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飛雪初霽(1 / 1)
隨著大門一聲巨響疫鬼猛然轉身,然而有人比他更快,疫鬼轉身後便看到臥房竹簾之外已立有一個高大身影。
疫鬼手中紅燈籠的鬼火忽的變為綠色,一點綠火從燈籠中快速竄出,飛向簾外,綠色鬼火迎風便長,未到竹簾便已成一道火牆,令昏暗室內為之一亮,但溫度卻不漲反降,一瞬間,屋內四壁已染上一層薄霜。
鬼火溫度雖低卻能燃物,一接近竹簾兩寸竹簾便被瞬間氣化未留下半點塵埃。綠光映照下門外身影也映入疫鬼眼中,來者一身絲綢般光滑的紫色上衣連同高大的身形隱在巨大黑色披風下,胸前衣服上繡有一隻白色巨獸,巨獸在綠色鬼火下顯得異常猙獰,腰間似有一柄中國古劍露出劍柄,頭上壓低的斗笠遮住大部張臉,只露出的滿是黑色虯鬚的下巴。
來者斗笠和披風上沾滿了落雪,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必是剛才破門之人。他在到達門外後就一直沒動過,從疫鬼轉身後到鬼火破簾而出的兩息之間一動不動,從他破門的速度來看並不可能反應不及,可此時火牆離身體只隔三寸,他依舊一動不動。
疫鬼在竹簾消散間看到紫衣人胸前的巨獸圖案後臉色大變,不等火牆有所結果,右手將燈籠橫至胸前,左手成爪放與燈籠下方,口中發出尖利刺耳的長嘯。頓時燈籠中鬼火劇烈閃爍,疫鬼全身變的透明並泛起陣陣綠光。
而此時火牆距離神秘人只有一寸,可不知什麼原因瞬間燃盡竹簾的鬼火竟連斗笠上的雪都融不了。
“叫的真難聽!”
紫衣男子開口說出了第一句話,聲音渾厚悅耳,音量不大卻如利劍刺破鬼嘯,字字清晰。
他聲音剛落身形未動,腰間的劍先動了!彷彿有一隻無形之手將劍拔出,黑色劍身似鐵非鐵,似銅非銅,伴著一聲更刺耳的鬼嘯奪鞘而出劃過火牆浮在了半空,劍尖直指屋內。
火牆自劍出鞘便如撞到無形巨牆,停止了下來,任由劍尖滑過。漆黑的劍身猶如連線另一個空間般不斷將鬼火吸入劍身,火牆瞬間被黑劍吞噬。
紫衣男子右手不知何時已倒握胸前劍柄猛然將長劍往屋內一擲,黑光一閃,屋內綠光瞬時熄滅,臥房重歸黑暗之中。
電光火石之間,黑劍準確的穿過疫鬼胸前燈籠中的鬼火,刺破了疫鬼無形的身體透背而出。從鬼嘯響起到火滅劍出不過瞬息之間,疫鬼竟來不及做出反應瞪著綠眼,不可置信的盯著胸前的黑劍劍柄。
此時漆黑的劍身再起變化,劍身湧出一股黑煙,比這無光的室內更加深邃的黑色不斷湧出變作一張巨口包向疫鬼。疫鬼看到黑煙驚恐無比的大叫起來。
“罰惡司!不……不……”
驚叫聲反倒讓黑煙增長的速度更快了,疫鬼話未說完便被黑煙一口吞下,隨著黑煙迅速融入劍身,疫鬼和燈籠沒有留下一絲痕跡。而黑劍此時如同一把凡鐵,從半空掉落地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神秘人走進屋內俯身撿起了黑劍,將劍插回了鞘中。突然,門外傳來了說話聲。
“師傅,你也好意思說他叫的難聽,你的劍叫的那才是真難聽呢。”
聲音稚嫩空靈,清脆動聽宛如寒冬中吹進一縷春風。
隨著話音,門外一個十來歲小女娃露出頭來,只見她一身毛絨絨的紅棉衣,外披著貂裘小斗篷,沒戴兜帽的小臉凍得紅撲撲的,雙手扒著牆,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望向屋內。
紫衣男子尷尬一笑道:“哈哈,芯兒別進來這裡陰氣太重,去外面臥室找火點上,我救了人馬上過去。”
小女孩輕聲問道:“師傅,還有活著的人嗎?”
“還有一個。”
男子如同能看清暗黑中的事物,看向男孩倒下的牆邊道。
芯兒哦了一聲便轉身向右邊臥室走去。這側臥室有著一道木門,芯兒推門進去,點燃了桌案上的未燃完的蠟燭,明亮的燭火照亮整個房間,房間不大,一個土炕,一張老舊四角木桌,兩條帶裂紋的長條凳,看來這房間是很久沒有人用過了,傢俱上都有了薄薄一層灰。
芯兒看看了四周,似不滿的嘟了嘟嘴,也不嫌髒隨便拍了拍土炕上的灰塵便爬了上去,無聊的蕩起了小腿。
沒過幾分鐘,男子走了進來,腋下夾著昏迷的男孩。他看了眼房間後將男孩往炕上輕輕一放,回身關上了門,拍了拍身上的雪直接坐到了凳子上。
男子剛坐下還沒喘口氣,芯兒就跳下了炕坐到了男子對面好奇的問道:“師傅,他怎麼樣了?”
“一點小傷死不了,只是魂體被鬼氣所侵也不知醒來後會不會變呆變傻。”
男子一邊隨口答道,一邊脫下斗笠,解下披風,連同被在背後的獸皮束口揹包一起放到桌上。
燭光下男子樣貌一覽無餘,留著現代男子很少留的長髮,剛過肩的長髮用繩子隨意的紮在腦後,看著不過二十多歲,只是一臉虯鬚讓他看上去老氣不少,劍眉星目,長相俊偉,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慵懶,但雙眼閃閃有神,讓人不敢輕視。
“師傅,他這麼可憐,整個村子只剩下他一個人了你要救救他啊!”
芯兒皺著小小的眉頭,一臉哀求的看著男子。
男子沒好氣的道:“少來這套,你師傅我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嗎?我早就清空他身上殘留的鬼氣,在說……”
“在說什麼?”芯兒搶著問道。
“在說他小小年紀魂力盡然遠高常人,也許……”
“也許他跟我們一樣?”芯兒又搶過了話。
男子終於忍不住對芯兒一瞪眼道:“你能讓為師好好把話說完嗎?”
“您說您說。”芯兒不以為意嘻嘻一笑。
“我說,我還說個屁呀,話都被你說完了。總之等他醒了就知道了,這麼晚了休息下吧。”
芯兒無奈的哦了一聲,扭頭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男孩,就乖乖回到土坑上也不躺下,盤腿而坐,閉上了眼睛,彷彿就這樣坐著睡著了。
男子起身從包裹中拿出一片骨制薄片,來到窗旁開啟了窗戶,望著窗外明月心中暗暗思忖。
“可憐這一村的無辜性命,臨近人煙之地怎會出現魃級鬼怪,附近必有陰陽通路,必須需儘快通知雍州魂殿調查才行。為何近年來,陰陽通路出現的越來越頻繁,是禍非福,看來我必須加快芯兒的訓練,早日脫身去見見老朋友了。”
想罷,他拿起骨片往額頭一貼,只見骨片上藍光一閃即逝,不過半分鐘骨片再次泛起藍光,男子拿起一看上面竟浮現出“收到,即刻安排”幾個藍光凝成的字。
男子收起骨片關了窗戶,回身正好看到炕上男孩心中嘆道:“所幸還救下一人,只是此人從此便孤苦無依了,如若其真身負鬼瞳又被我所救,也算是與我有緣不可不管,如若不然也只能讓魂殿處理了。”男子搖了搖頭,坐回椅子上如同雕像般一動不動了。
屋外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唯有明月依舊皎潔,一陣清風吹進了山谷。雪夜將盡,全新的一天將要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