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兒女情長,真情假意兩難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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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展開竹簡,目光掃過簡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朗聲念道:“雲州之地,凌楓自虎踞一方以來,民心歸附,士氣高漲。”

“他處決官商,殺伐果斷。廢除舊制,推行田畝新法,以戶分田,按人口均地。”

“流民有地可耕,百姓有食可安,民眾夾道相迎,跪拜如神。”

女官念至此處,頓了頓,語氣稍顯凝重:“凌楓又以兩支驚天雷詐退雍州趙司馬,救回五千流民。此事,已在雲州傳遍,民間傳言,凌楓乃天神降世。”

竹簡合上,女官垂手立於一旁,目光低垂,靜候旨意。

楚青虹聞言,手中的書微微一顫,滑落在榻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鳳榻上的女子一動不動,唯有目光漸漸變得幽深,似被點燃了一簇闇火。

“凌楓……”她輕聲低語,眉宇間浮現一抹複雜神色。

她緩緩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向殿外昏暗的天際,自言自語道:“果然是一把利刃。”

“牛刀小試,鋒芒不可抵擋。”

這句話出口,殿中驟然一靜,唯有燃燒的檀香發出微不可聞的輕響。

站在一旁的女官臉色微變,眉宇間隱隱露出一抹擔憂之色。

她上前一步,躬身說道:“陛下,雲州田畝改制此舉雖能一時收民心,但對天下而言,是逆天行事。”

她語氣冷厲,神色肅然:“燕國王霸根基本就被此事傷害極大,可若雲州田畝改制繼續推行,大楚又豈能獨善其身?”

她一字一頓,聲音愈發低沉:“此舉,終將是一把雙刃之刃。”

楚青虹沉默不語,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案几上那盞跳動的燭火上,靜靜地燃燒著,映得她眼底的光暈微微顫抖。

女官抬頭望了望楚青虹的神色,又緩緩跪下,語氣中透著一抹深深的憂慮:“陛下,臣請陛下三思。”

“雲州田畝改制雖對燕國大為不利,但其鋒芒直指天下秩序,一旦失控,連大楚也難逃波及。”

她抬頭直視楚青虹,語氣中帶著幾分力勸之意。

“此刻不如釜底抽薪,斷絕對凌楓的所有支援。雲州自生自滅,既能打擊燕國,又能耗死凌楓,何樂而不為?”

楚青虹的目光從燭火移開,緩緩轉向女官,面上波瀾不驚,卻在沉寂中透出一抹肅殺之意。

“斷絕支援?”她語氣淡然,卻隱隱夾雜著冷意,“若無援助,雲州一旦失守,燕國反撲,大楚該如何應對?”

女官抬頭正視楚青虹,目光堅定如鐵:“臣深知此舉險惡,但為大楚基業計,不可因兒女情長而養虎遺患!”

這句話如同一道鋒利的刀光,直指楚青虹。

一時間,寢宮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楚青虹雙目微微一眯,眼中掠過一絲寒意:“兒女情長?”

她冷冷一笑,聲音中帶著譏諷:“孤的任何決斷,皆是為了大楚。你這是在質疑孤的治國之心嗎?”

女官聞言,心中一震,連忙俯身拜倒,額頭觸地:“臣不敢!”

楚青虹冷哼一聲,起身邁步走至殿中,目光幽深地注視著夜色中的宮闕。

她語氣低沉,卻帶著不容辯駁的威嚴:“孤此刻非但不會斷絕支援,還要利用諜間之力,大力宣傳雲州田畝改制之事。”

這句話一出,女官猛地抬頭,滿臉震驚:“陛下,這……”

楚青虹轉身回眸,眼神冷厲如刀,打斷了女官的話:“雲州雖小,卻已成天下之樞。燕國受創,大楚何嘗不是得利?”

“孤要天下人都知道,凌楓能行之事,天下皆可行!”

女官嘴唇微張,終究沒有再多言,只能俯身拜倒:“臣……領命!”

寢殿的燭光搖曳,將楚青虹挺拔的身影映在屏風上。

那抹冷厲的輪廓如同一把未出鞘的利刃,寒光四射,令人不敢直視。

燕國皇城,夜色濃稠如墨。

暢樂閣中,燈火輝煌,宛如一座孤懸夜空的金殿。

殿內珠簾輕垂,玉案擺列,絲竹管絃低奏,似流水般傾瀉而下,將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籠罩在奢靡的樂聲中。

殿中央,男姬們正在翩然起舞。

他們的身形修長,眉目如畫,腰身如柳般柔軟,每一次扭動,都似掀起一陣輕風。

裸露的腳踝點地,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足上的鈴鐺隨著舞步搖晃,清脆的鈴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撩人。

白衣半敞,長髮披散,隨著每一次轉身而飛舞。

他們的眉眼間透著蠱惑,似冰中燃火,冷豔與熱烈交織,牽引著人的目光。

姬如雪半倚在金榻上,面前擺著一盞鑲嵌寶石的金盃。

葡萄美酒盛滿杯中,殷紅如血,隨著燈光搖曳,映在她白玉般的指尖上,染出一抹微涼的寒意。

她的目光落在舞動的男姬身上,卻如寒潭般幽深,沒有絲毫波動,彷彿一切只是擺設,無足輕重。

酒杯微微一傾,酒液湧入口中,冰涼與清甜交織,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卻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殿外,一道身影緩緩掠過,動作輕盈如風。

張炎,燕國攝政王,目光銳利如刀,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悄然來到暢樂閣門外。

一名宮女正要上前稟報,卻被他一隻蒼白的手按住了肩膀。

他微微搖頭,薄唇緊抿,示意宮女退下。

宮女低頭應命,迅速退到一旁,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響。

張炎緩步踏入暢樂閣,腳步輕緩,卻像一塊沉重的巨石,每一步都讓殿內的氣氛變得愈發凝滯。

他的目光掠過正在起舞的男姬,唇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隨即繞過眾人,直奔姬如雪身後而去。

金榻上的女帝依舊倚坐,玉指輕點杯沿,酒液微微盪漾。

張炎伸手拾起案几上的酒壺,低眉順目,緩緩為她斟滿。

酒液注入金盃,發出輕柔的嘩嘩聲,與男姬的舞鈴聲交織在一起,宛如一曲暗藏鋒芒的樂章。

姬如雪目光微動,卻沒有轉身。她輕輕舉起金盃,仰頭飲盡杯中美酒。

“攝政王。”她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壓。

張炎彎腰一禮,低聲回應:“臣在。”

姬如雪將杯子遞給張炎,紅唇輕啟,語氣淡然:“這一杯,賜你。”

張炎接過金盃,微微抬頭,仰頭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毫無遲疑。

姬如雪放下酒杯,目光依舊沒有從舞動的男姬身上移開,聲音淡漠:“攝政王深夜來此,莫非有軍機要務?”

張炎躬身,語氣低沉:“臣方才得報,雍州司馬趙成崇三日不封刀,欲除雲州凌楓。”

姬如雪目光微凝,似有一抹興趣閃過,手指輕敲扶手:“哦?”

張炎目光一閃,繼續說道:“可惜凌楓命大,不但未死,反而全身而退,已安然回到雲州城。”

話音未落,姬如雪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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