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死去的罪孽和活著的勇氣（1 / 1）
“我突然相信你不是神明，不是託納蒂烏了？”
突然間，烏特納皮什提姆突然說道。
“為什麼？”王安之有些好奇這個史前人類“英雄”的看法。
就在剛剛，他已經想起了這個人的名字，烏特納皮什提姆，古代蘇美爾神話中的一位國王。
他在那位據說是最古之英雄王，最古之胖虎的《吉爾伽美什史詩》中出場。
吉爾伽美什因為好友恩奇都的死去而走向了追尋永生的方法。
在經過艱難險阻之後，他得知世界上惟一一個獲得永生的人類是烏特納皮什提姆。
他居住在“諸河之口”，無比神秘。
吉爾伽美什最終找到了他，向他追尋永生的方法，烏特納皮什提姆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講述了導致自己獲得永生的大洪水的故事。
最終，由諸神如今的領袖恩利爾出面，賜予他永生。
只不過，不同的是，神話的史詩當中，烏特納皮什提姆的妻子也在這一場大洪水當中活了下來，而現在王安之只看到了他一個人。
除此之外，在整個史詩當中，極盡真善美的友好，彷彿神明是長著白色翅膀的天使，得到了上帝的命令前來贍養人類。
而眼前的烏特納皮什提姆卻憤世嫉俗，彷彿所有的神明都是流著膿瘡的魔鬼，活該迎來他們的“上帝”（黑皇帝）最終的審判。
不過這兩者之間的差別王安之還是可以接受的，畢竟烏特納皮什提姆獲得了“永生”。
相當於已經被收編。
這也許是人類歷史上罕有的走通“封神之路”的例子。
得到了這樣的待遇，烏特納皮什提姆改口讚頌神明的仁慈也就顯得順理成章了。
不過現在，烏特納皮什提姆還沒有見到神明的“仁慈”，於是依舊顯得“憤世嫉俗”。
他憤憤不平指著王安之剛剛聽著他的故事擦拭了一把眼睛的手，如今上面還有著一絲溼潤。
他感慨道：“我聽說諸神是不會流淚的族群，祂們寧願死亡也不會選擇哭泣，更不會為了像我這樣的區區人類感到同情憐憫。
而你不同，你竟然會因為我的家人的故事而感傷，這不是那些神明能夠做到的事情。”
看著烏特納皮什提姆肯定的話語，王安之突然啞口無言了。
他想著，龍族之中還是有著一些“龍族之恥”的，比如二話不說舉手投降比法國人還快的邵南音小姐，還比如說戀愛腦入骨不可治癒的耶夢加得女士等等。
總之，龍族並不像烏特納皮什提姆想象的那樣“完美”。
王安之在剛剛能夠看到這個看上去鬚髮皆白的四十八歲“老人”在提到神明“不會流淚”“不會哭泣”的時候眼底的羨慕。
不過，他也沒有解釋，聽著烏特納皮什提姆饒有興致地問道：
“你不是神明，也就是龍族的話，那你為什麼只會用龍族交流呢？”
“我來自很遠的地方。”王安之回答道。
他指著東方的大山，滿是感慨道：“我自東土大唐而來，”又指著西方的日暮，“去往西天取經而去。”
看著烏特納皮什提姆一臉茫然的樣子，他笑了笑，“總之，我是從東邊來的。”
“原來如此。”烏特點了點頭，“怪不得你不會我們的語言。”
王安之看著他情緒逐漸穩定下來，於是又問道：
“你說你是第四個太陽紀的倖存者，這是什麼意思？”
五個太陽紀的傳說源自於瑪雅人的神話，他們認為地球已經經歷了四個太陽紀，他們無一不毀滅在發展的過程中。
而如今他們正處於第五個太陽紀中，第五個太陽紀也終將會毀滅，直到一切化為虛無。
烏特納皮什提姆聽到這個問題，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傳說像是恩利爾神這樣的淨化世界的行為還有很多次，只不過之前那幾次不是由恩利爾神發起的而已。”
“恩利爾神毀滅了這四個太陽紀，將整個世界沉浸在水中，希冀這種水將罪孽淨化，而在第三個太陽紀，傳說也有一位神明，祂用火焰將世界淨化……”
烏特納皮什提姆看了王安之一眼，輕聲說道：
“傳說那一位神明就是託納蒂烏，另一片大陸的恐怖大王。”
王安之點了點頭，明白了這件事情，同時他又想到烏特在剛剛所說的關於恩利爾在“淨化”世界前向著所有人通知的的事情。
於是，他又詢問道：“託納蒂烏在淨化世界前有通知過人類嗎？”
烏特納皮什提姆沉默了下來，艱難說道：“沒有。”
“傳說託納蒂烏決定在世界降下一場永不停息的火雨，將舊世界的一切焚燒殆盡，這片火雨同樣持續了四十年，直到大地無法生存，直到海洋徹底沸騰，直到……幾乎所有的活物消失不見。”
王安之皺了皺眉，諾頓果然不愧是最像尼德霍格的龍王，相比起這個恩利爾的“心慈手軟”來說，果然下手果決。
於是他詢問道：“既然一切都被焚燒殆盡，那麼你們又是怎麼知道上一個太陽紀的事情呢？是因為諸神嗎？”
王安之心念一動，人類無法在這樣的災難中存活，但是龍族卻可以復活這個艱難的“長夏”。
當他們重新建立起新世界的統治之後，或許就會偶爾向著自己的“奴僕”講述過去的故事。
但是出乎王安之的意料的是，烏特納皮什提姆堅定否決了他的想法，他堅定的說道：
“不是的，傳說託納蒂烏將一切毀滅，只有鳥類，蝴蝶和狗倖存了下來，有人注意到這一點。
於是，有人將他們的歷史記錄在鳥類的羽毛上，蝴蝶的紋路，狗的骨骼上，將他們放生，當他們活過下一個太陽紀的時候。
新世界的人類重新將他們宰殺，獲得了舊日的歷史。”
烏特聳了聳肩，看上去有些滑稽。
“當然，這只是一個故事。”
“事實的真相是，託納蒂烏根本就沒有能夠毀滅舊世界，他的火雨也無法將一切焚盡，我的祖先像我一樣在災難中活了下來。”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