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都活著,真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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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鐘後,楚青峰已經猶如一頭獵豹,悄然出現在距離小樓不到20米的區域。

由於中方對小樓周遭建築的猛然炮擊以及無比熾熱的彈雨,也引起了日軍方面的注意。

或許是意識到那裡可能有自己人,日本人竟然組織了3個步兵小隊企圖反攻。

結果負責一線指揮的263團劉克敵少校親率4個步兵排在4門107毫米迫擊炮的支援下對其進行阻擊。

雙方在百米外的街巷中打成了一鍋粥,反而使得雙方爭奪的目標---小樓變得沉寂了許多。

“鬼子沒有走,剛剛他還在牆角射出兩槍!”李根生在單兵通訊器中向楚青峰彙報。

“金土,根生,你們兩個幫我警戒!”

簡短的命令在通訊器中炸響,楚青峰將狙擊槍托放上肩窩,眼睛平視著已經拆掉瞄準鏡的狙擊槍口,身體緊貼著滿是彈孔的牆壁,快速切角。

進入基本成為斷垣殘壁的一樓,巨大的水晶吊燈半懸在空中,搖搖欲墜,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瓷盤、傾倒的桌椅,還有幾具血肉模糊的日軍屍體。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過於的安靜了,楚青峰的瞳孔在昏暗中急劇收縮。

那個日本狙擊手,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在了這片廢墟中。

“教官小心,這地方有地道口。”韋金土在門口低吼一聲,隨即拉動槍栓,警惕地盯著陰暗的角落。

楚青峰沒有回頭,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正前方那根巨大的鋼筋混凝土柱子上。那是整個大廳惟一的死角,也是通往地下通道的必經之路。

突然,一道極其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傳來。

那是刺刀劃過牆壁的聲音。

“出來!”

楚青峰暴喝一聲,槍口指向前方,但他沒有開槍。

因為,相對於一具死屍,一個活著的日軍特等射手更有作用,那是在他抵達這裡之前唐堅給他下的軍令----88師需要一個有足夠價值的活口。

當然了,那是條件允許,如果獵物對他或者戰友有任何威脅,他會毫不猶豫的開槍將之擊殺。

柱子後,小島直人緩緩走了出來。

小島直人和楚青峰不一樣,他的97式狙擊槍不見了,手中多了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槍口同樣指著楚青峰。

兩人相距不過五米。

在這個距離上,無論長槍還是短槍,都是可以致人於死命的傢伙。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小島直人的軍服有些凌亂,臉上沾著灰土,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透著一股貴族式的傲慢與冷靜。

他看著楚青峰,眼角的餘光掃過不遠處兩杆步槍,嘴角露出不屑,用生硬的中文說道:“支那人,你的槍法,很好。但你,丟失了身為特級射手的武勇。”

“你的廢話,太多了。”

楚青峰面無表情,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全身肌肉緊繃如弓弦。

話音未落,變故陡生!

小島直人突然側身,左手猛地甩出一枚手雷,右手同時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封閉的空間內炸響,震耳欲聾。

楚青峰在對方側身的瞬間就已經預判了動作,他猛地向左側撲倒,同時手中的狙擊槍開火。

“砰!”

哪怕是在如此電光火石的瞬間,楚青峰依舊展現出令人難以想象的精準槍法。

那一槍擊中了暴起發難的小島直人的右肩,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幾步。

但小島直人畢竟是經歷過嚴格訓練的精銳,他在中槍的瞬間,竟然強忍著劇痛,順勢向後翻滾,躲進了那張巨大的紅木餐桌之下。

而那,也是他精心設計過的躲避路線。

因為只有那裡,可以讓他躲避手雷的破片和來自兩翼的那兩杆令他心悸的步槍的射擊。

除了被楚青峰一槍擊中肩頭外,其他的一切都執行的無比完美。

是的,之所以沒留在更為易守難攻的二樓而選擇下到一樓,並且沒有利用中國人火力間隙鑽進地道逃離,那是因為日本陸軍中尉已經意識到中國人對他的藏身地只圍而不強攻的目的是什麼----他們想要活的。

竟然想俘虜他,這對於向來傲氣的小島直人來說,就是侮辱,那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並且這個結果讓他意識到,或許他以為的逃生地下通道都已經不安全,搞不好那就是中國人特意給他留的。

既然走不了,那不如留在這裡見識一下中國人是究竟如何活捉他的,他們真是太低估一名帝國陸軍精銳的實力了,那一定會讓他們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所以,他留下了,並親眼見到了那個曾經和他對狙的中國特級射手。

不講武德的中國人讓他失望了,但槍法卻是精絕的讓他心驚,這樣的突變中,竟然還以一杆長槍射中了他。

“轟!”手雷在地板上爆出一團硝煙,彈片四濺。

但在甜瓜手雷爆炸之前,楚青峰已經猶如一隻受驚的貓一樣,靠著足夠強悍的核心力量,翻滾著躥向混凝土柱子,並借用此擋住了激射的彈片。

不過,他也受傷了,面頰上多了一道血口子,血流了下來。

兩人第一次見面,就各自付出了血的代價。

“八嘎!”

“狗日的!”

生死交錯的瞬間,讓兩名身手和心理都無比強悍的敵對軍人紛紛在心裡爆出慣性粗口。

但顯然,情緒不能解決任何事情,唯有邏輯!

兩人各自保持著沉默,強迫自己冷靜,面對接下來的殺局。

一個想讓對手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一個想盡量抓個活的。

“金土,根生,你們兩個從左右兩側包抄,製造動靜,把他逼出來。”

楚青峰低聲下令。

“記住,只許開槍,不許露頭。”

“是!”

韋金土和李根生立刻領會了意圖,兩人一左一右,對著餐桌的方向開始進行火力壓制。

“砰砰砰!”

子彈打在餐桌上,木屑橫飛。

小島直人躲在桌下,聽著兩側傳來的槍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這種簡單的戰術,怎麼可能逼得動他?

那杆不見了的97式狙擊槍,就在桌後,紅木桌的厚度達到誇張的40公分,完全可以抵擋輕機槍的射擊。

只要他守住這個位置,以他的射術,完全可以一個個點名。

然而,他再次低估了自己那位‘不講武德’的對手。

在槍聲掩護下,楚青峰並沒有留在原地。

他像一隻壁虎,貼著牆根,無聲無息地繞到了餐桌的左翼——那面殘破的牆上,原本有一面鏡子,由於爆炸和密集的彈雨,鏡子僅剩下一塊不足人頭大小的殘片,但那已經足夠了。

楚青峰可以透過佈滿灰塵的鏡子,看到被餐桌擋住的那道影子。

從腰間摸出一枚手雷,拔掉拉環,卻沒有扔出去。

他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韋金土和李根生換彈夾的那一瞬間。

伴隨著刻意的空槍擊發,槍聲驟停。

小島直人下意識地探出頭,想要抓住這個空隙反擊。

就在他探頭的那一剎那,楚青峰動了。

他沒有開槍,而是將那枚正在滋滋冒煙的手雷,順著地面滾了過去。

同時,他瞄準了那塊殘破的鏡面開槍。

“砰!”

鏡子破碎,無數碎片飛濺。

小島直人的余光中,就看到不少碎片向自己這個方向射至,身體的本能讓他肌肉收緊,心中警鈴大作,但這還不算完,然後就聽到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精神已經高度緊張的他低頭一看,一枚冒著青煙的手雷正骨碌碌地滾向自己的腳邊。

“該死!”

小島直人瞳孔劇震,所謂的冷靜和睿智在死亡面前蕩然無存,猛地從桌下竄出,向側面的地道口撲去。

什麼陷阱不陷阱的,只有活著落進去那玩意兒才叫陷阱,死的,那叫墓穴。

但他還是慢了半拍。

就在他剛剛探出半個身子的時候,楚青峰的子彈已經到了。

這一槍,沒有瞄準心臟,也沒有瞄準腦袋,而是精準地擊中了他的右腿膝蓋。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小島直人慘叫一聲,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南部手槍也飛了出去。

“別動!”

楚青峰從陰影中走出,槍口冷冷地指著小島直人的眉心。

此時的楚青峰,臉上沾著血跡和灰塵,眼神卻比手中的鋼鐵還要冰冷。

小島直人趴在地上,右腿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彎曲角度,劇痛讓他渾身顫抖,但他依然死死地盯著楚青峰,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毒。

“你……贏了。”

小島直人咬著牙,用日語說道。

“但你們中國,不會贏!”

“我們中國會不會贏,目前我不知道,但我們不在乎再打一個七年甚至十個七年,因為,我們有四萬萬人,你們,有多少?”

楚青峰冷冷的回答他,並且乾脆利落的踏步上前,一槍托狠狠砸在他的後頸上。

“砰!”

小島直人悶哼一聲,徹底昏死過去。

“把這頭鬼子給我綁結實了,長官想和他談談心。”

楚青峰看著衝進來的韋金土和李根生,眼中終於泛起輕鬆。

走出小樓,陽光刺破硝煙,灑在他還流著鮮血的臉上。

那邊,1號救護所的醫護兵們正忙著從前線抬走傷員,雖沒看到秋月,但楚青峰知道,她或許又在流著汗搶救傷員,那就夠了。

“教官,有個漂亮小護士特意給我的繃帶打了個蝴蝶結,漂亮極了。我打完這仗後,要不要請人家吃頓飯表示感謝?”

通訊器中突然再度傳來羅小刀賤兮兮的聲音。

“你沒想想人家為啥給你打蝴蝶結?還不是你舔著臉告訴人家,你是偵察排楚教官手下的兵?”老張在通訊器中的不屑差點兒溢到戰場上。

“張哥,過分了啊!教官只是加分項,但我覺得我那身打扮和受如此重傷還一臉的冷峻肅殺,才是主要的。”

羅小刀不服氣的嚷嚷。

“你特良的從哪兒學的詞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丫的和許排長一起讀過西南聯大呢!趕緊滾去休養,明天還要出任務。”

楚青峰難得的粗糙了一把,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

這一戰,他贏了,戰友都還活著,真好!

。。。。。。。。。。。。。。。。。。

龍陵城南,一處地下掩體。

昏暗的馬燈下,唐堅坐在一張拼湊起來的木桌後,手裡夾著一支快燃盡的香菸。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看不真切,只有那雙眼睛,在煙霧的籠罩下閃著絲絲寒芒。

在他面前的地上,小島直人被五花大綁,跪在他的面前。

曾經以一杆步槍主宰著不知多少戰士生死的日軍中尉,此刻狼狽到了極點。

右腿膝蓋骨碎裂帶來的劇痛讓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但他依然死死咬著牙,不肯發出一聲呻吟。

這是深入骨髓的所謂‘武士道’精神給予他的支撐,尤其是在他根本看不起的中國人面前。

“給他鬆綁。”唐堅突然開口,聲音溫和,聽不出喜怒。

旁邊的兩名士兵愣了一下,但還是執行了命令,解開了小島直人手上的繩索,只留下了綁住腳踝的粗繩。

小島直人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抬起頭,用生硬的中文冷笑道:“支那人,想從我這裡知道些什麼?還是別做夢了,大日本帝國的軍人,只會戰死的榮耀,絕不會屈辱的跪倒投降。”

“榮耀?”

唐堅輕笑一聲,站起身,走到小島直人面前,輕輕拍了拍小島直人的面頰,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那你現在,算什麼?”

“那是我已經受傷了,無法站立。”被迫跪著的日本陸軍中尉瞬間面紅耳赤,極為狼狽的為自己當前的跪姿尋求解釋。

“好吧!那我就當你是迫不得已了,但不得不說,小島君這個跪姿標準的,一看就不是一天兩天了。”

唐堅再次笑了。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小島直人大為驚駭。

他的存在在56師團雖然不是什麼秘密,但因為他的刻意低調,哪怕是一些少佐大隊長,也對他這個護衛中隊中不起眼的小隊長沒有多在意。

“情報顯示,第56師團最危險的人物有十幾個,但小島君你一個小中尉,竟然排名第六,你說是不是該足以自傲?

不過,不得不說小島君你配得上這個榮譽,你的射術算得上我來到這個世界上所遇到的射手前三,差點兒就射殺了我獨立旅的王牌狙擊手。”

唐堅的聲音很輕柔,落在小島直人耳中卻猶如晴天霹靂,怪不得龍陵會陷入如此苦戰,原來中國人竟然已經完全摸清楚了第56師團的所有底細,甚至連他這個不起眼的陸軍中尉資料都如此清楚。

中國人的情報機構,什麼時候如此出色了?

這是日本陸軍中尉很難理解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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