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蛇岐八家的亂局(1 / 1)
源稚生站在上杉繪梨衣的房間裡。
他看著房間裡上杉繪梨衣剩下的玩偶,以及擺在桌子上放得整整齊齊的鴨子,甚至貼在門上的那張寫著“哥哥我去玩了”的便籤甚至都還掛在那裡。
源稚生知道,從一開始繪梨衣就沒有想著要離家出走多長時間。
但是現在,她依舊沒有回來。
櫻站在他的旁邊,源稚生低聲說道:“繪梨衣已經離開快一個月了。”
“少主,上杉家主他……”櫻突然沉默下來,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源稚生,最後只能說道,“上杉家主一定會回來的。”
“是啊,一定會回來的。”源稚生沉吟了這麼一句,他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整個日本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猛鬼眾對於蛇岐八家來說,已經不是一個能夠忽視的威脅,必須要慎重以待。
最為關鍵的是,源稚生髮現竟然有蛇岐八家麾下的部眾投靠猛鬼眾,這是一個不能忽視的事實。
他搖了搖頭,看著那張貼在門坎上的便籤,轉身出門。
橘政宗正站在門外,看來已經等候多時了:“稚生,諸位家長都已經到了,大家都在等你開會。”
“又出什麼大事了嗎?”源稚生突然發現,他竟然不再對這種事情感到意外。這段時間日本出的大事太多了。
“剛剛得到的訊息,猛鬼眾決定要向我們宣戰。”橘政宗低聲說道。
源稚生吃了一驚:“訊息準確嗎?”
在他看來,蛇岐八家的實力遠在猛鬼眾這個叛黨之上,蛇岐八家能夠容忍猛鬼眾的存在,就已經很令他驚奇了,更不用說猛鬼眾主動向他們宣戰。
然而這樣的事實已經發生了。
橘政宗搖了搖頭:“應該是準確的。半個小時前,龍王親自在源氏大廈寫下了這個邀請函。”
“龍王?”源稚生疑惑道。
“猛鬼眾的第二號人物,僅在其首領王將之下。”橘政宗回答說。
事實上,這是源稚女的又一次獨走。
現在的橘政宗或者說王將又或者說赫爾佐格對於他的控制已經全面失效了,他引以為傲的梆子聲在源稚女的面前已經被破解。
而當源稚女帶著猛鬼眾取代了日本底層邪教和基層管理組織的生態位,將整個蛋糕做大以後,並展露出他所擁有的“須佐之男命”時,王將已經無法控制這個組織了。
在橘政宗看來,他簡直無法理解日本的所謂的三貴子,天照、月讀、須佐之男。
這三樣僅僅只是神話中的傳說,也許在遙遠的古代曾經存在。
但是日本的混血種卻能夠憑藉著虛無縹緲的聯絡,重新將它們認出來,並團結在一起。
橘政宗自稱為橘家的後裔,他同時也能夠製造一些略遜於皇,但是遠超尋常混血種的超級傀儡。但是這種傀儡卻依舊無法讓蛇岐八家的日本混血種認為是他們的皇。
這其中或許含有更深的聯絡,但是橘政宗已經無法深究了。
在橘政宗眼中,這或許可以歸結為白王血裔的特殊性,畢竟在太古時期,白王對他麾下的混血種施加了神諭之後,他們就已經獨立於其他混血種了。
隨著王將在猛鬼眾中擁有的威望也隨之下降,以及蛇岐八家在這一場猛鬼眾的擴張中展現出來的遲滯性,甚至有蛇岐八家的下屬投靠到猛鬼眾的懷中。
反正在這些下層混血種眼中,他們也分不清本家和猛鬼眾之間的區別。
時至今日,橘政宗已經無法控制住猛鬼眾的擴張,但同時他也不希望這個自己利用多年的組織完全失控。因此,以蛇岐八家的橘政宗取代暗地裡的王將,就成了赫爾佐格眼下的必然選擇。
他看著源稚生,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熾熱,隨之將其垂下,不讓其顯現出來。
而在源稚生眼中,這顯然是橘政宗對他的父愛。
他看著橘政宗,點了點頭:“走吧,老爹。”
電梯帶著源稚生和橘政宗進入會議廳,桌上陳列著刀劍甲冑以及佛像,象徵著日本的所有傳統文化。
桌旁,風魔小太郎、宮本志雄、櫻井七海、犬山賀,以及臉色青頹的龍馬賢一郎全部列座。
看到源稚生走進來,他們同時欠身行禮。橘政宗坐在首位,源稚生陪坐側面。
當看到他們所有人都就座之後,首先是龍馬弦一郎站了出來,低聲說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將正統的人引進日本,卻沒有想到這一切我已經無法控制住了。”
橘政宗露出和藹的笑容,如沐春風般回覆道:
“龍馬家主不必自責,這對於我們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驅虎吞狼之計,在密黨和正統中間,我們蛇岐八家才能夠真正獨立。”
源稚生此時微微靠坐在背椅上,心中露出一絲疲倦,又是這樣無休無止的陰謀詭計與爭鬥,這樣的生活對於他來說,太過勞累。
“不知道龍馬家族引進來的那個人是誰?”櫻井家的家主櫻井七海問道。
“王安之。”龍馬弦一郎說道,“據我所知,他不過是媧主的一個面首而已,從來沒有想象過他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業。”
“也是他拐走的上杉家主嗎?”風魔小太郎揚了揚眉。
龍馬弦一郎點了點頭,預設了這件事,同時他補充道:
“而且,據我所知,上杉家主對他確實很親近。”
源稚生的手捏了捏椅背,即使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他心中仍舊非常惱火。
這個人拐走了他的妹妹,還在試圖擾亂他的國家。無論是家族的大義,還是他心中的小義,對他來說都是不可原諒的。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源稚生突然說道:“繪梨衣還沒有失控嗎?”
他感覺到莫名的一陣驚悚,自己竟然沒有在之前想到這個問題。
繪梨衣常年住在重症監護室裡,她的身體無比虛弱,離不開醫生和藥物的支援。
而當她離開房間的時候,顯然再也無法得到這樣的待遇,那麼她的身體也就成了一項重大的問題。
所有人都看向宮本家的家主宮本志雄,他是巖流研究所的所長,是對日本科技最為了解的人,同時也是執掌著蛇岐八家人工智慧“輝夜姬”的底層程式碼。
“據我所知,上杉家主絕對不可能失控。”宮本志雄肯定地回覆道。
“為什麼?我們應該很長時間沒有發現過上杉家主的痕跡了吧?”櫻井七海皺了皺眉頭。
宮本志雄點頭道:“沒錯,上杉家主確實很長時間沒在我們面前露過面了,無論是輝夜姬透過攝像頭的監控,還是我們透過大資料對電話的監測,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發現上杉家主的任何痕跡。”
他突然沉住聲,看著所有人強調道:“但是我們也沒有在東京看到任何的災難。”
源稚生皺了皺眉頭:“宮本家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宮本志雄低眉頷首道:“少主,我並不是針對上杉家主,只不過上杉家主的身體並非處於虛弱的狀態,而是處於一種不穩定的形態。”
“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嗎?”源稚生眉頭緊皺。
“區別很大。”宮本志雄說道。
“虛弱的人就好像一隻綿羊,僅僅是一個最普通計程車兵,也可以將其擒下。而不穩定的人則好像一顆核彈,隨時有可能爆炸。
上杉家主就是這樣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核彈。”
他看向橘政宗,搖了搖頭:“事實上,當初如果不是大家長力排眾議,我甚至都不會允許上杉家主居住在源氏大廈。”
橘政宗沒有說話。
事到如今,他確實心生悔意,只不過後悔的是沒有將為繪梨衣打造的囚牢更加堅固一些,以至於讓她能夠為此逃跑。
他看著所有人鞠了一躬說道:“這確實是我的問題。”
隨即橘政宗又說道:“但是諸君,現在已經不是討論我的錯誤的時候了。我們需要做的是挽回。
事實已經說明,正統的人,或者說使者王安之已經和猛鬼眾勾結在了一起。他們試圖侵犯屬於我們蛇岐八家的權利。他們以為可以逼迫我們讓步,但是我們都知道我們身後沒有退路。”
在場所有人都已經得知了沖繩美軍基地的毀滅。
但是與此同時,作為“本部”,秘黨拒絕了向他們分享這其中覆滅的全程影片。
這倒也不奇怪,在如今的昂熱看來,現在的日本可以說是群魔亂舞。
堂堂白王的幼體,日本的神明八岐大蛇,都能充當背後野心家的工具,充當一個戰爭機器。
可以說,現在的蛇岐八家全都投了龍族,昂熱都不奇怪。
蛇岐八家也默契地端掉了東京都美軍的基地,迄今為止,他們仍然不知道猛鬼眾是如何將這一股駐紮在日本最為強大的力量消滅掉的。
如果這個訊息公佈出去的話,那麼想必一定會讓猛鬼眾這個黑道在日本的支援率大增的。
橘政宗自嘲地想道。
這個國家從不恭順,無論是對西方的大國,還是對東方那個隔著太平洋的大國。
他想起自己未盡的野心,看著所有人打起精神說道:
“現在對於我們來說,更為重要的是那個正統的使者王安之,以及家族的叛徒猛鬼眾。”
風魔小太郎陳明道,“對於猛鬼眾,家族可謂是知之甚多,但是那個王安之,不知道各位有何瞭解?”
他看向龍馬馬家的家主龍馬弦一郎。
現如今所有人已經知道,正是他主動迎接這個正統使者來到日本,也是他為這個正統使者安置住所。
哪怕後來眾人重新偵查那個住所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了。
龍馬弦一郎搖了搖頭,蛇岐八家的家主,全都為之失望。
橘政宗咳嗽了一聲,看向所有人。
“正統的使者固然可恨,倒是我們現在更應該關注的是猛鬼眾的叛逆。”
眾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哪怕日本發生了這麼多的“大事”,蛇岐八家這些本土派依舊是所知最少的那一個,一直與還有“餘韻”不去計較關於王安之的這點“小事”。
“或許我們可以將這一切告訴秘黨,告訴昂熱。”犬山賀提議道,“如今家族腹背受敵,我們必須要引進一個盟友了,即使是我們之前曾經反對過的敵人。”
看著犬山賀用出“敵人”一詞,所有蛇岐八家的家主們全都露出微妙的表情。
在所有人看來,犬山家的家主犬山賀就是秘黨圈養的一條獵犬,用來封鎖蛇岐八家的生存空間。
事實上,哪怕如今他也試圖讓已經被排除在日本之外的秘黨重新進入日本。
但是他既然使用了“敵人”這一個詞,那麼也就意味著犬山賀正式表明了立場,即使這個立場並不怎麼鮮明,惹人懷疑。
對此,橘政宗當然是斷然否決的。
“希爾伯特·讓·昂熱,他確實是一個可以稱之為英雄的人物,但是日本是我們的日本,不能夠容忍他人插手。
不然的話,我們又將如何應對我們不久前的舉動呢?”
犬山賀不說話了。
就在不久前,所有人都斷然向秘黨本部遞上了辭呈。
這是所有人、所有家族都同意的,容不得他有任何的迴旋餘地,甚至哪怕犬山家內裡的人們也不贊同他繼續給昂熱“當狗”。
看著所有人,橘政宗幽幽說道:“那麼現在,我們此次會議的決定已經可以確定了——對猛鬼眾發起戰爭,把他們連根拔起,把藏在幕後的正統使者找出來。”
他的聲音彷彿鐘鳴震盪,攝人心魄:“日本是我們的日本,是蛇岐八家的日本,既不允許秘黨,也不允許正統,不允許任何人插手!”
所有人都心懷異動,卻沒有妄動,全都看向源稚生。
源稚生輕輕撫摸著腰間的刀柄。
“老爹,我們現在必須到了要動刀兵的時候了嗎?”他直視橘政宗的眼睛,想要從中看出真誠。
橘政宗回應他的當然是真誠:“稚生,你覺得呢?”
他沉默了很久,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只有真正的“皇”才能夠做出這樣的決定。
“我代表源家同意。”源稚生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