來看,林覺難以判斷誰的行為可疑。林覺也不想費腦筋去想這個問題,他覺得還是問些對後續更有幫助的情報為好。
……
林覺關心的問題也正是梁王關心的問題,發了一頓火之後,梁王平靜了下來。
“爾等誰能告訴我,這夥匪徒的身份是否確定?具體的情形如何?眼下本王最關心的便是這夥人到底是誰?他們在何處?如何才能奪回壽禮”
“啟稟王爺,卑職等回來之前已經打探清楚了,這夥匪徒的身份已然確定。他們是盤踞在洪澤湖中龜山島上的一夥湖匪。近二十年前這夥匪徒便嘯聚湖上,最初只有幾十人,現在已經有近乎三千之眾了。他們霸佔洪澤湖一帶,騷擾湖邊四周城鎮,已成朝廷之患。”馬斌搶先稟報道。
梁冰微微點頭,這訊息和之前的分析結果一致。
“能否確定便是他們所為?你們是從那裡得到的訊息?楚州衙門麼?”梁冰皺眉問道,他有點擔心這件事已經被楚州衙門得知,那麼便意味著他們可能上報朝廷了。
“啟稟王爺,事發之後,我等為避免局面混亂……故而封鎖了訊息。出事之時是晚上,周圍的百姓雖然看到了,但卻不知內情。至於這訊息的來源,那是絕對可靠的。因為洪澤湖湖匪之患甚為劇烈,我皇城司於十餘年前便已經派人手注意他們的動向。此次卑職奉命押運壽禮上京,沿途的皇城司的兄弟也都打了招呼。事發之後,他們送來訊息,證實一條大船連夜從青州澗退回白馬湖,那必是那艘被劫持的運送壽禮的船隻。這個訊息絕不會錯。”
郭冰微微點頭,皇城司是幹什麼他是很清楚的。本來在大周朝立國之初,皇城司只是一個‘掌宮城出入、周廬宿衛、宮門啟閉。’的小衙門。但雖然是個小衙門,但卻極為衝要。因為皇城司掌控各道宮門宮禁出入,故而對於皇城的防衛可謂是至關重要。但凡朝臣勳貴進入皇宮覲見聖上,都必須經皇城司嚴查,下馬停車,所攜人員數額身份,所攜物品的檢查都是皇城司一手包辦。如果皇城司不準,便是宰相親王也未必能進入皇城。
正因如此,皇城司使均為聖上最為信任的武官擔任,太平十二年,更是有了內侍派駐皇城司任主使的先河。也正是從那年起,皇城司開始了替聖上搜集情報,伺查臣民的舉動。進而發展為從京城到各第大州府都設有分司,秘密監察當地官員和民情的大規模的情報蒐集工作。
皇城司行事低調,並沒有太大的名氣,民間名氣不露。但在朝廷中樞和一些知道內情的官員們眼中,皇城司是絕對不好惹的。他們也都儘量和皇城司搞好關係,便宜他們行事。雖只是個五品的衙門,便是宰相樞密卻也是對他們客客氣氣的。
對於洪澤湖湖匪為患這等大事,朝廷一向都是極為重視的。雖然經歷了多次圍剿未能奏效,但即便不能剿滅,密切的關注這些湖匪的動向,蒐集他們的情報是必須的。這職責當然便落到了皇城司的頭上。故而馬斌說這訊息的來源是皇城司在楚州的人手,這一點足以說明這個訊息來源的可靠性。
“甚好,辛苦你們皇城司的兄弟了。既然已經確定確實是洪澤湖這群湖匪所為,那麼便知道正主兒了,不用無頭蒼蠅一般的亂撞。馬副使,這件事你事後的處置還算妥當,記住,訊息千萬不能傳出去,你應該也關照了你皇城司的兄弟,讓他們不要將這個訊息傳到京城去了。本王倒不是為了別的,只是不想在太后壽辰即將到來之前給她老人家添堵,更不願因為這件事讓聖上心情不快。咱們這些人,做臣子做兒子的,最重要的事便是,能解決的事情便主動去解決了,不要什麼事都不思進取,讓上面的人煩神勞累,那還要我們這些人作甚?”郭冰的語氣緩和了些,頗有些循循善誘的味道。
這番話雖然說得道貌岸然,但座上知道內情的人都明白,這不過是冠冕之語。王爺是不想讓上面知道,因為這會倒大黴。當然座上的人也都不想讓朝廷知道,因為他們會倒更大的黴。若真能暗地裡解決此事,自然是絕不能上報的。官場之上的規矩之一便是‘報喜不報憂’,規矩之二便是‘瞞上不瞞下’,這些事大夥兒都懂。
“王爺,現如今我等該如何行事,還請王爺明示。我等既犯了大錯,均有將功補過之心。王爺但請吩咐,我等必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馬斌說出了眾人都想說的話。王爺說不能上報朝廷知曉,要私下裡解決此事,這固然是眾人心中所願。但如何解決?這些人卻不知端的。
梁王看了林覺一眼,林覺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辦法自然會有的,只是目前不便公佈。罷了,你們一路兼程回來,趕了好幾百里路,怕是也疲勞的很。你們先回去睡一覺,明日一早本王再召集你們商議對策。都回去吧。”郭冰擺手站起身來,緩步走出廳去。
眾人無奈,只得紛紛拱手道:“恭送王爺”。之後陸續離去。
林柯和林潤二人朝廳外走,路過林覺身邊時,林柯忍不住的對端坐不動的林覺問道:“你怎地會在這裡?是爹爹派你來接我們回去的麼?”
林覺淡淡搖頭道:“不是,兩位兄長還是趕緊回去,家主知道你們回來了,等的怕是心焦了。”
林潤皺眉道:“怎麼?你不走麼?”
林覺輕聲道:“我走不了,我在這裡還有事情。”
林潤哂笑道:“你能有什麼事情?”
林覺面無表情道:“無可奉告,二位哥哥還是速速離去,莫要在這裡耽擱。這時候,你們該低調行事,不要在這裡晃悠的好,畢竟……王爺現在心情不好。”
林潤聞言欲待呵斥,林柯卻皺眉低聲道:“老三,他說的對,咱們快走的好。回去問爹爹,便什麼都明白了。”
林潤狠狠的瞪了林覺一眼,跟著林柯出廳而去。
眾人離開後,林覺來到書房見梁王。對於剛才得知的訊息進行了一番分析之後,林覺對梁王道:“王爺,那個馬斌,我想讓他跟我一起去,他是我敲定下來的人選之一。”
郭冰卻頭搖的像撥浪鼓,連聲道:“馬斌麼?這恐怕難以如願了,我王府上下你看中了誰都成,但馬斌是皇城司的人,我雖是王爺,但卻也無法強迫他跟你。再說了,馬斌是皇城司指揮副使,地位著實不低,此去的危險太大,若是他死在匪寨之中,怕是更難交代。”
林覺心中冷笑,郭冰言下之意便是,其他人的命賤,但馬斌命貴,所以不能死,你們死了卻是沒什麼。
“王爺,我一定要帶著他,因為我需要利用他的身份。剛才他說了,他皇城司常年密切注意著湖匪的動向,手中有很多的情報,我需要他們的情報。若不帶他去,恐難以得到協助。我要知道湖匪的一些有用的情報,方可知此知彼。況且,這個人看起來很是精明,有他在可一起商議事情。王爺不是擔心我無法勝任此事麼?那麼便想辦法讓馬斌跟我去,那樣王爺該少些擔心了吧。”
郭冰皺眉不語,他確實對林覺不太放心,畢竟林覺只是個尚未及弱冠的少年,雖然有些謀略和口才,但真正到了土匪窩裡能否真正成事,倒也很難說。若是馬斌能跟著去,以馬斌多年來在皇城司浸淫的歷練經驗,當可幫上大忙。
“父王,我去跟他說,畢竟此事他皇城司脫不了干係,事兒出在他手裡,他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郭昆在旁插話道。
郭冰猶豫了片刻,點頭道:“也好,你去問問他,但不可強迫,也不可威脅他。馬斌是皇城司指揮使陳大人的親信,陳大人是殿前侍衛出身,深的聖上信任,絕不可亂來。另外此去的危險性你也要跟他講清楚,他願意去才行,稍有不願都不要強求。”
郭昆點頭應了。
林覺心中大為高興,這個馬斌若是能隨行,自己將輕鬆許多。利用他的身份,將更加方便行事。當下再問了幾句昨日王爺和宋延平等人商議的結果之事,得到了郭冰肯定的回答,林覺也放下了心來。畢竟需要做兩手準備,智取不行便內外夾擊武力剿滅匪寨,那也是最後的手段了。
商談幾句後,林覺起身告退,但他不是要離開王府,而是要去王爺為他預備好的那些匠人所在的王府西北方的單獨的院子裡去,因為懷裡揣著的那些圖紙要付諸實施。時間緊迫,也只能熬夜抓緊時間來做了。
當下有專人領著林覺前往王府西北角一處單獨的林中小院。那裡,王府中的十幾名能工巧匠已經被梁王集中起來,在那裡等待林覺的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